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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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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竖子!竖子!”
  “还有尔等,若是这文章自此而废,尔等皆是罪人!”
  等回过神来,李东阳已经失态,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完了还不解气,又指着白麓书院众学子大骂特骂。
  一众学子面面相觑。
  这还是那个儒雅沉稳的东阳先生吗?
  其余围观人群也惊了。
  千秋不朽的圣道文章?
  就这几行莫名其妙的文字?
  他们打心眼里不信,但说这话的人是南州大儒李东阳,这就让人不得不信了。
  这样一位名闻天下的大儒,总不会信口胡言吧?
  因此也不管信是不信,人人都争相去看。
  信不信,懂不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将文章记下来。
  能让大儒这般失态的文字,岂是凡俗?
  说得俗点,那是字字千金不换!
  不说能摹下来,只要记得一字半句,拿出去也必定会有无数文人争抢。
  这边朱元皓回过神来,连忙道:“两位先生也不必如此,既知江舟小友是肃靖司中人,日后自可寻去。”
  李东阳醒悟过来,怅然若失叹道:“想不到,肃靖司中竟是卧虎藏龙啊。”
  戴幼公也道:“老夫实在不解,以他的才学,怎会去肃靖司呢?他应该到白麓书院,应该进典礼司才对!”
  旁边一个学子小心地提醒道:“两位先生,刚才那巡妖卫说了,这些大作,都是他门中师兄所作……”
  两人闻言,互视一眼,露出几分笑意。
  李东阳道:“你信不信?”
  戴幼公笑道:“你信吗?”
  “哈哈哈。”
  两人同时笑了一声。
  “唉……”
  李东阳忽地长叹一声,露出几分疲倦道:“老夫乏了,陈员外,就劳烦你派些人,将江舟小友送给老夫的东西,抬回老夫府上吧。”
  他指了指柱上的诗句,还有玉屏风道:“嗯,那首诗既是写在柱上,便先着人拓下来,先这玉屏风抬走,老夫会照价补偿陈员外的。”
  戴幼公刚刚还一脸笑意,此时就像是被人突然从背后捅了一刀,满脸不可思议。
  看着李东阳笑呵呵地抚着玉屏风,顿时两眼一瞪:“李东阳!你好不要面皮!”
  “这首诗便算了,江小友确实说过给你了,可这玉屏风何曾便是你的了?”
  “老夫不管!你已得了一首诗,足以让你臭显摆,算是让你得了便宜!但你不能一人把好处全占了!”
  说着两手已经抱住一面屏风:“这玉屏风,就归老夫了!”
  李东阳一惊,旋即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戴老匹夫!安敢夺人之爱!”
  “此物亦吾所爱!”
  戴九公寸步不让,怒目横眉。
  “你!”
  “老夫怎的!”
  两个老头站在玉屏风前,一人抱着一面,怒目相对。
  李东阳长髯无风自动。
  戴幼公衣袂飘扬。
  烟波楼中,顿时平地刮起一阵温和的暖风。
  空气却如同凝固了一般,众人只觉头顶压下了一座大山。
  个个噤若寒蝉,动弹不得。
  李东阳咬牙切齿:“老匹夫,你真要与我争抢?”
  戴幼公寸步不让:“老蟢子,这可非你之物,何来争抢?”
  老蟢子就是老蜘蛛。
  数十年前,李东阳还是个童子之时,与当朝太宰公孙弘一南一北,并称神童。
  曾同在稷下学宫进学。
  因二人神童之名,得先帝启召请入金阙之宴。
  其时帝启于宴中赐见二人,有意考较,指着一盘蟹道:“螃蟹浑身甲胄。”
  不过顷刻间,两人皆有应答。
  公孙弘答:“凤凰遍体文章。”
  李东阳答:“蜘蛛满腹经纶。”
  帝启要二人分别以所言作赋,为金阙之宴助兴。
  于是便有了名传天下,足以辉耀千古的《大雅赋》与《心茧赋》。
  惹得帝启开怀大笑,对宴上群臣道:“我大稷文运若只一石,有此二童当能再添一石。”
  自此凤凰子、蜘蛛子之名,盛传天下。
  蟢子便是吴人对蜘蛛的别称。
  以李东阳今时今日的身份,也只有与李东阳相熟的好友,才会这般调侃他。
  两人针锋相对,倒让一旁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两位可都是南州大儒,当世名宿。
  竟也有如市井之人,锱铢必较的模样。
  “那个……”
  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是陈员外,正顶着两位大儒的压力,满脸大汗。
  却仍咬着牙道:“两位先生,这个……这玉屏风乃是小店之物啊……”
  “嗯?”
