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卷鬼神图录-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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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吧,既然是告状,便先说清楚,你是何人?所告何事?”
王重光晒笑一声:“好,本少爷就仔细地告诉你,你最好寻个东西扶着点,可不要吓得坐都坐不稳。”
“本少爷王重光,乃是怀右祟武巷金鞭王幼子。”
他说着,淡然又矜持地扫过江舟,似乎想要看看他的神情。
不过江舟一脸漠然,听若未闻,并未露出他意料中的神情,不由微露诧异,同时心中也有几分恼怒。
倒是一侧的乙三四听到这个名号,神色一怔,露出几分惊异之色。
俯身在江舟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大人,祟武巷乃是民间江湖中所谓的武林世家名门聚居之地,”
“那里多是些江湖武夫自封的世家名门,这金鞭王便是其中一家,”
“一手金龙鞭法,在江湖上名头颇响,送了一个金鞭王的匪号,”
“自然是不能入大人之眼,但其也算是一方豪富。”
江舟闻言微微诧异。
原来是江湖草莽。
这王重光的气焰、作派,他还以为是哪家贵人之子。
“哼!”
乙三四声音虽小,但那王重光也有几分本事,将之听在耳中。
脸上现出恼怒之色。
不过他虽性子桀骜,却终究不是蠢物,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金鞭王的名头,在江湖武林中好使。
可在这肃靖司,或许会有人给几分薄面,但也仅此而已。
若是不给,也在情理之中,只能受着。
在肃靖司面前,他们王家就如同蝼蚁之于大树。
索性只作不闻,神色间的桀骜与狂态却收敛了些。
江舟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不由暗笑。
这小子,还会玩心眼。
他未必就如之前表现出来的那般不知天高地厚。
先前一般作态,未尝没有故意相激之意。
恐怕是此前遇挫太多,他才会如此作派。
可惜还是太嫩了些,显然有些不知人间疾苦,不知天高地厚。
难道没有考虑过,他如此作态,碰上了心胸狭窄之人,怕是能让他吃上不小的苦头,甚至连累王家,也不是不可能?
江舟思绪转动间,王重光收敛了些许狂态,老实地述说起事因情由:
“我王家有一尊稀世珍宝,名为白玉仙人。”
“乃是以稀世白玉所雕的一尊持剑仙人,乃我王家传家之宝,自我王家先祖而降,一直珍而重之,秘藏不示于人。”
“但在半月前,这尊白玉仙人却突然不翼而飞。”
“传家重宝被盗,我王家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便托江湖上的朋友帮忙四处寻找查探消息,”
“我王家虽非大富大贵之家,但在江湖上,也有几分名望,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也颇给我王家几分薄面,”
“承蒙各路英雄好汉相助,于数日前查出了端倪,便是这元千山盗了我家宝物。”
王重光说着,昂首道:“这位大人,此状,你是敢接不敢?”
江舟不置可否,笑道:“照你所说,且先不说你是如何知晓盗宝之人是这位元将军,又有何证据证明你所说,”
“即便都是真的,那又与我肃靖司何干?”
江舟神色微冷:“本校尉已有言在先,你莫不是以为,本校尉在与你说笑,还敢戏耍于我?”
王重光本待出言相讥,不过一接触到江舟的双眼,似乎看到了一道刀光于其目中闪烁。
双目顿时如被刀割,一阵剧痛。
刀意?!
王重光再怎么样,也是出身武林世家。
虽然这种自封的武林世家,与天下间真正的武道名门相比,不值一提。
但家传武学造诣,放在凡俗间,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其见识也不同于一般人。
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顿时心中不由一阵惊悸震骇。
他为了这事,已经来过肃靖司好几次了。
每一次都是被敷衍推诿过去。
仍旧每日寻来告状,怎会不去想办法了解肃靖司的情况?
据他所知,这位姓江的年轻校尉,不过是年方十十许,与他年岁相当。
刚刚升任校尉之职,听说在肃靖司中关系极硬。
他便以为是一个走邪门歪道的幸进之辈。
如今看来,这种想法是大错特错了!
