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个文青啊-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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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如此,也“被迫”形成了一种朦胧的风格与空灵的诗意——正如阮籍的咏怀诗、李商隐的无题诗并非刻意晦涩,而是诗人背后都有着不可抑制的大悲痛以及无处不在的暗势力。”
“但是……”胡冬加重的语气:“正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当这种状况不复存在的时候,朦胧诗一定程度上也失去了其立足的土壤,成为自说自话的语言游戏。”
“事实上,朦胧导致复义,歧义四出,众解纷纭,言说的力度、评判的锋芒也就不如单刀直入般的精准打击力道大,等而下之者,画虎不成反类犬,成为当代诗坛作假、大、空诗风的滥觞。”
坐在横幅下的诗人们脸色大变,北岛陷入了沉默。
虽然胡冬刚开始有些出言不逊,但是这番话却说的有理有据,直指朦胧诗的要害。
这的确是朦胧诗的致命伤,包括刚才北岛念的这首《白日梦》,在杂志上一发表就立刻招来批评说这首过于意识流,不知所云。
胡冬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他周围的一帮四川诗人更是喜形于色,尚仲敏却显得默然不语。
北他们无话可说了!
“打到北岛!PASS舒婷!”胡冬旁边一个青年突然站了起来,真臂高呼。
“够了!”夏红军再也忍不住,猛然站了起来。
第263章 你没有如期归来,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的确,朦胧诗自身存在局限性和问题,就譬如北岛老师这首“白日梦”某些地方存在啰嗦,意向不明的问题,但你不得不承认是一首好诗!”夏红军慷慨激昂。
“你看这句:世界小得像一条街的布景我们相遇了,你点点头省略了所有的往事省略了问候也许欢乐只是一个过程一切都已经结束…
还有这句:
“你没有如期归来,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难道你不认为它很美吗?!”
胡冬没有回答。
他不得不承认,北岛写的这首长诗虽然没有《回答》《一切》写的那么好,但也是一首佳作,可以超过现在诗坛上发表的大部分诗歌!
其实,他并不是反对具体某一首诗,只是反对朦胧诗的表达方式,这个流派。
他刚准备辩解却又被夏红军抢了话头:我也承认,现代诗歌本身需要发展改良,但你们提倡的所谓莽汉主义绝对不是诗歌的未来!”
说道这里他盯着胡冬:“你敢把上次我们吃火锅时候你写的那首《女人》给大家朗诵一遍吗?!”
胡冬沉默了。
他心里很清楚,那首极尽侮辱女人的诗歌在他们的小圈子里流传获得好评,但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朗诵,就在场这么多过女青年自己如何敢得罪?
“不敢了吧?因为你心虚!”夏红军看胡冬那样子,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因为你心里也明白,那根本不叫诗!那是一种发泄!为了反对朦胧诗竟然用粗鄙的语言,你不觉得自己太幼稚和可笑吗?”
胡冬顿时被激怒了:“心虚?笑话?老子敢写就敢念!”说完大声朗读起来。
“你是柔软的发卷柔软的腹部
你是突兀肿大的喉结坚硬的胡茬儿
你是胸前的奶渍是邋遢的衣着是花花绿绿的尿布
……
……
胡冬还没念完,会场上一片哗然,许多女青年气的满脸通红,对着胡冬怒目相视。
“流氓!”一个姑娘实在忍不住大声骂道。
胡冬赶忙解释,我并不是侮辱女性,这里的女人只是一种表象,追求生命的原生态为特征云云……
但是姑娘们谁肯听?
坏了……
尚仲敏和万夏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神中的无奈。
好好的一场戏竟然被胡冬的鲁莽演砸了!
现在你说什么谁还会听?
这时候主持人及时出面,制止了乱哄哄的场面,夏红军又继续说道:“现代诗歌诞生不到百年,和古诗几千年的发展相比他如同蹒跚学步的婴儿,还很脆弱。
“我们这些写诗的更应该呵护,以虔诚的态度对待诗歌,而不是恣意妄为,为了反对而反对,为了反对可以毁灭,如果有一天诗坛上都充斥这像《女人》这样的诗,那才真正的诗歌的悲哀!”
