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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李逵日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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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山平常除了厅级以上干部,谁见面都得喊我一声黑哥,这家伙倒好,张口闭口“黑厮”,妈的,黑厮也是你叫的?找个机会看我怎么收拾你!老子我现在不在乎了,啥厅级干部、堂级干部,老子不稀罕当,惹恼了我,反下山去,投别的山头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反正我这种天才强盗到哪里都吃香。

【24。八月十五】

今天是八月十五。

每年这时候,晁天王、宋大哥和吴用无论发生什么事,就是天塌下来,都会在家候着。

今年稍有不同,晁天王和宋大哥照例在家候着,吴用拿个板凳坐在去聚义厅的必经之路上,见人就笑容可掬地问:来送礼啊!

这可苦了众兄弟,今年干部调整他说不上话,大家都没准备他的礼,绕又绕不过去,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很多兄弟没辙,一边心里问候他八辈祖宗,一边回去给重新弄一份。

时迁手脚灵便,把礼物拴在腰里,从后山攀着悬崖上去,送完后又悄悄攀着悬崖溜了。

谢珍、谢宝哥俩也想学时迁从后山攀上去,没想到没人时迁那两下子,爬到半山腰被树枝挂住了,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又不敢高声吆喝,挂在后山大半天,让山风吹得脸都裂了口子。

晌午时分,时迁拎了只巴掌大的王八来,一看就知道刚从河里捞的,说什么过节了来看看我,真娘贼,我跟他八竿子划拉不到一块,平时也没啥来往,他升堂级干部时我没送贺礼,我老娘死了时他也没随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那点花花肠子我清楚得很,我们两人都是厅级干部的人选,这厮肯定是探风来了,果不然,东拉西扯,话过三巡,就旁敲侧击地问我今年送啥礼。

我想反正得罪宋大哥了,也不想再凑那热闹,干脆做个顺水人情,就说领导都他妈的棒槌,送给领导还不如送给条狗,顺手把两条千年王八送给了他。

这厮拎着王八一脸感动,连说黑哥够义气,够爽快,我心想,要是我继续给你争,你指不定背后骂我啥呐!

【25。中秋之夜】

每年中秋,梁山必开盛宴庆祝,毕竟强盗也是人,也得过节嘛。

山上山下,披红挂绿,关内关外,喜气洋洋。

众兄弟扶老携幼,依次落座,众人就座毕,躬身鼓掌欢迎晁天王、宋大哥、吴军师落座。

晁天王上着黄马褂下穿黄袍,宋大哥外披朱红甲,内着青锦袄,吴军师青缁灰袍,头戴秀才帽,可惜是绿的。

晁天王领第一杯酒,深情缅怀往事,追忆了七人智劫生辰纲,上梁山火拼王伦,壮大山寨的艰辛……

宋大哥领第二杯酒,祝那个恨他恨到牙痒痒的当今皇上,洪福齐天,万寿无疆,回忆了大闹清风山、江州劫法场、三打祝家庄的光辉事迹……

吴用领第三杯酒,号召大家团结在晁宋两位头领的周围,努力打家劫舍,尽力杀人放火,将强盗事业发扬光大……

下面依次是,厅级干部敬三位头领,堂级干部敬三位头领、地级干部敬三位头领……

十八碗酒过后,开始串场……

往年我还上前敬几位头领酒,表表忠心,装装孙子,今年谁也不敬,专心喝我的酒。

众人很快喝多了,个个脸红脖子粗。晁天王露出地痞本色,黄袍脱了,撸着袖子,指指点点,开口闭口都老子当年;宋大哥也不装了,朱红甲扔了,腿跷在椅子上,唾沫横飞,叠着指头跟人吹牛逼;吴军师绿帽子也扔了,拿着鸟毛扇子不停地来回摇,嘴里时不时蹦出两句诗词……众兄弟有摔倒在地爬不起来的,有当场吐了的,王矮虎这王八蛋,站在椅子上,头上扣着个白瓷盆子,怀里抱着把扫帚,在唱十八摸……

众兄弟纷纷喝彩,武松听不惯,起身离去,我靠,武松平地站起来比王矮虎站板凳上都高出一大截。

【26。众人醉了】

人人看似很高兴,吆五喝六、举杯痛饮……说着自以为清醒的醉话,互相敷衍吹捧。

我突然想起朱武说过的一句话,狂欢是一群人的寂寞,那时我笑他装逼,现在想想,似乎有点道理。

抱着坛酒,揣只猪腿,离开嘈杂的大厅,找了一个无人的山头,坐了下来。

不远处鲁智深正吐得昏天暗地,吐着吐着,竟然开始哭泣。

吴用喝醉了,站在聚义厅门口,对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大声地念叨: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没想到我吴用竟然也成了强盗。

