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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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祂更想说的是,你不是人!
祂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邪门的事情。
天地间竟然还有这么邪门的律令,能敕令鬼神。
律令本身更是蕴含着一种大恐怖,那是一种令祂也不敢直视,甚至不敢去想的伟力。
其实祂得城隍业位,万民香火,人道功德,早已凝聚城隍金身。
并不像祂之前所说,没了城隍大印,就只是一个孤魂野鬼。
祂的香火功德金身,几乎堪比三品的真修。
失了业位,他便失了正统,也只是从三品黜落罢了。
但即便如此,祂仍然不敢去触碰那律令中的伟力。
别说是祂,吴郡城隍很怀疑,即便是一品,甚至是传说中超脱了一品的“天”,也未必能与之抗衡。
天地间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伟力存在?
那到底是什么?!
“城隍大人,您这是何故?”
江舟奇怪道:“您既然曾多次警醒江某,自该清楚江某是何人。”
“别别别!不敢不敢!”
吴郡城隍一脸惊恐,连连摇手道:“尊驾面前,老朽可不敢当大人之称!”
“老朽生前名柳权,尊驾直唤老朽贱名便是!”
殿下文武二判,一众阴神小鬼都有些惊愣傻眼。
以往这位吴郡城隍虽然待人和气,可为人最好面子,还喜欢摆架子,讲排场。
对尊卑之分看得极重。
此时竟然在这个小辈生人面前如此卑微,这是在城隍大印里被关傻了?
实际上,柳权心里也是一阵苦闷。
这刚刚脱困,本以为终于得脱大难。
却又碰上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却明显来头大得很的家伙。
眼前这个祂自以为很清楚了解的江舟,此时在祂眼里也变得一片模糊。
能持有这样的东西,真的可能会只是一个肃靖司的小小校尉?
连祂的城隍大印,也在不知不觉间被动了手脚。
这才是最令祂震骇的。
祂能感觉到,大印上的业位甚至法则都被抹去了。
这还得了?
神灵业位乃人道气运所敕,法则乃天地大道所显。
这都能抹去,你还是个人?
可怕的是,原本的业位、法则被抹去,被那股律令上的莫名伟力取而代之。
城隍印还是城隍印。
这上面竟然还有一尊神位,而且也是城隍神位。
但柳权不敢碰。
祂若取了这大印,就等于是改换门庭,从原本的天地正神,变成不知道哪里的邪神野神。
放在人间,这是妥妥的叛国投敌。
只不过别叛国投敌还有活路,祂若叛,就是叛的这方天地,叛的是整个人道!
天地虽大,阴阳无界,祂逃都没处逃去!
不能怪祂把这东西当成了邪门的东西。
实在是上面的律令太狠,太绝,太霸道!
大到祭拜天地、神灵,小到穿衣吃饭,拉屎撒尿,都有规定。
凡有丝毫逾越违抗,轻则削去寿命,减去功德,重则打入一个什么大铁围狱,甚至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吓死个神!
不过……
柳权苦笑一声。
这东西,是祂不碰就完了吗?
祂是城隍,这城隍大印便是祂的业位来源。
城隍印已经改换门庭,祂却没有被黜落,只能证明,祂现在已经是别家的神灵了……
柳权想至此处,露出苦涩之意,抱笏行礼道:“尊驾何必戏耍老朽?”
“老朽不知尊驾身份,先前多有轻慢,望乞恕罪。”
祂还以为,是自己刚刚有意无意的威慑,得罪了来历莫名的江舟。
此时才跟祂装傻充愣。
江舟也不知道祂在短短时间内,已经有了这么复杂的心路历程。
但他知道这城隍前后态度变化如此巨大,应该是知晓了黑律灵书的种种律令,也感受到了黑律的威力。
他也不想得罪了一尊几乎堪比三品的郡城隍。
笑道:“城隍爷误会了,江舟确实是无意。”
“这枚令印,是江某恩师所赐,防身护道所用,其中大道,江某自己也未曾参悟,却非故意所为。”
所谓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放到他身上也是合适的。
他装可以,可装得太大了,反而惹人猜疑,毕竟他远没有那样的力量。
这样正正好。
背后有个高得不见影子的大靠山,就算他再弱,别人也不敢小觑他。
这比他自己一个人更令人忌惮。
毕竟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即便再强,别人也难免生出什么心思,反正只要弄他一个就行。
可身后若是有一个师门,那就得考虑打了一个,会不会捅出一窝来……
恩师?
