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2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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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江舟所说,是听一位贤人所说,也只当是他自谦之语。
若真有人能说出这等微言大义的话来,不早已经名传天下了?
所以他变得越发地拘谨,因为现在,他对江舟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听闻江舟问询之意,忙垂手恭敬地道:“这是先祖父留下的一幅画,学生幼时曾见过,只是自数年前先祖父仙去后,便不见了踪影,没想到一直跌落在此。”
“绿衣捧砚催题卷,红袖添香伴读书。”
张伯大念出了一句诗,江舟看着画卷,上面已经有些模糊的两行字,正是张伯大所念。
“说起来,先祖父曾经指着这画上女子,对学生玩笑,说往后学生能进学读书,便将这画上女子,许给学生做媳妇,为学生红袖添香……”
张伯大露出怀念伤感的神情:“只可惜,先祖父没能看到学生进学……”
江舟带着几分古怪笑意道:“你是不是还有点可惜,这画上女子没能成为你媳妇?”
张伯大苦笑道:“江公子说笑了,这不过是一幅画罢了,先祖父一时戏言,学生怎会当真?”
“那可未必……”
江舟笑道,盯着画上的女子看了一会儿。
隐约间,那画上女子似乎眼睛略微一动。
眼中本是温婉的画韵,竟隐隐露出了几分慌乱。
画中真相,却早已经在江舟双眼中展露无疑。
这哪是什么红袖?
分明是只狐狸,还是只死狐狸。
女鬼他见过,狐妖没见过但也听过。
狐妖女鬼他还真没见过也没听说过。
他刚搬来这里的时候,其实已经发现这狐妖女鬼了。
这东西,经常在厨房里偷饼子。
他本来还以为是一个喜欢作怪的小鬼,可没想到,那饼子是为张仲孝这孩子偷的。
也不知道一个几岁小孩,和一个百年老狐鬼,是怎么结的缘。
张伯大这小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他要真有了这么媳妇,恐怕活不了多久。
但现在,就算他想要这媳妇也不大可能了。
江舟卷起画,朝张仲孝道:“能把这画借给哥哥吗?”
张伯大忙道:“江公子若喜欢此画,只管拿去便是。”
江舟摇头:“你说了不算。”
只看着张仲孝。
张仲孝眼中犹豫不舍,看了看自家大哥,又看了看江舟,却还是点了点头。
江舟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好孩子,放心,以后没有人会再欺负你。”
旋即卷起画轴,起身走出了张家。
回到江宅。
纪玄才忍不住道:“公子,您这是……”
江舟的举动,他完全看不懂。
江舟一边把画展开端详,一边说道:“张实已经死了。”
“什么?那刚才……!”
江舟笑道:“一个提溜灯笼的小鬼罢了。”
“小鬼?那公子……”
江舟道:“这小鬼不足为虑,但他背后之人却不简单,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不过这几日你多照看张实的三个儿子,以免遭了毒手。”
第三百七十一章 红衣法王
“唉,张实是个少有的踏实之人,可惜了……”
纪玄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与张实,还是颇有几分情分在的。
没想到竟然被妖魔给害了。
江舟道:“凡事有因必有果,这事,我也脱不开干系,当还他一个公道。”
“许氏那个毒妇勾结奸夫害人,须留她不得。”
纪玄一惊:“许氏?她知道现在的张实是妖魔所变?”
江舟道:“未必知道是妖魔,但她与这小鬼恋奸情热却是真。”
纪玄身中闪过一丝杀气,旋即犹豫了一下:“那……”
他知道江舟定有把握对付那妖魔,想问他为何不动手。
江舟看了他一眼道:“杀这小鬼容易,但他却有一个厉害的长辈,我现在还没有把握对付她。”
这个小鬼,就是当初他在消闲谷捉回肃靖司的几个妖魔之一。
那个提着灯笼的童子。
不过捉回来的妖魔都被处置了,唯独他一人很快就被肃靖司放了。
便是因为其背后站着一个大人物。
许青跟他说过,山界鬼市背后,有五个散仙。
这提灯童子便这五散仙之一,灯花婆婆的孙子。
虽然不知道这灯花婆婆究竟有多大来头,但能有散仙之称,还是鬼市背后的掌控者之一。
本身至少也是上三品的人物。
杀了提灯童子容易,要是惹出这灯花婆婆来,他现在可没办法对付得了。
不过,也用不了多久了。
江舟看向手中的画卷。
也不避忌纪玄,一指点向古画:“出来吧。”
他手指未落,便见画上女子现出惊惧之色。
纪玄只见红影一闪,画上女子便消失不见,房中却多了一个红衣女子。
不由一惊。
只见女子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对江舟一福:“红袖见过公子,红袖虽是非人,却未曾害过一人,还望公子手下留情。”
不愧是狐妖+女鬼,这姿容,这神情姿态,一举一动,无不勾心动魄。
江舟对她的楚楚可怜视若无睹。
直接道:“你和张家是什么关系?”
