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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月圆花好-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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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放我回去!”

他一挑眉,嘴角露出一丝的笑。“你全身都在抖!难道我就这么可怕么?”

她只微微抬眼看他,冷笑道:“你说的对,纳兰宇,你可以公然在我家门口杀人,我是怕了你,怕了整个纳兰家,甚至于怕了权利两字!而这些都是拜你所赐!“

他拍掌而笑,“好一个清婉格格,有几分性子,哼,我也知道,如今,你是恨极了我,不过,那陈成昱还在牢里,你最好还是识相些,要知道,在这北洲没人能驳我的意思,我本也不想杀人,可是,要是你敢逃走或者是自伤,我一定会杀了他!“

她身子一软,便倒在了床边,那浅黄色缎面的罩子被濡湿了一大片,一阵风吹进来,雕花的檀木窗子咯吱作响,她也并不觉的冷,也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心在不停的滴血,一滴,两滴,直到一片的殷红将视线都覆盖了去。

天空铅云依旧地低垂着,毫无一丝的生气,路上的人偶尔几声寒暄传进耳里,却像是一粒粒的细碎玻璃直直的刺得耳朵生疼。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半晌,他有些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帮她将眼角的余泪擦干。

“这辈子你和他是没了缘分,等下辈子吧,下辈子别遇上我就对了。”他一向说话傲气,现在,脸上却又露出少见的柔情蜜意。

“你非要娶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听说,北洲有很多名媛佳丽想要和你们家攀亲的。”

他只一抿嘴笑道:“这么多的人,我却只看重了你,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我这个人就是有个毛病,喜欢强人所难。”

“真是可笑,原来你这样大费周章就是为了以折磨人为乐趣?”

他微微一晃神,又笑的云淡风轻,“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就是想看看一个曾经被两宫皇太后抱在怀里的金枝玉叶是不是能在我们纳兰家好好的生活?我今儿高兴,就暂且命人把你送回去。不过,在走出这间屋子之前,你还是把这个镯子戴在手上。”

他从那明晃晃的雕花奁匣里拿出一个羊脂白色的镯子,细细一看,那镯子的抛光倒是莹润光洁,形状内平外圆,但又不是正圆,看那圈口大小,倒是和自己腕子的尺寸合适。

他细细把玩,“外头那些人都说是南宋皇室传下来的物件,也不知是真是假。”

“来,戴上它,那翡翠镶金的镯子太俗气,配不上你。”

不由她分辨半个字,那镯子早就牢牢套在手上了。

“嗯,这只倒是比那只好看些。”

她将那镯子用力一脱,托在掌心,面对着他。“这个是上好的和田玉,我配不上它,三公子还是另赠佳人为好,我那只翡翠镯子,还是劳烦您还给我,今生无缘,我一定要把它退还的!”

他不屑的接过那镯子,冷哼了一下,“镯子我已经替你还了。”

“纳兰宇,你真是太过分了!”

“过分?我怎么不觉得?来,戴上它吧,不然,我可是真的要生气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要是生气可是会杀人的!”

他目光中隐隐含着一股子血腥气,令人畏惧。

那镯子便是硬生生的套在了手上去,映着玉兰吊灯发出微微的软光。那日,在王府花园门口,她的目光是多么的温柔美丽,可是,那样的目光却是为了陈成昱才有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却是这样的冷,难道,今生无缘,你可知道,第一次见你,我的乱世便注定结束了。如若不逼你,你定然不会嫁给我,纳兰宇默然一笑。她的气息如兰似麝徐徐袭来,令他迷醉,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遇上你?偏偏你心中却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偏偏逼我以权势逼你?

“来人,送格格回家。”

  
第三章 智斗大帅 '本章字数:9457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3 17:38:10。0'
她只是冷漠的看着纳兰宇,眼中没有一丝的生气。车子绝尘而去,离开了视线,那北洲饭店的经理知道纳兰宇来了,便早已命人备好了上好的西餐和存酒,命人推着送了上去。

一开门,便端好了架势,亲自将红酒倒在水晶杯子里端给纳兰宇,赔笑道:“三公子,您慢用。”

纳兰宇只将那高脚杯子撩在水晶茶几上,抬眼看了看他,一副脑满肠肥的奸商样子,脑子却是滑的很,北洲开埠之初,这个王有财还只是一个穷的只能睡在路边的滚地龙里的光棍儿,不过,这家伙倒是眼光高远的很,只借了高利贷将外滩那无人问津的垃圾场盘了下来,后来,外国人要在哪儿建娱乐城,他那垃圾堆地愣是卖出了高价。自此以后,他摇身一变也成了北洲一带的富商。

“王有财,我听说,你最近又在股市上大赚了一笔?”

