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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情陷碧海黄沙-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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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卡说着在沙地上写了一串阿拉伯数字。

我明明不想记的,却偏偏记住了,因为那数字是我家所开餐馆的门牌号。

*

碧吉从小屋走出来,手里多了一串手链般大小的物事:绳子上串着一个贝壳,一块石头,还有一片未经打磨的皮革。她的眼圈红红的,看着我道:“巫师说,他愿意见你。你运气真好,我可是托了很多关系才有机会的。”

我看看身边,穆卡跑开了。

去看看也好,我对自己说。

屋子里点着油灯,隐约有股奇异的香味。狭长的矮桌前,一个驼背的老人席地而坐,他浑浊的目光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我的心提得老高,我见过这位老人,原来巫师就是很久前那个沙地黑夜为我说话的老者。因为他的一番话语,我幸免于歹徒的暴行。

我对他恭敬地鞠躬行礼,然后顺着他的手势坐到了他的对面。

“谢谢您,您曾经救过我。” 我诚恳地对他说。

巫师微微颔首,用法语说:“你是穆卡的朋友,我应该保护你。”

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问些什么好,我不需要问他爱情婚姻,问问财富运气?

*

巫师什么也没有问,象是知道我想问什么一样。我将双手摊开放在桌上,他握着我的手看了看手心,又翻转过来看了看手背,最后看了看我的脸便闭上了眼睛。

这是巫术还是算命啊,我好糊涂。闲来无事,我朝四下里瞧了瞧,古朴的挂毯装饰着墙壁,唯一的窗户上遮掩着厚厚的布帘,外面的光线丝毫露不进来。

心里莫明一紧,我的目光移向巫师,他已经睁开眼睛,混沌的眼珠忽而变得精光四射,我的心跳不禁加快。

“你想求什么?” 巫师终于开口问我。

“什么?” 我无知觉地重复。

他没有说话。

“我想问将来。” 我随便说道。

“你的将来?” 他不再盯着我,我感觉松了口气。

“嗯。” 我答道,又马上后悔没有把问题说得更清楚一些。

巫师的目光又变得浑浊,他从身后拿出六个大小不等的贝壳,用六条麻绳将它们分别穿起,然后变戏法般地双手一动,六个贝壳与六条麻绳被拧成一个团,他从团中抽出一个绳头,用食指一挑,六个贝壳缩成一个椭圆。椭圆被推到我的面前,一个阿拉伯数字‘0’。

‘0’,什么意思,万事皆空?似是而非。轮回?他们信真主,而不是信佛教啊。

我困惑地看向巫师,问道:“您可以解释一下吗?我不明白这贝壳所代表的意思。”

巫师说:“你的将来不在这里,你会离开沙漠。”

原来如此,可这本来就是我的打算啊。看来巫师也不过是凡人一个,他无法预知未来。

我有些不甘心,贪心地问道:“我的爱情呢?”

巫师似乎感到了我的贪心不足,没有鼓捣什么法术就简单地答道:“不足为虑。”

我心里一喜,想多听点什么,他却闭上了眼睛,不再理睬我。

*

酒吧的临窗小桌旁,我取出巫师给我的环状贝壳圈,抓住乔依的左手,套在了他的大拇指上,太松松垮垮,我继续试。

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套,太紧了,套不下去,再来,中指和无名指,还是不行。最后,无名指和小指,成功了!

乔依抿着啤酒,好笑地任我淘气,看到我大功告成的样子,问道:“哪里来的?这是什么法术?”

“真和法术有关呢”,我说,“巫师给的。”

我笑着抬头看乔依,他的脸色难看起来,“你怎么会迷信这些,还去见巫师!” 他从手指下取下贝壳圈,站起来,向酒吧里面走去。

过了片刻,乔依回来了,脸色恢复了平静,他没有还我贝壳圈。

我问他:“贝壳圈呢?”

他说:“扔了,以后不要再去见巫师。答应我!”

我心虚地点头,其实是不太服气的。我不过是随便看个稀奇,他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巫师说,我的爱情问题不足为虑。想到这里,我的心情迅速好了,笑眯眯地看着乔依道:“乔依,你会永远爱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JJ 大抽,纪念一下:这章我试贴了两天,花了好几个小时的说。哇哇大嚎

☆、23一场拳击

碧吉自从得了巫师的手链便没有来过公司,我的上司依然保持深藏不露的风格,头发上的发胶也越抹越多,非常有型地盖在头上,显得又精神又滑头。我虽然没有留住巫师的东西,但我确实没有什么可忧虑的,爱情、朋友、工作,我都有,很满足。

此刻,我正在街头熟食点的前面等人。我和乔依他们约好了今天聚会加聚餐,保罗也会来,好久没见面了,心里挺记挂他的。

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八点四十五,说好了八点五十见面,他们从来都是早到的,今天怎么会如此踩钟点?

