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枚金花钿-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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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泽应了声道:“我们要去H市的三民医院,是宿平的县医院联系的。我们出来的饭店里,有一个心脏病人,还有个护士。”
汪队点点头说:“回镇上接人一起走,我们带路。”
提到带路,林默然心里便有些膈应,要不是因为找人带路,他们也不会被绑匪引到了这里。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没有这一次也有下一次,有人处心积虑,是躲都躲不掉的。
只是不知道指使绑架王坤的人到底是谁。这两个杀手又是冲谁来的?不过人既然已经抓到了,后面就是警察的事情了,总能问个水落石出。
警车是肯定坐不下了,又不是出来围捕犯罪团伙的,总共也就两辆警车,被几个大块头犯人塞得满满当当。好在唐泽和林默然都是轻伤,当下只有自己开车,跟在警车后面去H市的医院。
先回到镇上的饭店接了王峰,一行人半点儿也没耽误地赶往三民医院。
不得不说孟玉婷真是个很称职、很有责任心的护士。事情都闹成这样了,她竟然还把王峰哄得好好的,说几个司机在买东西的时候弄坏了店里的摆设要赔钱,怕人单势薄老板讹他,所以喊了王坤和林默然他们去帮忙。
王峰见孟玉婷这么镇定,说得那么坦然,半点儿也没怀疑,在包厢里吃了饭,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病情十分稳定。一直到林默然来喊他时,才愕然道:“林先生,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其实林默然已经是三个人中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了,进包厢之前还整理了一下衣服。不过终究是一场恶战,脸上手上都有擦伤,衣服和裤子上也沾了不少泥。
可怜王峰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青年,又没怎么出过门,唯一能想起来激烈的事情就是打架了。什么绑架杀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默然没敢跟王峰说清楚,只是道:“没什么事儿,对了,吃好了吗?我们走吧,他们都在车上等着呢。”
“哦,好,可以走了。”王峰应着还是忍不住,道:“爸爸跟唐先生他们没事吧。”
“没事。”林默然一笑,“就是因为昨天下雨,身上沾了点儿泥。”
孟玉婷的眼光也充满了疑惑,但是没多问,帮着拿了东西,扶王峰下楼。
她看林默然虽然狼狈了点儿,但是看起来确实没有大事,而且还能这么镇定,看来事情是解决了。
不过下了楼,二人还是吓了一跳。唐泽一脸血不说,前面还有两辆警车。小伙子当时就捂住了心口,孟玉婷吓得赶紧帮他顺气,并不停地说:“呼吸,深呼吸,不要紧张,你看大家都没事,都好好的,都很安全。”
虽然王峰被吓了一下,但是当他看见唐泽真的没事时,也就镇定下来了。
很多人想探险,想追求刺激,但是都希望这个过程是有惊无险。一旦平安了,路上再多的磨难都会变成宝贵的回忆。可一旦有惊有险了,那就是两回事了,会将向往变成悔不当初。
王峰看着三个人都是平安无事的,便先放下心来。再听王坤将事情细细说来,虽然听到绑架时吓了一跳,听到有人要杀他们时更是震惊,但也仅仅是震惊而已,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失控。
倒是小护士孟玉婷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捏着胸口挂着的翡翠小佛像,不中不洋地念了好几声“上帝保佑”。
可能是顾忌到车上的伤患太多,警车一路拉着警报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虽然没走高速,但道路熟悉也不堵车,还是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了医院。
因为事先联系好了,所以三民医院早已经有急诊室的护士在外面等着王峰。本来只推着轮椅出来了一个人,当看到三辆车上面哗啦啦地下来了一群鼻青脸肿、满身狼狈的男人时,几乎要喊出来,以为发生了重大的灾难事故。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门诊楼早已经下班,只有急诊室里有几个值班的医生和护士。见了这阵势赶忙从住院部临时找了几个医生来救场,一阵忙乱之后才算安稳下来。
最惨的是两个通缉杀人犯。一个身上大大小小十几个伤口,失血过多已经昏迷。另一个骨折脑震荡也已经昏迷。汪队看着医生给那个胳膊上被扎了一刀的通缉犯处理伤口时,啧了一声,问一旁同样在处理伤口的绑匪:“乖乖,这一刀可真狠啊。我说,你小子是做什么的,可别也有命案在身上吧。”
那绑匪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急忙道:“不,不敢杀人,我,我是杀猪的。我们几个都是杀猪卖肉的。”
这句话实在是到位,即便是在这种气氛里,连正在消毒脸上的伤口,痛得龇牙咧嘴的唐泽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杀人的碰到了杀猪的,果然是强手对抗。
只有王坤没有笑,从半路上开始,他就一直沉默着,阴沉着脸什么话也没说。
林默然没有什么外伤,只是说自己胸腹有些痛,被安排去做了X光,拿着单子回来之后,便看见沉着脸坐在墙角的王坤,不由地道:“老王,你检查过了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坤摇了摇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突然道:“谁让你们绑架我的?”