林冲靠在树旁,抬头望天,月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泪水止不住地滑过,一滴一滴,接着汹涌成河,他在想什么哪,是不是想起了惨死的林娘子,是不是后悔当初的软弱……

武松躺在草坪上,双手叠在脑后,怔怔地盯着月空,一动不动。这个面无表情,心如冰石的好汉,是不是也想起了如风往事?是不是想起了他那个窝囊一生的哥哥?想起了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风情万种的嫂嫂?

再坚强的男人,心中都有一块禁地,不许任何人触摸。

你不能问吴用为啥他自诩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却没能中举人。你也不能问武松他杀潘金莲时心中到底有没有过一丝心痛。

碧空万里,月光皎洁,桂花树是那么的清晰,仿佛触手可及。我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抱着我和哥哥在天井的葡萄架下赏月,我指着天空问,哪个是牛郎、哪个是织女?母亲不厌其烦地一遍遍解答……

如今,物是人非,当初的小孩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当初慈祥的母亲,已经去了天国。

母亲曾说过,人死后,会成为天上的星星,可如今,天上星星如此之多,我怎么分得清是哪颗。

【27。盛宴结束】

盛宴结束,晁天王走了,宋大哥走了,吴军师也被人搀回去了。众兄弟该散的散,该撤的撤,几个贼头贼脑的家伙又偷偷向山下溜去。我提上板斧,朝山下走去。

今晚,我要替天行道。

没想到半路碰上了武松和鲁智深,三人相视一笑,同道中人。

我和鲁智深经常笑,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蚂蚁打架的屁事都能让我们乐半天,兄弟们说蠢人都这样。

而武松,自从上山,从没有见他笑过,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我虽然敬服他的人品,但那副鸟脸一直看不惯,要不是打不过他,早给他两巴掌了。

今天,他笑了,依然冷气逼人。我想,可能是他太聪明的缘故。人一旦聪明了,很多事就看得透彻,也就失去了快乐。

三人埋伏在金沙滩外。

宋大哥已经下了禁山令,今夜,所有兄弟不得外出,现在偷跑出来的,非奸即盗,杀之有名。

不多久,一个家伙哼着小曲过来了:

不吃苦、不受累,良家妇女咱白睡;

不花钱、不受罪,免费的小酒天天醉;

怡红楼、翠红院,所有的姑娘都白干;

揍他爹,干他娘,谁让咱姐夫是晁天王。

冤家路窄,这厮是晁天王的小舅子,最近几年被他糟蹋的黄花大闺女不计其数,而且口味特重,不挑不拣,弄得十里八村的老太婆都不敢出门。

武松托地跳起来,寒光一闪,戒刀横在他脖子上,这厮醉眼蒙眬,吓了一跳,当场跪倒,大喊爷爷饶命,银子在口袋里,当票在鞋底,不够写个绑票跟我姐夫要。

三人看着他不说话,这厮抬头一看是我们,胆气立马壮了,拍拍屁股爬起来,怒气冲冲地问了三个问题:你们是不是找死啊?知不知道我姐夫是谁?你们还想不想当强盗了?

我觉得他这话问得太蠢,如果他平常挤出点逛妓院的时间了解一下我们中任何一人的过去的话,就不会问这么多废话。

武松回答一个问题给一刀。

“是”,砍掉左腿。

“知道”,砍掉右腿。

“想”,砍掉了脑袋。

真为这厮可惜,多问了一个问题。

第三章 人生就是个大赌场

〔我觉得,人的一生,其实都是在赌:赌桌上,你赌的是银子;婚姻,你赌的是一生的幸福;科举,你赌的是毕生的命运。很不幸,大家都输了,赌输的原因,不是因为赌技不够,也不是因为运气差,而是因为,庄家不是我们,从一开始,这就是个不公平的赌场。〕

【28。人的一生,其实都是在赌】

当夜,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我平生别无爱好,唯好喝酒、赌博、杀人,吹牛逼不算,因为我觉得那只是个习惯,不算爱好。

喝酒,可以让我忘记很多烦恼,能够想明白很多清醒时想不明白的问题,虽然清醒后依旧糊涂,但至少,我知道,我曾明白过。

赌博,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开盘前,人人大呼小叫,连连加注,都自以为胜券在握,开盘后,赢者兴高采烈,输的垂头丧气。