他才多大年纪?竟然就领悟了刀意,而且如此精深恐怖。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忍着眼中的生疼,王重光惊疑不定地看了堂上高坐的江舟几眼。
只觉先前还平平无奇的一个人,此时竟是如此的高大威严。
连忙收束目光心神,不敢多看。
言语间也带了几分谨慎:“重光不敢。”
“大人有所不知,此事是铁证如山,多人共见。”
“便是在数日前,那元千山广邀四方友朋,在家中设宴,名曰百宝奇珍宴。”
“宴中非但有天下美酒珍馐,更有稀世奇珍,供宾客赏玩,”
“元千山此人有个人所共知的名号,叫元四好,其好美酒,好美食,好美人,好奇珍异宝,”
“而且常常想尽办法搜罗天下美酒美食,美人奇珍,还极好与人分离,故而这百宝奇珍宴,也是时常举行,这是人所共知之事,”
“就在这百宝奇珍宴上,众目睽睽之下,元千山便拿出了我王家的白玉仙人,供人赏玩炫耀,无数双眼睛都亲眼看到,”
“大人只需寻人一问便知!”
王重光说着,脸上现出愤愤之色。
江舟听完,神色未见喜怒,只是淡淡道:“本校尉姑且信你所言这真,”
“但即便如此,此事仍与我肃靖司毫不相干,”
“莫说你所说之事,干涉一位朝廷镇守大将,即便是寻常百姓,我肃靖司也无权查办。”
“大人!”
王重光急忙叫了一声。
到了现在,江舟虽然言语间仍在推拒,但王重光已经从他身上看出几分希望。
虽然推拒,却并无之前所所遇的几位校尉的敷衍忌惮之意。
又如何能不急?
“那提刑司、刺史府,重光早已经去上告过,不过都被推诿了出来,尤其是刺史府,更是斥责重光以民告官,打了二十大板,扔了出来。”
“如今除了大人,已经无人能为重光作主!”
“大人,重光既然到此,自然不是无因,更不敢戏耍大人!”
“重光早已查明,那元千山家中,养了一只‘满仓将军’,专为其搜盗天下珍宝!”
江舟诧道:“满仓将军?一只?”
第一百九十章 满仓将军
“大人,这满仓将军乃是元千山饲养的一只妖魔,满仓将军便是元千山为其自封的名号,”
“因这满仓将军为其搜罗了许多珍稀异宝,故平日里十分宠爱,时常与亲近之人炫耀,所以这也并非什么秘密。”
王重光说完,目光炯炯,看着江舟:“此间情由,重光已经如实诉来,”
“如今,人证物证俱全,事实俱在,且事涉妖魔,大人能否告知,此事,肃靖司管是不管?此状,大人接是不接?”
江舟见他步步紧逼,言之凿凿的模样,不由暗自一笑。
想在我面前玩激将?你还嫩了点。
面上神色不显,语声平淡道:“如你所说,不过是你一面之言,”
“所谓人证物证,也是空口无凭,人证何在?物证又何在?”
王重光听他又是一番推托之词,已经满是失望。
心道果然还是一丘之貉。
自己实在不该不听人劝,固执地四处告状,以为官府中定还有作为之人,能为他王家主持公道。
受了许多奚落和皮肉之苦,结果还是一样。
“你可能拿出来?若是拿不出,此事便有待查证,断然不能只听你一家之言。”
江舟的声音再传来,他已经冷笑道:“想不到肃靖司号称肃妖靖平,却也是这等欺软怕硬之辈,”
“遇上来头大,惹不起的,一个个就装聋作哑……”
他说着忽然反应过来,愣愣道:“大人说要查证?”
他露出狂喜:“这么说,大人是要接下重光的状告了?”
江舟面无表情道:“既然事涉妖魔,自然要查。”
“可若查出你所言是虚,那本校尉不仅要治你藐视之罪,你诬告朝廷镇守大将之罪也要一并论处。”
王重光反而大喜道:“多谢大人!”
“你好自为之吧。”
江舟冷然说道,朝乙三四点头示意,令他带王重光去画押记录在册。
“大人,咱们真要去查这元将军?”