“哗……”
会场上一片掌声。
不管夏红军以前在杂志提出了诗歌“三美”主张是否完全正确,但他对待诗歌这种很认真的态度,很值得肯定。
紧接着夏红军又阐述了自己的对诗歌的看法,提倡韵律化写作,顾城讲他在寂静的森林中领悟诗歌语言的纯粹,宛若天籁……。
十大诗人各自谈了各自观点,北岛这时候也平静下来,讲他对四川青年诗人的印象,他提到了柏桦、翟永明的作品,表示愿意跟廖亦武等四川青年诗人交流。
早上诗歌交流会结束后,晚上,诗人们去成都新声剧场参加活动,两千个座位的剧场座无虚席,台下观众如潮。十大诗人悉数登场,接受四川文联主席颁发的“中国十大中青年诗人”荣誉证书,紧接着就是文艺表演。主持人还别出心裁要求十个诗人们各自上台表演一个节目。
对于诗人们而言,并非个个多才多艺,大部分都是朗诵自己的诗作,顾城朗诵了《小巷》《远和近》,舒婷朗诵了《致橡树》,北岛则是他的《回答》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
当他一开口之后,几乎台下所有的诗迷站了起来,大声和他一起朗诵:
告诉你吧,世界,
我……不……相……信!
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
…。。
一时间,剧场里大厅里回荡着激昂的声音。
夏红军站起来和诗迷上一起激动的大声朗诵着,
这首创作与1976年清明节前后,初刊于《今天》。后作为第一首公开发表的朦胧诗,平地一声惊雷,开启了诗歌狂飙的十年,许多人都是读了这首诗,才义无反顾走向诗歌这条道路。
除了诗人自己朗诵,电台播音员在台上朗诵诗人叶文福的诗歌《将军,你不能这样做》。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叶文福走上台来,他用手臂向黑压压的观众挥动,高喊一声“我的人民呀“便昏倒在地。
台下的夏红军看得目瞪口呆。
也只有这个年代,敢朗诵这样的诗歌,表演这样的话剧……
最后轮到夏红军。
和别人不同的是,他提着一把木吉他上了台。
这并非是他刻意,而是今天下午大家在酒店谈论今天晚上表演的节目的时候,基本上都市朗诵诗歌,后来北岛问夏红军你是我们这里面唯一的在校大学生,难道不会点歌舞什么的?
免的人家说咱们这帮人除了诗就是诗,于是夏红军就自告奋勇弹一曲吉他。
坐在一张折叠椅上,主持人蹲在把手里的麦克风对准吉他,夏红军很轻盈弹起来。
依然是那首《爱的罗曼斯》
你是我池塘边一只丑小鸭
你是我月光下一片竹篱笆
……
……
琴声悠悠,立刻吸引了台下诗迷们的注意力。
“喂,哥们,夏红军弹的是什么曲子?挺好听的啊。”一个短发男生低声问自己的同伴。
“刚才主持人报幕的时候好像叫,爱…。。爱…。。管他叫啥,反正好听就行。”他的同伴没好气的回答。
“这曲子叫《爱的罗曼斯》是一首西班牙传统民谣。”坐在旁边的一个姑娘突然开口说道。
两个青年猛然转过头看着她。
其实他们早就注意到坐在他们身边这个漂亮姑娘了,如果放到往常肯定会去搭讪。
但是今天不敢,因为她一名军人。
第264章 成都
外面穿着军大衣,里面一身新式军装英姿飒爽,漂亮的脸蛋透露出一种威严,让人不敢亵渎。
是梅丽。
梅丽本来早上就想作协参加诗歌交流会,无奈文工团排练节目没法请假,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溜出来。
她终于看到了夏红军。
依旧穿着他经常穿的那件绿色军大衣,手里拿着获奖证书,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真心替他高兴。
还有,这首《爱的罗曼斯》好久没听他弹了吧?