“张家先祖,对红袖有再造之恩。”
红狐鬼老老实实道:“当年红袖与张家先祖曾有过一段伴读之缘,后来红袖遭对头追杀,几乎魂飞魄散,是张家先祖作了此画,给了红袖一个容身之处,保得一缕残魂不逝。”
“数年前,张家老太爷故去,那许氏便将这幅画扔进了灶台之中,要付之一炬,是仲孝偷偷将红袖从火中抢了出来。”
江舟道:“这么说来,你可是欠了张家两条命。”
红袖点头道:“红袖与张家便是一体,只恨我只是一缕残魂,早已无一丝法力,只能在此画中苟延残喘,若非仲孝纯善,时常将自己的食物分与我,让我得了一丝食气,那如今甚至连这画也走不出来了。”
“否则又怎能容得那许氏祸害张家?”
说着,她目中露出几分怨毒之色。
江舟道:“想不到你竟也有些忠义。”
红袖轻咬贝齿:“公子是神仙中人,难道也与世俗之人一般,认为妖类鬼物,都是无情无义,恶毒残厉的吗?”
江舟道:“你也不必辩解,正因为我见得多了,才知道得更多。”
“妖魔之属,或许比人类更纯粹,不过谁让我是人呢?”
“人若犯错,我会给他悔改的机会,可妖魔若犯错,撞到我手里,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江舟看着红袖,似笑非笑,隐含警告之意。
红袖怔然:“公子真是……与众不同。”
江舟笑道:“你心里怕是在骂我不讲理吧?”
不等她说话,便道:“那也随你,闲话少叙,刚才我与老民说的话,你也听见了?”
狐鬼道:“红袖听见了……”
江舟叹道:“说起来,那个小鬼害死张实,怕是与我有些干系,这却是我之因,我断然容他不得,但我也确实忌惮他背后之人。”
“我有一法,或能将其背后之人一并除去,不过却需红袖姑娘相助,你与张家有此因缘,想来当不会拒绝吧?”
鬼物本就是阴寒之物。
这幅画也不知道张伯大爷爷是从哪里得来的。
狐鬼在其中居住了不知道多少年头,二者懵懵懂懂融为一体,画也早已被其浸染得极阴极寒。
张伯大爷爷去世后,也多亏了张家人并没有将这画当一回事,扔在了角落里。
否则必定反受其害。
张仲孝年幼,懵懵懂懂,加上画中狐鬼也无害他之心,现在倒是无恙。
时日一久,就未必了。
这幅画也算是个意外收获。
用来作为太阴之眼,虽然不是最佳选择,但也足堪一用。
太阴奇门阵一成,未必没有机会将那灯花婆婆引出来,用大阵将其陷杀,以决后患。
狐鬼也不知是惧怕江舟,还是也有心为张家报仇,很干脆地答应了。
有了这幅画,江舟也终于可以将太阴奇门阵最后一块补齐。
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大阵一成,他便有了保命的底气。
没有一张底牌在手,心里还真是有些发虚。
太阴之位,便位于北方坎宫,正好便位于他房间后面,临湖的水榭中。
将这幅画挂在水榭,太阴大阵便补上了最后一缺。
太阴奇门各自相连,自成一体,生生不息,玄机暗藏。
天上星月隐隐有星力流泄而下,与大阵相连。
作为太阴之眼的狐鬼最能感受其中变化。
对于江舟这个半强迫半说服将她塞进这里的人,狐鬼红袖此时充满了敬畏。
大阵中涌动的如渊如狱的晦涩气息,隐隐间显露的天地山泽、风雷水火、刀兵刑狱之象,让她心中恐惧不已。
但天上垂落的星辰之力、月华之精,却又让她心中狂喜不已。
无论妖魔阴鬼,月华之力都是天生奇宝,大补之物,一丝一毫都珍贵无比。
她现在却是呼吸可得。
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别说恢复以往的道行法力,就是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甚至于,若江舟一直允许她待在其中,她都敢期待一下,以后能成为鬼仙!