这话题来得太突兀,几个绑匪愣了一下没说话。虽然在处理伤口,但是他们都还是单手被铐在病床上的。即便和被通缉的杀人犯比起来,他们根本是小儿科,可绑架却也是一项重罪了。
本来审讯的工作,是要留到处理完伤口回警局的,但是既然王坤问了,汪队便在旁边加了一句:“是啊,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现在肉卖得那么贵,杀猪不是挺赚钱的吗,怎么会来干绑架这一行,不怕被抓吗?”
“是有人要我们这么干的,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姓李的绑匪有些迷茫地道,“有人给了我们三十万块钱,让我们想办法把他绑走。”
“不知道那人是谁?你具体说说,坦白从宽,隐瞒真相可是罪加一等的。”汪队拿出本来准备记录。说实话,他看这几个卖肉的也不像是多有城府的样子,幕后那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姓李的绑匪想了想缓缓地道:“我叫李绅,我们几个是一个村子的,三个人一起在H市郊弄了个养猪场,但是生意一般,勉强能运转吧,赚不了什么钱。今天我们去宿平送货,中午的时候,有人给我们发了个消息,说是有个事情问我们做不做,有一定风险,但是很轻松就能赚到三十万。”
“你们就信了?”汪队不可思议道:“于是你们就来绑架他了?你们杀猪杀多了,把自己也杀成猪脑子了吧?”
“不是不是。”李绅忙道:“我们虽然确实很缺钱,但也不是那么饥不择食。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以为是恶作剧,也是闲得无聊,就顺手回了一个,问他什么事。很快那边就又发了消息过来,说这人没钱没权没地位,也没什么亲戚朋友,只要我们按着他的计划,把他送到指定的地方去就算成了。”
“我们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这绑架是犯法的。”另一个绑匪插了句,“再说,当时也根本没把这当成件事,所以就又回了一条,让他把三十万拿来,让我们看看诚意,如果是真的咱们就做。”
李绅哭丧着脸道:“都是闲得无聊惹的祸,我们只是开玩笑啊,谁知道,谁知道那人真把钱送来了。”
“哦?”汪队道:“见着那人了?长什么样子?”
“没见着。”李绅道:“给发了短信之后,那边再没回消息,我们也没当回事了。谁知道过了两个小时,我们正在路边休息的时候,又来了个短信,说钱送来了让我下车拿钱。当时我们就觉得这人到底是谁啊,开这种玩笑真无聊,也没当回事。可开了车门一看,才发现车旁有个黑色的提包,打开一看真的全是钱啊。”
“还有这种事?”汪队记着记着抬头道:“多少钱?”