我开始原地绕圈子,一圈,两圈,三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人一个也没到,他们居然集体迟到?

我气愤地抖了抖手里的食品袋,独自向军区走去。

路灯照射在平坦的地面上,我的脚步沙沙作响,走了良久,前方出现了一个奔我而来的身影。

“桑妮!” 安冬尼大声呼唤我,“他们来不了了。”

*

安冬尼出示证件,一路带着我走近一栋三层楼的水泥建筑,喧哗声沸沸扬扬,很远就可以听到,带着我的情绪也紧张起来。

进大门,下楼梯,过走廊,喝彩声、吵闹声、喊叫声,乱得不能再乱,大得不能再大。皮包的大门一开,一股热流包围了我,高悬的灯光下,没有戴头盔的保罗站在拳击台上,身上仅有的红色运动短裤已经完全汗湿,光线打在他汗淋淋的身体上,反射出一层油光。他挥舞着手上的红色拳击手套,眼中充满不屑和疯狂。

一个戴着蓝色头盔、穿着蓝色背心的人上场了,一个貌似裁判的军服男子的人手一挥,保罗和蓝衣人立刻互击、分开,再出拳,分开。

场内一片人声鼎沸,旁边有人开始了新一轮的输赢赌注。

我看向安冬尼,娃娃脸上满头大汗,他焦急地注视着场上的一举一动,根本没心思看我。

不过一两分钟,蓝衣人倒下,保罗继续挥拳。

叫好声鼎沸。

我捂住嘴巴,吓得浑身发抖。

蓝衣人不再动弹,被抬出场外。

保罗挺起胸膛,挑战性地对所有人挥动拳头。他的目光扫过人群,似乎看穿了每一个人,又似乎所有的人都不在他的眼中。

一声哨响,场内安静下来,又一个蓝衣人出现,他稳步走向立柱和粗绳围拦成的正方形空间,蓝色的护头下,浅棕色的眼睛深沉而平静。

我抓住安冬尼的胳膊,他轻轻“啊哟”了一声。

*

红蓝对视,开始了。

攻击、躲闪、反击、分开。

蓝方在地面弹跳,跃跃欲试。红方以静制动,伺机而动。

直拳、摆拳、抱持、分开。

蓝方挨了一拳,红方挨了两拳。

我的手心全是热汗。

移动、扭斗、分开、连击、重拳。

蓝方被击中,安冬尼“啊哟”了一声,试图躲开我的指下功夫。我不理安冬尼,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正方形的沙场,心里又急又疼。

乔依身体摇晃了一下,站稳,保罗毫不顾忌地出拳,凶悍有力。

我的视线模糊起来。

*

钩拳、直拳、连击、再连击。红蓝交错,不分彼此。

不知不觉中,场上形势已经突变,蓝方占据了优势和主动权。

乔依再连击,保罗退后,再退后,靠着粗绳,身体后仰。安冬尼再度“啊哟”了一声。

我盯着乔依的眼,沉静深邃,没有情绪,他居高临下,却没有继续。

保罗艰难地站直,挥拳。

乔依被击中,躬身摇晃,我“啊”地尖叫,声音淹没在人潮中。

保罗前进一步,乔依出拳、连续反击。

*

我不敢再看,低下头,死死抓住安冬尼的胳膊。

全场哗然。

一声哨响,嘈杂声停止。

我吃力地抬起头。

红短裤倒在地上,蓝衣人靠着立柱喘气。

结束了。有人大声喊了几句,人群耸动起来,议论声中朝大门涌去,场面有些混乱。

一丝鲜血从乔依的嘴角流下,他走过去,蹲下,拍了拍地上保罗的肩膀。我抓住安冬尼的胳膊,逆着人流,用力挤上前去。

*

保罗的情况不算太糟,他躺在地上自顾自乐着,似乎彻底发泄让他心情很好,被人抬起的时候,他对着我们喃喃道:“好,好,好……”