那王有财笑嘻嘻的答道:“三公子果真消息灵通,我赚的那些连公子的一根毫毛也比不上,要是公子可怜我,把那些消息赏我些,我们也好孝敬公子些好东西不是?三公子吃饭掉的饭粒就够我们吃上几年的呢!”

说罢,又递上雪茄,纳兰宇就着打火机吸了一口,“你倒是识时务的很,在北洲,你算是一个大俗人”

两人对视一笑,纳兰宇笑道:“最近可是有一个赚钱的机会。”

王有财将那大耳朵凑上去,笑问道:“还请三公子指点。”

“外国军舰要进驻北洲,你说,那些士兵下船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王有财沉默半晌,“将他们身带的外汇兑换成我们北洲的货币!哎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公子是想让我开一间兑换外汇的钱庄?”

“你这个人脑子倒是还行,去办吧。”

那王有财应声去了,又转身笑道:“三公子,您放心,您呀,还是钱庄的大股东,就等着年终分红吧!”

王有财手下的北洲饭店钱庄当铺等私产都有纳兰宇的一份,多年来,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北洲大户自己都记不清楚,总之,钱这个东西,他从来是不缺的。

夜幕降临,今儿是星期天,纳兰敬德定会回家吃饭,只要他回家,纳兰家的所有人都得悉数到齐,按着辈分坐在餐桌旁。

如今,纳兰敬德是国务总理,周旋于北洲政府内部派系斗争中,他长袖善舞,对政治的又十分敏感,纳兰家族屹立北洲而不倒就是这位老爷子的功劳。

他穿了长衫坐于上首,纳兰氏一并三个儿子坐于下首,两个姨娘一并两个儿媳妇也依次坐定。

纳兰宇虽然经常夜不归宿,星期一却也会按时回家吃饭。众人察言观色,不敢说错一句话。

“我听说,宇儿有了结婚对象,是关省长的千斤?”

纳兰氏忙应声撂了象牙筷子,回道:“是,这事当然还得老爷最后敲定。”

纳兰敬德看着纳兰宇笑道:“我们这个儿子,也该找个人好好管管了,关林是前清遗老,跟他结亲也是门当户对的,宇儿,你是怎么想的?”

纳兰宇回道:“孩儿全凭父亲安排。”

二姨娘将衣襟上的缎面绢子取了下来,掩嘴笑道:“老爷,我们家又要来一个才貌无双的三少奶奶了呢!”

“可不是吗,老爷,大姐,恭喜。到时候呀,我们纳兰家又有的热闹了呢!我说,老三,我那姐妹温丽丽可是还住在奇香阁呢!”说话的是三姨娘,约摸二十几岁的年纪,曾是北洲昆曲名伶,她与温丽丽是同台演出的一对姊妹花,几年前被纳兰敬德看中,才成了纳兰府的三太太。

纳兰宇笑道:“温丽丽和我什么关系?三姨娘怕是数错了辈分了吧?我可是听闻,大哥可是那奇香阁的常客呢!大哥,哪天给我带个二嫂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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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纳兰宇将温丽丽推到自己这儿,便笑道:“三弟真是病急乱投医了,我喜欢听昆曲是不错,可是——“

话还未说完,早被叶婷云在桌底下踢了一脚上去。

叶婷云笑道:“如今可是跑题了,我们现在谈的可是三弟的婚事呢。”她受过西式教育,眼里更是揉不下一夫多妻的沙子,听闻纳兰宇说自己丈夫似乎和那狐媚子有染,便早就有些沉不住气了,登时便想去问个究竟,可偏偏纳兰敬德还端坐在上首吃饭,自己哪里敢发作,只好拼了命忍着,心里却早已骂了纳兰姡虼巍�

这样的场面在纳兰家的饭桌子上早已是稀松平常,纳兰敬德也并未理论,他深知‘不痴不聋不做阿家翁’的道理,家中的人越是明争暗斗,自己便越是有了一家之主的价值。对于儿子们在外头的荒唐行径,他也从不会干涉,只将家中琐事一律交给能干的纳兰氏打理。

纳兰氏撩了筷子,因笑道:“婷云,我见你还需要事先通知你一声是吗?”

