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你手心-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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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悦荷听了脸色一阵青白。这男人竟指定她包映言的作品,她连包出简单的花束都成问题了,还要她要高难度的技巧?
那束花是这样包的:外围是一圈满天星,包裹着四十朵红色长茎玫瑰,中间再由四十朵白玫瑰拼排成一个心形图样,最后是紫色皱纹纸、紫色的丝绸缎带花。
这束花售价三千八百元,是“花花”每年情人节的销售冠军。
可重点是,她根本不会包。
“看起来很简单啊,只有白玫瑰、红玫瑰和满天星三种花材,你应该没问题吧,照图包一包就好了。”
有人无耻到当起评论员了,彷佛这束花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图完成,如果她不会,就是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你到底会不会啊?这束花很重要哦,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浑身带刺的美人,我想送她玫瑰是再适合不过了。”麦奇康意有所指地说着。
只不过焦头烂额的苏悦荷根本不理会他的最新绯闻,她只想照图包出完美的花束,不被登徒子取笑。
“我问你,女人的坏脾气是与生俱来的吗?”
她低头准备花材。“不一定,要看到讨厌的人才会发脾气。”
“那有可能第一次见面,就被纳入讨厌的名单当中吗?”
她将花材摊在工作台上。“那就恭喜你喽,就算是讨厌,也是在名单当中,不是吗?”
麦奇康扬扬眉。苏小姐的回应果然犀利。“你的见解很独特。”
“不客气。”
他注意到她不是很流畅的动作。“你的手受过伤吗?”
苏悦荷惊讶地看向麦大名医。“你的眼睛有X光功能吗?”
“好说好说,不过看你的手势这么笨拙,你绝对没有完成整个复健疗程。”
麦大名医再度猜对了。十次的复健,她只做了三次就没去医院了。
“嗯嗯。”只是她并不想吹捧名医,嗯个两声没多做回应。
麦奇康注视着她手中略显狼狈的玫瑰花。她对着花束中间心形的白玫瑰埋头苦干。“那个白玫瑰有点奇怪。”
在她手中,浪漫的心形已经变成胖胖的椭圆形。
要知道花朵是自有形体的,要把它凑成心形,对她而言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这胖胖的椭圆形已经是她最好的成果了。
对于麦奇康的挑剔,苏悦荷大为不满。
“你不觉得这椭圆也挺可爱的吗?”
麦奇康观察了半天。“我看不出它可爱在哪个地方。”
苏悦荷感叹地直摇头。“真正的艺术总是寂寞的。”
她开始在椭圆形的白玫瑰外围起红玫瑰。
“没想到你其实还挺幽默的。”麦奇康扬起嘴角。
苏悦荷皱起眉头。花束愈大,对她的手腕就是愈沉重的压力了。“我说的是事实,不是幽默。”
麦奇康愈看愈觉得这位苏小姐身上充满惊奇。她像个战士,捍卫母亲的权利;她也像个撒娇的稚儿,偎在母亲的怀里。他见识过她的冰冷与多刺,但他更惊讶于她执着于包花的拚劲,像是跟他赌上一口气。
“包好了!”
苏悦荷大声宣布,差点瘫软在工作台上,手腕更因为使力而胀痛。
麦奇康看着那歪七扭八的成品,忍不住捧腹大笑。他知道他不该取笑别人的努力,只是这玩意……这玩意,实在让他不能不放声狂笑。
苏悦荷瞪着麦奇康失控的狂笑。她冷着脸,一点都不认为哪里好笑。
“有这么好笑吗?”她冷冷地问。
“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哈哈哈~~”
“你不懂女孩子的心。这么可爱又独特的花束,一定可以讨好你女朋友。”
她无法理解这种游手好闲、整天流连花丛的公子哥,怎么会因这种小事而放声大笑,这太无聊了!
麦奇康擦擦眼角飙出的泪水。“你以为我是要送给女朋友的?”
苏悦荷撕了张纸巾,擦拭手掌的潮湿。“你年少得志、前途似锦,结婚之前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位方小姐。”
男人有权、有钱又有闲,很难不四处发展。
麦奇康定定凝视着她。“错了,我一心无法二用,情人和妻子,一个就够了。”
苏悦荷耸肩。“很好,但这不关我的事。三千八百元。”
开什么玩笑,她包的花束当然得收同样的价格。
麦奇康掏出现金付帐。
“你认为找一个浑身带刺的美人当情人是明智之举吗?”