好像比以前弹的更好听了呢。
看着台上专注弹琴的夏红军,梅丽不由得想起毕业前两人在一起的日子,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那是多么快乐的时光啊。
一起练习跳舞,弹琴,斗嘴……
可惜,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已经有了自己新的生活,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
想到这些,梅丽心里突然有点难过。
“啪啪啪……。”这时候礼堂里传来热烈的掌声,原来夏红军已经弹完曲子,鞠躬下了舞台。
梅丽想过去,突然没了勇气。
颁奖仪式时间并不长,活动结束后,夏红军以为会带他们回酒店,结果被几个工作人员疏散在后台的一间化装室里,外面走廊里人声鼎沸。
夏红军他们几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要干什么,几个工作人员抱着一堆各式笔记本走进来,一脸歉意:“诗人同志们,不好意思,这是诗迷的笔记本,请你们给签个名。”
这?…。。
他们几个对望了一眼,一脸苦笑,只好坐下挨着签名来。
本来以为就这些本子,没想到工作人员抱出去签好的,立刻又抱回来一堆笔记本,一个小时过去了,笔记本约签越多。
卧槽!
这到什么才是头?
夏红军揉了揉发困的手腕,头疼的要命。
“我不管,我要出门,我要回去!”坐在化妆桌上的顾城大吼了一声,面色铁青。他猛然站起来一把拉开了门,不顾一切气势汹汹地往外闯。
“出来了!他们出来了!”只听到有人高喊一声,无数人欣喜若狂蜂拥而上,顾城顿时被淹没在人海中。
我的天……。
其余诗人看到这一景象,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把门关上乖乖干起活来。
夏红军手已经签的麻木,随手拿过一个笔记本龙飞凤舞签上自己的名字。
唉……
为啥起三个字的名字?
如果叫“丁一”多简单?
夏红军心里吐槽着,手上没停,突然一个精美的笔记本映入眼帘,他翻看扉页,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诗,字体娟秀。
春水初生,
春林初盛,
春风十里,
不如你
是梅丽!
夏红军看到这熟悉的字体,还有这首诗。
这是前年过年的时候,自己给梅丽的回信中写给她的,并没有公开发表过。
梅丽也来到会场了?
夏红军再也坐不住,拿起笔记本赶紧让别的诗人在笔记本上签好字,又环顾了下四周,看到门对面的墙壁有一扇窗子。
有了!
夏红军笑着给众人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先走一步,然后拿起笔记本打开窗户,跳上窗台窜了出去。
还好,窗户外面是个花园没有人,夏红军出去以后,赶紧把军大衣的领着往高提了提,遮住自己的脸,然后出了花园,绕道前门,这里走廊、大厅门口都站满了人。
梅丽人呢?
夏红军东张西望,突然看见不远处一棵香樟树下站着一个女兵,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美丽。
是梅丽。
夏红军裹了裹大衣,悄悄走了过去,开玩笑叫了一声“美女”
梅丽被被这一声吓了一大跳,柳眉倒竖刚准备骂人,一看竟然是下夏红军,顿时放松下来。
“讨厌!”梅丽瞥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
“给你。”夏红军从大衣兜里掏出笔记本递给了梅丽。
“啊,北岛、顾城、舒婷,全都签名了啊。”梅丽拿着笔记本,兴奋的像个小孩子雀跃。
“嘘……。声音小点!”夏红军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
别人的笔记本都是一个随便那个诗人签名后就送了出去,唯独梅丽的十个人全部签上的大名。
“出去走走?”夏红军发出了邀请。
“嗯……。。”
两人出了剧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向前走着。
现在已经是晚上快十点,街上的人并不很多,两人并排走着谁都没有说话。
“梅丽,在文工团还好吧?”最后,还是夏红军打破的沉默,关心问道。
“挺好的……。”梅丽撩了一下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的秀发,朝着夏红军抿嘴一笑:“刚开始有些不习惯,累,现在好多了……。你呢?”
“我还是老样子,上学嘛,就那样。”夏红军笑着回答,又说起和同宿舍的舍友一起开了个小小咖啡屋的趣事,听的梅丽悠然神往。
“你会煮咖啡吗?”梅丽突然问道。
“跟他们学了一点。”夏红军撒了个慌。
“那……。今年春节回家,你给我煮一杯咖啡好不好?”梅丽问道。
“你春节能探亲回来?”
“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