轻柔中透着些许的冷冽之气,纳兰氏虽然面子上不愠心中却早已生起了火,这个儿媳妇从来不将长辈的话放在心上,整天出去为什么妇女会的人募集钱财,我纳兰家何时需要你这些钱来?如今,却敢守着我就对我儿子横眉竖眼,哼,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纵然你父亲是财政次长可也大不过我们纳兰家!要不是当年他叶次长低眉顺眼的将你塞给我们纳兰家,你也不会进了我们家的门!

叶婷云登时脸上火辣辣的,只给纳兰氏夹了她平日最喜欢的脆茄子放到近前的碗里。

“妈,那日是丫鬟不懂事,看我回去不好好教训她们。”

纳兰氏睥睨她一眼,冷笑:“是吗?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丫鬟,你可要记清楚了些才好!”

众人正襟危坐的吃完了饭,便各自回去了,偏巧这时候下起雪来,漫天的大雪,直将那地上都铺的严严实实的一片茫茫白色,丫鬟们都趁着扫雪的功夫在园子里打雪仗,笑声如同银铃般爽朗。纳兰宇一贯喜欢凑趣,只穿了风衣大氅出去观雪,哪管众人劝阻。

只听见纳兰氏道:“跟过去,照看着。”

远远望去,那些穿了绿色小袄的丫鬟们立在雪中互相打闹嬉笑,众丫鬟小厮们平日里也是不曾畏惧他的,只觉得他是最为和气的,便冲着他挥了挥手,齐声笑:“三公子,过来玩儿!”

那天上的雪花像是筛盐粒子一般打在脸上,走起路了深一脚浅一脚的。

不一会儿,纳兰宇便将那些丫鬟小厮们打得落花流水了。

一丫鬟边跑边笑答道:“三公子,饶了我们吧。”手中的灯笼还摇摇晃晃的。

纳兰宇行至她身侧,她却脸上掠过些许的红霞,只把头垂了下去。

“怎么?不打了吗?好吧,你去绿微堂那边帮我折几只腊梅送到夫人房里去,我便饶了你!”

那丫鬟是大房叶婷云的陪嫁丫鬟,生的到时模样齐整,办事也是极为麻利。

“是!”说完,便一溜烟的往绿微堂的方向去了,纳兰宇本是喜欢玩笑的,绿微堂虽然就近在眼前,那腊梅树却仍需绕道,何况下雪路滑,园中怕是早已宵禁。

“李奇,你跟过去瞧瞧!”

那李奇是他的贴身侍候的小厮,忙忙的应声去了。

陆军监狱外的围墙高且闭塞,人立在大门外边却能听得见一阵阵的枪声,那是在处决革命党!清婉愣愣的立在门外,朔风呼啸,她不禁将自己的狐皮披肩拢了拢,呼出一阵雾气。

她站在那里,镇定了心神,义无反顾的往前走去。

那门口的狱卒本是好打发的,只听的她来探望的是陈成昱,便知推说上头命令不许人探视之类的话。给钱也是无用。清婉细想,如今北洲是纳兰家的天下,可是,那北洲大帅手握重兵,纵使纳兰家权倾朝野也要给督军半分的面子。可有转念一想,那督军也不是傻子,怎么会为了她去得罪纳兰宇?想要让督军签下释放陈成昱的手令,怕是比登天还难!

听闻端锐(北洲大帅)连战二十回才占领了北洲八省,定是那杀红了眼的,帅府门前两座狮子雕像便已经威武无比,雕花大门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将府邸围成了圈儿。在抬眼看去,别墅四边角上都设了炮台子。戒备是何等的森严!

忽闻几声巧笑,清婉不由隐身于树下,只见一妖治年轻女子从车内出来,后面又有副官跟随,门口两个侍卫忙上枪敬礼,那女人却只是缱绻慵懒的拍拍手便进了去,红色高跟鞋在旗袍下摆里若隐若现。

她是谁?这样放诞无礼却也令众人不敢说什么不好听的?清婉兀自想着。

“哼!神气什么!不就是个戏子么!等大帅玩腻了,有她好看的!”

清婉曾跟着姨娘去梨园听过几场戏,刚刚看着那女子背影和身段倒是像极了当红的名旦霁明珠!那日,她唱的贵妃醉酒唱腔完美,身段漂亮,水袖舞动便已倾城!在场票友无不惊叹拊掌。难道她现在是端锐的新宠!树上挂上了冰溜子,晶莹中透着些冷意,她下意识的将披风拢了拢。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霁明珠才在众人的护卫下出来,清婉忙迎了上去,只因在梨园有过一面之缘,且姨娘是票友,花在戏台子上的钱也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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