现在不是江舟要找理由留下她,而是她要找理由,一直赖在这里了……
刚刚补完太阴大阵,江舟回到房间,才坐到书案前没多久,便听得一声宏大的声音震响:
“阿弥陀佛!”
“尊胜寺红衣法王法妙,拜竭江施主!”
其声如雷,空气都在震动。
脚下地面一阵抖动。
且有一股庄严威服之力,隐隐间直压人神魂。
能令人不由自主,对那声音产生敬畏,甚至是屈膝跪拜。
“深更半夜,效此犬吠之举,扰人清梦……”
“早闻尊胜寺之名,都是得道高僧,受江都百姓敬仰,怎的如此不识礼数?”
江舟抬头,声音已经传出,毫不客气地将之形容为犬吠之声。
来者一上来就用这种手段,咄咄逼人,明显不怀好意。
他自然不会给对方留什么面子。
第三百七十二章 进去吧你!
“哈哈哈哈!”
“出家之人,六根清净,诸尘不染,若还存着世俗虚礼,又如何空空?”
“贫僧嗓门虽然大了些,可也只有江施主这宅院方圆之地可闻,扰不了旁人。”
那红衣法王的声音依然未曾收敛,江舟这宅院在这声音笼盖之下,似乎都在隐隐震颤。
江舟踏出房门,朝门墙外冷笑道:“你这和尚是故意来扰我一人了?”
“哈哈哈哈!”
“出家人,最讲因果报应,江施主施暗算于贫僧师弟,便是因,如今贫僧上门讨教,便是果,在理,在理。”
随着一声大笑,紧锁的宅门忽然洞开。
一个红衣僧人出现在门前。
此僧身高九尺,魁梧雄壮。
豹头环眼,满面虬髯,根根如钢针挺立。
十分威武,煞气腾腾。
说是和尚,不如说是盗匪贼寇更像。
江舟仍然站在房门前,负手不动。
隔着院子,看着这红衣僧。
“你那几个同门擅闯本官府邸,本官还没去问罪,尔等自己没本事,丢了面子,反来怪我?”
“如此信口雌黄,颠倒是非,睚眦必报,还敢妄言六根清净?”
“我看你是贪嗔痴三毒俱全,五阴炽盛。”
“哈哈哈哈!”
红衣法王似乎每说一句话,就一定要先大笑几声。
“施主着相了!”
红衣法王狂笑声中,粗狂的脸上钢须抖动,竟隐隐有几分庄严之相。
声如响雷,慑人心魂:“烦恼即菩提,生死寂灭体。有大方便故,如来不思议。”
“若烦恼中见菩提者,是名如见,若离烦恼见菩提者即是倒见。”
“世人修行,皆惧烦恼,见烦恼如见魔障污浊,却不知,若能历尽红尘滚滚,遍阅诸般烦恼,便离成佛不远了!”
“哈哈哈哈!”
江舟微露诧异:“心外无境,万法唯识?大师好高深的佛法。”
红衣法王两眼陡亮:“心外无境,万法唯识?”
他紧紧盯着江舟,如同盯着一块世间罕有的美玉:“想不到施主竟有如此佛法道行,一语道尽贫僧虚实。”
“江施主,你如此悟性慧根,不如入我尊胜寺如何?”
三两句话的功夫,江舟便对这红衣僧印象大改。
此人并非如他所想,是一个是非不分,不知进退的俗人狂人。
反而心里跟明镜似的。
那此人如此作派,若不是本性如此,便是有为而来,或是兼而有之。
江舟心念电转,说道:“和尚,既然你也是有道的高僧,废话就不须多说了。”
“想让本官入尊胜寺?倒也好办,本官就站在这里,你若走到本官身前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