“三十万。”李绅想抬手揉揉脸,但是一抬手才发现被铐在病床上,顿时脸上的表情更苦了,“三十扎人民币,一扎一万块钱,码得整整齐齐的,我们都看傻了。没一会儿短信就又来了,说事情成了把王坤带去,现场再给二十万。”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李绅几人半点儿也没有多想,但是当红彤彤的百元大钞一捆一捆地放在面前时,却由不得他们不相信。没有人会拿钱来开玩笑,这是三十万不是三十块,李绅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而且那人还说了,事成之后再给二十万。
第十一章 前科累累
即便开始他们完全不相信,到了这个时候也就完全相信了。
林默然想起第一次见唐泽的时候,他也是将一捆红彤彤的人民币往面前一放,那场面对一个没怎么见过大额现金的人,确实挺有吸引力。十万元尚且如此,三十万呢?虽然绑架是绝对不对的一件事情,但是这一瞬间,他有些理解这几个绑匪当时的心情。
“电话呢?”汪队放下笔道:“给我。”
李绅慌忙用自由的那只手把手机掏出来递给汪队道:“喏,就是这个号码,不过我拨回去过几次都没人接,只能等着那边打过来。”
汪队接过来看了一眼,交给身边的队员说:“去查这个号码。”
拿了号码的警员匆匆地走了,不过房间里的气氛并没有缓和。
汪队是个从事刑侦二十年的老警察了。他知道一般来说,歹徒用的电话卡都是不需要身份证办理的临时电话卡,即用即抛,而且都是在那种偏僻的没有监控的地方买来的,根本就无从查起。
撇去绑匪不谈,汪队眼睛在房中一转看见了王坤,皱了皱眉道:“王坤,你平时有什么仇人没有?”
绑架这种事情都不是临时起意,要么为钱,要么有仇,绑匪和受害者之间总是有些关系的。王坤只是个金匠又没钱,那只能是有仇了。
此时王坤的脸色十分阴沉。从半路开始一直到汪队询问三个绑匪事件的经过,他的脸色丝毫都没有变过。
不问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知道。
汪队心里一动,道:“王坤,你知道什么,要具实说出来。你要是说出来,你是受害者。你若是知情不报,可是一样要负刑事责任的。而且你不说,我们也总能查到,那个人也跑不了。”
王坤闭了闭眼,叹了口气道:“汪队,绑架要坐多少年牢啊?”
“哦,他不算绑架,只算是绑架未遂。”汪队不在意地道:“一般也就是五—十年吧。要是认罪态度好,或者有投案自首情节还能再轻点儿。中间表现好再减个刑,也有两三年就能出来的。”
林默然无语了,真是见多了就寻常了。听汪队那口气,好像就是进去住两天,出来以后,又是一条好汉一样。
不过听了这话,李绅几人长长地松了口气。他们也是未遂,还是从犯,而且帮助抓捕了两个通缉杀人犯,应该算是有戴罪立功表现。到时候好好跟法官求求情,估计判不了几年。
王坤也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然后道:“我知道有个人嫌疑很大。”
“嗯?”众人都看向他。林默然心里咯噔一下,似乎猜出了答案。这个答案确实让王坤很痛苦。
“是我儿子。”王坤苦笑道:“我大儿子王山。”
这话一出口,别说几个绑匪瞪大了眼睛,连一直很淡定的汪队也撩起了眼皮问道:“你说什么?”
“我只是怀疑,不能肯定。”王坤用手掌用力地揉了揉脸叹道:“这事情说来话长了。我一直知道他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人,也知道他心狠,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狠心。”
“这事儿可不能乱说。”汪队严肃地道:“你说是你儿子做的,有证据吗?”
王坤摇了摇头道:“证据没有,但是我了解他,知道这事情他做得出来。本来我是不信的,但自从下午他去过医院之后,我就相信这人真的是丧心病狂了,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王坤大致向汪队说了一下下午的事情。汪队听得很认真,不时地在本子上记着。
这世上父子为了钱反目的事情并不少见,虽然儿子绑架父亲的事情很稀奇,但是在金钱的驱使下什么都有可能。五十万可以让一贯老实巴交的三个养猪汉子成为绑匪,五百万就足以让一个想钱想疯了的男人做出任何事来。
王坤只讲了个开头,汪队摆了摆手道:“行了,一会儿去局里再说吧。小张,你去查一下他说的王山,控制住。”
虽然不是什么机密,但总不是件可以在大庭广众下说的事情。再者,还有两个半死不活的杀手,这两个杀手一直没有清醒,也无法询问到底是冲谁去的。王坤觉得自己儿子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请杀手杀人,他生怕警察会往那上面想,也就没多说。
唐泽和林默然两人想来想去,也觉得没招惹上什么仇家,只是这次坏了曹续的事。
据汪队说,这样的通缉犯,道上的规矩是,若是请他们动次手,没有百八十万是不可能的。而曹续总共能赚到的差价也不过这个数,所以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