我扑进乔依的怀里,狠狠给了他一拳,他的体温透过汗湿的背心面料传递到我的脸上,我的脸又湿了。

安冬尼拉开了我,泪水终于如脱缰的马,再也不受我的控制。

“为什么?” 我问道,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乔依用手臂擦了擦嘴角的血,脱下手套,揉了揉我的头发。

很多事情乔依对我守口如瓶,比如保罗被俘前后的经历,军团内部的处理过程;很多事情乔依无法对我逐一解释,比如保罗的内心所想,周围人的言谈举止。

这场让我惊心动魄的拳击赛快速落下帏幕,我既没有为乔依感到骄傲,也没有为保罗解除担忧。

*

房间里一片静谧,我笨手笨脚地学干护士的活。

我小心地掀起柔软的护手绷带,血粘着破损的皮肤,动一下,乔依就吸口气,让我不忍下手。

“我自己来。”他推开了我,用粘着血的另一只手揪住绷带接口,猛然一拉,倒吸一口气,看着我笑道:“好了。”

我撕开酒精棉片的密封口袋,取出两片,仔细就着灯光,对着依然流血的伤口擦拭起来。

“动作太慢了,这在战场上是要急死人的。” 乔依玩笑道。

乔依的手上,上回被佩罗划伤的地方缝过针,至今可以看到拆线后留下的痕迹,今次,粉红色的皮肤再度破裂,旧伤复新创,伤痕累累。我看着心疼极了。

男人间的情义让我雾里看花,看不清楚。声东击西的游击队给沙漠里的外来居民带来越来越强烈的震撼力,保罗不愿成为别人眼中的懦夫,可凭他再骁勇善战,个人的力量永远是有限和渺小的。

*

“乔依,我们离开沙漠好吗?” 我吸了吸鼻子,问道。

乔依看了看手上的绷带说:“我有几天假期,带你去对面海岛玩玩好不好?”

我点点头,补充道:“乔依,你知道我的意思。说真的,我们离开沙漠好不好?回西班牙去,永远地离开这里。”

乔依微笑起来,扬扬下巴,示意我看衣架上的军帽、军服,对我说:“我是军人,要服从军令,不能说走就走呀。”

我不说话,蹲□,头枕在他的腿上。

缠着纱布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乔依轻叹道:“如果你想离开,就回去吧。回去找一份安稳的工作,这里的确愈发乱了。”

“可我想跟你在一起。” 我皱着眉头道。

乔依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摸了摸我的头发说:“我希望你回去,你若回去,我会更放心。”

“我不干。” 明明是我引出的话题和提议,偏偏自己又推翻了。

乔依拍拍我的脑袋。“不干,不干。” 我连着叫道,声音里满是不满。

“那就等等再说。” 乔依宠溺答应,不再反对。

*

恋爱中的人可以轻而易举地把家人丢在脑后,这就是我干的事。握着乔依负伤的手,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他的旅行计划,毫不犹豫地将省下的休假用到轰轰烈烈的爱情事业中去。

上司问也没问就批准了我的请假报告,同事威里给了我一个心知肚明、不言而喻的表情,兰斯狐疑地打量了我几眼,倒是没有发表谬论。

大加那利岛是欧洲人心目中的度假胜地,一年四季都吸引着探奇揽胜的人们。我们的住处是它首府所在的一个小镇,一个闹市里的小旅馆。

矮矮胖胖的老板开口就认定我和乔依是夫妻,我刚要反驳,乔依对我狡黠地一笑,用缠着纱布的手困难地在登记簿上写下:加西亚先生和太太。于是,老板理所当然地将我们带到二楼临街的一个双人房里。

应该感谢上帝,双人房里有两张分开放置的小床。老板罗里罗嗦地介绍着房间里的各种设施,一边还问我们:结婚多少年了,有没有孩子?乔依一一作答,还答得头头是道,我一开始别扭,后来禁不住想笑。

眼巴巴地等到罗嗦的老板离开,我倒到门边的床上,捂嘴大笑起来。乔依倒到我的身边,用胳膊支着头仔细端详我。我不得不停止了笑声。

*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房间,空气也变得暖洋洋的。闭着眼睛,我可以感受到温暖的嘴唇轻蹭着我的耳垂,我懒洋洋地瞌睡起来。

我是被教堂的钟声惊醒的,当时我和乔依挤在一张小床上,床上的枕头、被子全部被我们踢到了地上,我的胳膊和大腿毫不客气地攀到了他的身上,他缩在床头的角落里,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神情。

都三点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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