  四道目光齐唰唰地向他扫来。
  令陈员外大汗扑扑落下。
  一旁有学子大喝:“大胆!你不过一介商贾,也敢在两位先生面前放肆?”
  陈员外躬着身子,满脸大汗,却仍是低声嘀咕着:“这真的是小店的财物啊……”
  李东阳和戴幼公相视一眼,收起那令人窒息的气息。
  李东阳手抚长髯:“咳,罢了。”
  “此物归属,尚未定论,这玉屏风虽是陈员外你的东西,可这上面的文章却不能一概而论。”
  “江小友走得匆忙,待日后老夫寻他过来,向诸位明言,此物乃是赠与老夫之物,老夫再将此物带走,现下就让陈员外暂时保管吧。”
  陈员外连连道:“是是是,陈某一定不会让此物有半分损伤。”
  心里却暗自发狠,回头就去找那个巡妖卫,老子拿银子,拿金子砸!
  就不信砸不晕他!
  戴幼公冷笑道:“嘿嘿,老夫倒要看看到时你这老蟢子怎么丢脸。”
  “哼!”
  “老夫乏了,明日还要上路,告辞!”
  李东阳大袖一拂,便下楼离去。
  “嘿,老夫也告辞。”
  戴幼公冷笑一声,踏下了另一头的楼梯。
  两位大儒离去,没了主角,这戏自然也就散场了。
  但是众人的阵阵议论惊叹,才刚刚引爆。
  纷纷挤上前来,要看那首诗词和那篇文章。
  陈员外连忙召来所有伙计,还紧急从他所属的其他产业店铺中,掉了许多人手。
  才堪堪维持住局面,没有让人趁乱损毁了两篇墨宝。
  直到夜里,人们在陈员外的驱赶下,才渐渐散去。
  今日烟波楼上的风波,却是刚刚掀起。
  随着这些人的离去,波澜迅速地扩散开来,渐渐演变成了惊涛大浪。
  ……


第四十二章 名声
  出了烟波楼。
  燕小五才减缓了速度。
  扽了扽了背后的江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标志性大白牙,兴奋地道:“兄弟,你可真是蚕宝宝的嘴,出口成诗(丝)啊!”
  “……”
  一离了酒楼,江舟一双迷离醉眼,顿时恢复了几分清明。
  “我这是拾人牙慧,我看你才是出口成诗,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骚话这么多?”
  “叮……”
  “当……”
  “笃笃……”
  正说着,忽然一阵磬响钟鸣声远远传来。
  清悠磬响,宏亮钟声,伴随着一声声佛音梵唱。
  “南无南无,大梵无量……”
  “金刚三昧,解脱六趣……”
  “南无南无……”
  “唵嘛呢叭咪吽……”
  江舟抬头循声看去,顿时双眼圆睁。
  一片金色祥光瑞霭之中,一群白衣僧人排成两列,正自街道另一头缓缓行来。
  人人手执佛器。
  宝瓶、宝盖、双鱼、莲花、右旋螺、吉祥结、尊胜幢、转轮。
  玉磬、银铛、铁铪、金铃、铜鼓、木鱼。
  所过之处,金莲幻生,天花乱坠,梵音袅袅,金光阵阵。
  吴郡百姓纷纷退让道旁,顶礼膜拜。
  若能沐浴金光,天花沾身,则神色激动不已。
  这阵仗,让江舟差点怀疑自己看到了佛陀出行。
  “是大梵寺的和尚!”
  燕小五惊呼了一声。
  然后朝着和尚相反的方向,掉头就跑。
  江舟本来就一肚子东西在晃荡,现在更被他颠得想吐,不由道:“你跑什么?”
  燕小五脚步不停:“我可不想跟这帮子秃驴照面,你没听说过吗?一见尼姑,逢赌必输,一见和尚,诸事不畅!晦气!”