城隍柳权没有想这么多,他也不敢想。
只是听完后又惊又疑。
你这什么师门?!
竟然天天地法则,人道业位都能改变?!
柳权虽然不大信,但也不敢明着置疑。
面上笑道:“原来如此,不妨事不妨事,不过尊驾还是不要如此称呼老朽,唤一声柳权便是。”
江舟一听便知祂所想。
便道:“那江某便唤一声柳老吧。”
“不敢不敢。”
柳权连忙道谦声道,不过倒也没有继续纠缠。
“其实柳老也不必惊慌,这黑律中虽有种种铁律严令不得违背,看似枷锁重重,但其中有诸般妙法,皆直指大道,皆非区区香火神道可与之并论。”
“柳老何不细细体悟?”
黑律灵书中蕴藏妙法,江舟是早就知道了的。
他是从阴雷符中,隐约察觉到黑律灵书中,有着更高深的雷法暗藏。
只是修为道行太低,不得其门而入。
眼前的却是一位城隍,道行非他所能及,应当能看出一二。
至于法不轻传?
那不存在,人家都是改了门庭了,进了体制的人了……
有九泉号令符在,江舟也不怕祂翻了天去。
果然。
过不一会儿,柳权又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妙法!果然是妙法!果真是大道!
祂以前追求的香火业位,那简直是个……不行,不能口出秽言,违背律令,要记过受罚的……
若非顾及这里还有旁鬼,祂真想就立刻摆案焚香,祭拜那位至高无上的北帝!
柳权按捺心中激动,朝殿下众阴神冷声道:“尔等且先殿外候着,稍后本神再治尔等背逆罪!”
文武二判等阴神虽心中恐惧,却不敢违逆。
应声伏拜出殿。
柳权这才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那个……少师啊……”
祂也是仔细琢磨后才用了这么个称呼。
太过祂不好意思,太低又怕得罪江舟。
一般道门中手掌敕令之人,都称为“师”。
龙虎道中就有天师之称。
江舟手掌敕令,不过既自称得自其师所赐,那祂称一声少师当不为过。
江舟听得有些肉麻,不过看祂样子,似乎也很难让祂改口,干脆由祂去。
“那个……小老儿到现在也不知,咱们这一门里,是个怎样的章程啊?”
“还有那个……酆都又是何处所在?小老儿似乎看到这里面还有诸多神位……”
原来是念着这个……
江舟明了。
不过……
他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这老头说得怎么就那么像是某种发展下线的地下不法活动?
第二百八十四章 敕建冥宫
“天之北,有无穷太溟,穷无穷之极,有一天名曰五气玄天。”
“酆都便居其中,上参碧落,下接黄泉,为鬼神之都,上有酆都诸圣,中有五方鬼帝、六洞天君、十殿阎罗,下有三官、九府、二十四狱等等,治诸天阴阳,”
“又有六天异鬼,冥宫恶神,主黑薄之司,赏罚生死善恶……”
城隍大殿中,江舟添油加醋,大吹法螺。
听得柳权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老汉,一愣一愣的,同时又两眼放光,心潮澎湃。
这个组织有搞头啊!
柳权眼中放光,有些期盼地道:“那不知……小老儿这城隍神位,在酆都之中,位列几品?”
江舟看了他一眼,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尴尬:“那个……呵呵……”
伸出一个小拇指,捏着一小节,想了想又觉得太过分,便又向下滑了一点,再露出一节。
便没再说话,意思却已经明了。
轰的一声,柳权如遭雷殛,呆住了。
怎么可能呢?!
本神贵为一郡城隍,乃一郡阴司之主,天下神灵业位中,除了名岳山君,名川水神,谁能比祂更尊贵?
不对……
“少师啊,不是小老儿不敬,敢质疑北天帝君……”
柳权小心翼翼朝北方抱笏拱手道:“酆都如此神威……怎的天地间从不见名传?”