他身边另一个巡妖卫看着王重光离去后,不由小声道。
“那元将军可不是个可以轻易招惹的人物,且不说此事真假,”
“咱们若真贸然去查,恐怕会得罪于他。”
“此人如今是猛龙过江,统领三万霸府精骑,王悬胆已死,南州霸府群龙无首,一盘散沙,他更是无所顾忌。”
“这王重光的状子,其实早几日就递到了郡中各衙门,咱们司里也来了几次,可都是无人敢接,以种种理由推托了去。”
说着,脸上还露出担忧之色:“如今大人您接了下来,司中那几位校尉恐怕暗中要看您好戏呢。”
“是吗?”
江舟其实早已经猜到这种情况。
要不这案子怎么会这么巧,就落到他手上来?
他“后台”硬,自从尤许与他“化敌为友”后,肃靖司里就没有人敢对他使坏。
不过却不代表没有人看他不顺眼。
恐怕暗地里有不少人想看他笑话。
这无关于实力。
有时候看人不顺眼并不需要太多理由,也用不着理智地考虑利弊。
只是他晋升太快这一条就足够了。
这就是所谓的资历不足,根基不稳。
所以有时候,资历这东西,还是很有道理的。
不过江舟现如今,也用不着再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的,因为这些琐事而改变自己的准则。
这个巡妖卫说的话也没错,他更忌惮的是那个元千山。
三万霸府精骑,不是开玩笑的。
此间的军队,可不单单只是人数多、装备精良那么简单。
否则,在这个道法显圣的世界,也不可能镇压得住天下各路强者,妖魔鬼怪,魑魅魍魉。
连武道强者,仙门真修,若是陷入大规模的军阵之中,稍有不慎,也要饮恨。
这种事情,在各种史册杂记,民间市井的传说中,并不少见。
最典型的一例,就是前朝大祀第一人,大巫祭大离氏。
传说这位大离氏乃是超一品的存在,一只脚已经迈过了三千年大限之劫。
当年大稷攻陷大祀国都最后一战,大稷六位一品真仙,还有九位文道一品至圣,一起围攻这位大离氏与大祀国君。
却被这位大离氏连杀数人,其余之人也个个重伤,险些还被人反杀。
若非最后关头,帝稷统率霸府王骑赶到,以军阵汇聚无边兵煞之力,将其一刀斩于马下。
恐怕如今天下姓什么还是两说。
虽然如今的霸府军远不能与帝稷之时相提并论,却也照样是震慑天下的存在。
现在南州霸府无人统领,一盘散沙。
那元千山统率三万霸府军,已经可以说是南州的土皇帝。
谁若惹了他,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江舟虽然说要接下这案子,也一样不敢正面去招惹这人。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一点机会。
如今大稷虽然有些方面很乱,但帝芒的皇权还是很牢固的。
至少不会有人敢明着行悖逆之事。
元千山位高权重,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身上的枷锁也更重。
他要真敢胡来,王悬胆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这也是江舟敢接下的原因。
退一步说,即便真查出元千山偷盗他人宝物,最多也只是被朝廷颁下文书斥责,再归还偷盗的宝物,赔偿一番就罢了。
绝对不会因此大动干戈。
毕竟一地镇守,不可轻动。
偷盗之事,也算不得多大的罪过。
最多是勾结妖魔之事,会让他闹得灰头土脸。
不过也罪不至死。
为了这种事,他还不至于调动大军,将自己置于险地。
不过,最后江舟肯定还是会被其记恨就是了。
这个,就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了。
只是他另有考量。
况且连幕后黑手造反他都敢查,何况是一个元千山?
他现在考虑的,是如何在不张扬的前提下,查出元千山的确凿罪证,让他无从抵赖。
只是这个就不需要对他人言了。
“此事我自有计较,不必担心。”
对旁边的巡妖卫摆摆手,没有多说。
正想继续处理余下案件。
忽然有人进来禀报:“大人!有一老妪在司外嚷嚷着要见大人!”
“而且……而且……”
江舟皱眉道:“而且什么?”
进来禀报的巡妖卫额角冒汗:“而且她口中对大人颇有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