我喜欢开局前那短暂的沉寂,当你把所有俸禄都押上时,你不知道你下个月是吃肉,还是喝西北风。

我觉得,人的一生,其实都是在赌:赌桌上,你赌的是银子;婚姻,你赌的是一生的幸福;科举,你赌的是毕生的命运。很不幸,大家都输了,赌输的原因,不是因为赌技不够,也不是因为运气差,而是因为,庄家不是我们,从一开始,这就是个不公平的赌场。

宋大哥输掉的是安逸的生活,吴军师输掉的是三十年的光阴,林冲输掉的是整个人生,只要高俅还在,那他在大宋朝就永无出头之日。

我们跟高衙内不同,跟梁中书也不同,在朝廷这个大赌场上,他们操纵赌局,想赢就赢,想输就输,偶尔放点小利套住我们,让我们欲罢不能。他们有大把的赌资可以挥霍,从一开始,我们已一败涂地,我们一无所有,最后,只能赌命,要想赢,只有出老千,这就坏了赌场的规矩,当然,这个规矩有个好听的名字,大宋律,坏了规矩,最终被驱逐,栖居水泊。

杀人,在江州劫法场前,我从没有想过,并且对杀人充满着深深的恐惧,我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杀人偿命。我不怕死,并不代表我可以随便去死。

但很多事,有了开始,就很难再结束,当我杀第一个人时,看到他看我的眼神由不屑变成恐惧,我感到莫名的兴奋,从那时便喜欢上了杀人,一发不可收拾。

【29。替天行道】

鲁智深趴树顶望风,五更时分,再无人影,正准备回山,恰好碰到王矮虎从外面回来,怪不得这厮喝酒喝到一半就溜了,原来又去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王矮虎为人好色,是众兄弟最看不起的一个。在清风山时,就是方圆几十里的色魔,他自己都搞不清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平常挂嘴边的口头禅就是,老子干过的女人比你干过的架都多。这厮的大名到处都是,上次出公差,路上内急,跑小树林里撒尿,一抬头,树干上刻一行大字:王矮虎,吃屎去吧!

梁山上,有三人的祖宗被提的次数最多,第一是关胜,提到他时,人们肃然起敬,都来一句,武神关二爷的后代!杨志,人们也是一脸敬重,武侯杨令公之孙!王矮虎,人们总咬牙切齿地来一句,我靠你八辈祖宗!

据说,被人骂,会折寿,如此说来,王矮虎的祖宗一出娘胎就得夭折。

这厮还有个怪癖,喜欢吃动物老二,现在山上的猪呀牛呀羊呀基本都成了太监,满山的动物见到他就夹紧大腿,战战兢兢,他在畜生界的威望比宋大哥在梁山的威望大多了。

武松等人一直不肯跟他同桌喝酒,嫌他埋汰。

王矮虎一看这阵势,立马知道咋回事,他虽然好色,但不蠢。他了解我,也了解武松,知道我们是那种一瞪眼连天王老子都敢砍的人,当场吓得就尿了裤子,磕头如捣蒜。

我正在想要不要留他一命,毕竟他跟晁盖小舅子不一回事,晁盖小舅子不过是个小混混,上不了台面,而他则是名正言顺的堂级干部,是当初一起喝过结义酒对天发过誓的。

为时已晚,武松已经走了过去,武松有个习惯,杀人爱灭门,遇到一个算一个,不杀干净绝不罢手,血溅鸳鸯楼、大闹飞云浦,莫不如此。

月光下,武松鬓影凌乱,面色冷峻,犹如天人,镔花刀闪着寒光。“今天你又玷污了谁家闺女?”

王矮虎急得双手乱摆:“我没玷污谁家闺女……我是通奸……真的……通奸……跟东风屯的刘寡妇……不信你们去问她……”

他如果说玷污,有可能侥幸不死,但一说通奸,必死无疑,因为武松最恨通奸。

“明年今天是你忌日!”

有些话,只有某些特定的人说才有气势,刚刚的话,换作是我,或者是鲁智深,也会有一定效果,但绝不会有武松那种摄人心魄的气势。

武松举起了镔花刀,说时迟,那时快,一摊秽物从天而降,淋了武松一身。

鲁智深正在武松头顶的树上,吐了。

很多事,是需要心情的,我想武松当时的心情应该很不爽!

武松当下也不管王矮虎,喊了声“我靠”,扔了镔花刀一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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