江舟不慌不忙道:“人间百姓人人皆知你城隍之名,可是人人皆信你?”
柳权道:“那自然不可能。”
江舟又指了指头顶:“那你‘贵’为城隍,又可曾见过,那天之上,是哪般景象?”
柳权闻言,心中一震。
是了,蝼蚁不知人间事,百姓不知鬼神事,鬼神又何以知晓天上事?
天上……
柳权眼中惊震难掩,心中惊疑不定。
天上……难道酆都真的和“天”有关?
“天”,在普通人眼中,是头顶青天。
可在人间真修,天地真神眼中,那可不仅仅是头顶一片天……
柳权心中惊疑,却不敢再追问。
有黑律灵书的存在,他也完全不敢怀疑江舟所言。
或许其中是有夸大之处,可这酆都绝对是一个不可言说之地,这点无庸置疑。
这官小就小吧,换个角度想,官小了升迁余地就更大。
不亏,不亏……
柳权安慰着自己,江舟在一旁察颜观色,知道这个吴郡城隍成为下线呸,成为自己人应该稳了。
一尊郡城隍,三品神灵,为他所用,这感觉不要太好。
不过还是有点可惜。
柳权是阴神,即便是城隍,也不能随意出入阳世。
想要靠祂在阳间胡作非为,不大可能。
不过让祂在阴世为自己发展下线,倒是可以作为一个强大的后手、底牌。
江舟一边思虑着要怎么使用这张王牌,一边问道:“柳老,之前有个鬼修被阴司捉拿,还请了肃靖司执刀人去处决,后来却打翻了香炉逃跑,可是柳老所为?”
柳权也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闻言笑道:“少师说的是灵空道人吧?”
江舟点头:“不错。”
柳权说道:“确实是小老儿所为,小老儿那时还未被困城隍印中,不过,也已被人暗中掣肘,”
“知晓这灵空道人,与纯阳宫颇有渊源,便使了些手段,将香炉打翻,令其遁走,”
“但事后却也激怒了暗中掣肘之人,竟请来了罗刹道人,将小老儿镇入这大印中。”
柳权摩娑着重新捡回来的城隍大印。
这会儿接受了新身份,祂更加将这东西当做心头宝贝。
上面的黑律灵书,可是有直指大道的法门。
可万万不能出了岔子。
“罗刹道人?”
江舟一惊,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名字了。
“不错,这罗刹道人乃是三品元神真人。”
柳权神色凝重道:“小老儿虽也勉强有三品之力,但多赖这城隍业位,实与那些真修无法相提并论,”
“而且上三品之境,非一般,即便同为三品,也有可能是天差地别,这罗刹道人是积年的老怪,虽是三品,却是三品中的绝巅,”
“其修炼生死轮转阴摩罗大法,有颠倒阴阳生死之能,能出入幽冥,”
柳权忿恨道:“若非是他,小老儿殿下那些阴神小鬼,又如何敢叛?”
江舟忙道:“如此说来,柳老是很清楚南州的隐秘?”
“这……”
柳权这时却犹豫起来:“不是小老儿斗胆,要隐瞒少师。”
“实在是此中凶险,难以测度。”
“少师在阳间所作所为,小老儿也有耳闻,以少师仁义之性,恐怕知晓之后,断难坐视。”
“小老儿实在不能将少师置于如此险地。”
江舟笑道:“柳老,你未免将江某想得太好了,我这人一向自私,事不利己,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哈哈哈,”
柳权闻言却是一笑:“少师难道忘了城隍神位,掌生死,也赏罚功过善恶?”
“若连善恶功过都无法看透,小老儿又如何赏罚?”
“少师,听小老儿一句劝,还是算了。”
“实不相瞒,原本小老儿也以为可以阻止那人,不过后来才知,那人大势已成,怕是已非人力可挡。”
柳权正色劝道:“少师如今尘世历劫,大道未成,还是自保为上,若是可以,此番回返阳间,便尽早离开南州,千万不要再回来了。”
“否则若出了半点差错,叫小老儿如何向师君交代?”
“还望少师垂怜,这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