苏悦荷走回柜台开发票。“我不是男人,无法给你答案。”
“也对,那就只有试试喽?”
“嗯嗯。”她给了他一个“关她啥事”的反应。
麦奇康凝视着她,一个念头忽地闪过。他看过她许多不同的情绪,那惊吓呢?他没见过她惊声尖叫的模样,他相信,那肯定很精彩……
他接过发票。
“小荷?”大手突然握住苏悦荷的手,还亲热地唤她小名,这无预警的动作,让苏悦荷吓了一大跳。
她怒眼一瞪,甩开被吃豆腐的右手。“你想干么?!”
“没事。”他摊开手,无辜地耸肩。
这个该死的登徒子,连她的豆腐也敢吃!
“你胆敢再碰我一下,我就要你好看!”
打从出娘胎,苏悦荷就被家人教育成不能随便由人欺负而不懂得反击。
麦奇康看到了她的惊吓,只不过离惊声尖叫还有一段距离。她只是怒不可遏。
“你想不想知道那位浑身带刺的美人是何方神圣?”他问。
“干我屁事!”她怒斥,同时退得远远的,和他保持距离。“麦副院长,我不想知道你的风流韵事!”
麦奇康抱起三千八百元的花束。“我倒是很想和你分享。”
“没必要!”她咬牙切齿地吼了回去。
“那就试试喽!”
抛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麦奇康离开花店。
苏悦荷甩甩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气得满脸通红。
这死色狼,简直就是女性公敌!
试个头,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不要认识这个麦副院长!
玻璃门再度开启,谈完生意回来的笑眉满脸笑容。“有事吗?”
“店里有盐巴吗?”苏悦荷继续甩手。
“干么?”
“撒盐去邪气!”
“咦?”曲笑眉听得一头雾水。
第四章
帐总算是平了,苏悦荷将资料交给笑眉,请她明天外出谈生意时,顺道送去国税局报税。
她加快脚步赶回医院。在她离开医院办事时,照顾妈妈的工作就只能拜托计时的看护帮忙。妈妈没有兄弟姐妹,加上父亲早逝,只有她和妈妈相依为命,现在妈妈生病了,照顾她的工作,她必须一肩挑起。
两个月前,她辞掉了工作,仅靠着过去的存款生活,除了母亲的医药费以及日常必要的开销,其他的奢侈性消费她只能全部放弃,哪怕只是交通费,她都要锱铢必较,能省则省。
走出电梯,苏悦荷气喘吁吁,拍着胸口平缓呼吸。真的是年纪大了吗?她以前可是田径队一百公尺短跑第一好手,没想到才二十八岁,体力就变得这么差。
“苏小姐?”
苏悦荷回头,发现看护李阿姨正在护理站前和她招手。
只要她必须离开医院外出办事,福福态态的李阿姨就是照顾妈妈的不二人选。李阿姨很细心、很专业,她年轻时是名护士,退休后为了解闷,才兼职看护的工作。细心又专业,风评当然很好,为了指定李阿姨,她还得配合她的时间,再来安排自己外出办事的计划。
她折回护理站。“李阿姨,我妈妈今天有什么事吗?”
李阿姨正在护理站包冰枕。“刚输完血,她直喊热,我想让她睡个冰枕可能会比较舒服。”
苏悦荷忧心地皱起眉头。“妈妈血红素又不够了?”
李阿姨盈满了笑。“没事没事,输个血会让你妈妈比较有精神,也比较好睡,你不要担心。”
“唉。”苏悦荷叹了口气。“之前输血还好,这两次都有排斥的状况,忽冷忽热,有时还会发烧。护士说输血都是这个样子的,那之前为什么不会?”
李阿姨拴紧冰枕的接头。“输血的病人很多都有发烧的反应,尤其是像你妈妈没几天就输血一次,反应会更明显,还会冷到打摆子哦,这也不能叫排斥,只能说是新血和自身的血液起了作用。这不具危险性,只是病人会比较不舒服,建议啦,谢医生巡房时,你可以向他要求,请他用另一种方式,就可以避免掉喽!”