  “……”
  江舟知道他肯定有问题,不过他现在难受得很,也懒得追问。
  ……
  随着夜幕降临,吴郡一日的喧闹,渐渐趋于表面的平静。
  正值将过子时,新旧之交。
  一声清啸,陡然打破刚刚降临不久的平静。
  啸声如龙吟,声震百千里,直入云霄。
  一道华光自吴郡东南方向冲天而起。
  洞开厚厚的云层,显露出璀璨星河。
  东南方一座山上,华光弥漫,氤氤氲氲,如云如雾,弥漫方圆千百里。
  其中有点点辉光闪烁,与天上的璀璨星河争相辉映,竟丝毫落下风。
  许多吴郡百姓在睡梦之中被这一声清啸惊醒。
  刚刚经历过砚山神女之劫,吴郡人都是余悸未消,颇有风声鹤唳之感。
  只是自华光冲天之际,他们似乎能听到一阵阵吟诵声传入耳中。
  似有一位位先圣贤人在耳边朗诵着不朽的篇章。
  他们一个字也听不懂,甚至听不清。
  但这阵阵读书声令他们心中平和,没有恐惧。
  就在这时,万里长空之上,竟现出了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
  那是无数难以言喻的璀璨华光汇聚而成。
  比天上的星河都要璀璨。
  这大河的光芒,足以辉耀千秋万古!
  “浩然长河!”
  “大儒!”
  “何人突破立命?!”
  不仅是吴郡,南州无数所在,都有人惊呼出声。
  “哈哈哈……”
  吴郡中,普通的百姓,大多都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是在听闻东南方似乎传出一阵阵大笑声,天上的种种异象便慢慢消失。
  那里,似乎便是白麓书院所在。
  很快夜空重归澄净,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肃靖司石峰之巅。
  李玄策与谢步渊并立,远眺东南白麓书院方向。
  谢步渊摇头叹道:“半篇道论,成就一位三品大儒,啧啧……”
  李玄策手持一幅字,上面书写的,正是江舟今日在风波楼写下的半篇道论。
  “其发若机括……其留如诅盟……其杀若秋冬……近死之心,莫使复阳也……是以无有为有……”
  李玄策逐字逐句诵念完,又规规整整地卷好,收进怀中,才道:“好辛辣的一篇道论,真是醍醐灌顶。”
  他拂袖回身,坐到石桌旁。
  谢步渊也随之坐下,笑道:“今日他文压白麓,诗胜徐子,已显儒门造诣,这半篇道论,更是道意盎然,儒、道、释三教,已显其二,看来,他说的话并非虚假,你们肃靖司是真的捡到宝贝了。”
  他拍着石桌道:“我可是为了帮你查实此事,逼着小五去试探他兄弟,可是把这小子给得罪狠了,他现在可是记恨着我呢,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李玄策不置可否:“斩杀虹蜺,水淹吴郡,如此泼天大祸,若不是……他如何能置身事外,留得性命?你对他如此大恩,让他偿还一二,岂非天经地义?”
  “再者,自此之后,他便有了位三品大儒做靠山,本将都不敢轻易招惹,你要人情,自去寻他要去吧。”
  谢步渊气乐了:“嘿?你个面冷心黑的东西,过河拆桥是吧?”
  ……
  一夜过去,掀起波澜的人正从睡梦中悠悠醒转。
  江舟睁开眼,便看到一张大饼似的圆脸就离着自己不到两寸,上面有两只小眼睁得溜圆。
  差点就吓得他一拳怼过。
  “你醒了。”燕小五说着,目光来回地在他脸上打量。
  “……”
  江舟嘴角微微一抽:“你干什么?”
  燕小五大脸贴过来,一脸看稀奇动物的表情打量着他。
  “兄弟,你这回可是小母牛坐船——牛逼远扬啊。”
  江舟:“……”
  这家伙到底是突然觉醒什么奇怪的天赋了?
  燕小五还在兴奋道:“你不知道!”
  “现在外头都在传昨天的事儿,巡妖卫烟波楼舌战白麓众学子,诗文惊大儒!”
  “白麓书院的那群酸腐书生算是没脸了!”
  “哦,你也算是打响名头了。”
  “你不知道,吴郡现在来了多少文人名士,就为了找你这个文压白麓的巡妖卫!”
  燕小五兴奋得手舞足蹈。
  江舟只觉得头疼欲裂。
  那烟波楼的酒后劲也太大了。
  更令他头疼的是燕小五的话。
  疼过一阵,昨天的事他就都记起来了。
  “找我干什么?那些东西又不是我作的,是我师兄。”
  燕小五嘿嘿笑道:“你得了吧,你师兄?我怎么没听过你有什么师兄?行了啊,这些话跟外边的人说说就算了,对我就没必要了。”
  “真是我师兄,他叫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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