苏悦荷无奈地摇头。她愈来愈怀疑“医者父母心”这句话了,为什么这些医护人员都要等到家属要求了,才愿意检视自己的医疗方式需不需要检讨?
连一个退休多年的看护阿姨都知道妈妈输血的不适是可以避免的,为什么他们无法立即反应?看一个憔悴的老人家不舒服地在床上翻滚是件好玩的事吗?
“妈妈输血不舒服又不是第一次,他们一点应变方法都没有,只会告诉我这是正常的、要我别担心,问题是我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李阿姨只能心怀怜悯,无法多说什么。医疗是人心在做事,一旦牵扯到人的心,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
“对了,苏小姐,有人送花给你哦。”
苏悦荷深呼吸,平抚激动的心情。“花?是送给我妈妈的吗?”
有些妈妈的同学偶尔会送些花来,希望美丽的花朵可以让妈妈心情好一些。
李阿姨笑得神秘兮兮地。“是给你的哦,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都没和李阿姨说?”
苏悦荷一头雾水。她连出去工作的时间都没有了,哪有空闲和心情交男朋友?
“我不可能有男朋友──”
“走走走,我带你去看!”
李阿姨拿着冰枕,勾着苏悦荷的手臂走回病房。
回到病房,果然看到一大束花直挺挺地站在置物柜上。
“花材是很新鲜,但花店小姐技术有些差就是了。”李阿姨指着那束玫瑰花,专业地下了评论。
同时好心地提出建议。“李阿姨最近在学西洋插花,干脆明天我找个水瓶来,帮你重新整理整理,免得浪费这些漂亮的玫瑰花了。”
苏悦荷无力极了。
“技术有些差的花店小姐”就是她,置物柜上放的那束花,就是她半个小时前才完成的“旷世巨作”。她想都没想到,那个大色胚竟把花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苏小姐,是男朋友送的吗?”
“当然不是!”苏悦荷坚决否认。
他不是说要送给一个他刚认识、“浑身带刺的美人”吗?怎么花跑到病房里来了?
“这是谁送来的呢?”
“怪就怪在这里,是医院人事部的小姐送过来的哦。苏小姐,你认识的男朋友也在人事部吗?”
这下,苏悦荷全懂了,花是副院长送的。
原来麦奇康口中那个“浑身带刺的美人”竟是自己?她想到之前他那意有所指的注视。
李阿姨满腹的好奇。她边帮病人调整冰枕的位置,边打听八卦。
“你的男朋友在人事部吗?”
“当然不是,我和这家医院所有的男性员工没有任何瓜葛。”
不,她宁愿相信是自己技术烂、副院长瞧不起她的手艺,才惨遭退货。他口中那位“浑身带刺的美人”没道理是她!
不过是怎样?就算真的包得很糟,也不该这么没礼貌,一声不响就退货吧?
既然退货了,那么她是不是应该把钱退给他?所谓无功不受禄,她也不能白白收他三千八百元!
苏悦荷审视闭眼小憩中的母亲,输血不舒服的反应,让妈妈感觉特别疲惫。
她走上前,替母亲拉好毛毯。
苏母微睁开眼,见了是她,立刻绽开笑容,只是病魔缠身,笑容好虚弱。
“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妈妈还会冷吗?”
苏母摇摇头,闭上眼,没回应女儿的问题。冷热交替的折磨已缓缓退去,她感觉好累,只想睡觉。
苏悦荷暗暗叹了口气,将妈妈的手收进毛毯内。
她挺直身,歉然地和一旁的李阿姨说:“李阿姨,可不可以再帮我照顾半个小时?我去附近办个事,很快就回来。”
李阿姨立刻答应。“当然好,你忙,我晚上才有班,你别急。”
“谢谢。”
苏悦荷离开病房,先到护理站向护士小姐要了一个信封袋,将花钱放进去后,立刻直接“杀”到顶楼的副院长办公室。
再怎么样,她都不能平白无故接受他的花,如果他真的无法接受那束“旷世巨作”,那么退费也是她该做的。
电梯直达顶楼,门一开,她遇到一位正要搭电梯下楼,相貌美丽的小姐。
顶楼属于医院内部使用,没有对外开放,所以她这个外人出现在顶楼,格外引人注目。
美丽的小姐询问她。“有事吗?顶楼只有医生研究室哦。”
苏悦荷说明来意。“抱歉,我姓苏,有事要找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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