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花好-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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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先生真是一见如故,他还诚挚的邀请我们加入商会呢。”梅雪笑着说。
“是么?李先生,那我真是要好好谢谢你。”
“大少爷言重了,李爷仗义,北洲人都知道,大少是剑桥大学高材生,李某对您早就神交已久了。”
李小嘉冲着梅雪眨眨眼,又对那躬身行礼的李年云说:“李叔叔可是我的长辈,如此大礼我可受不起。“说罢,便又扶了他胳膊示意免礼。
宴会接近尾声,清婉和李小嘉早就一溜烟跑了。走在草地上,她脱了那累死人不偿命的高跟鞋拎在手指上头,荡悠悠的。
漫天星辰如琉璃般闪烁不停,她指着最亮的一颗对李小嘉说:“那些是北斗,最亮的那颗就是玉衡!天权是最暗那颗。
他仰头往她手指方向看去,“那颗伴星是‘辅’。是最美的星星,就像你一样。”
后头那句说的极轻,她没听清,“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她于草坪那头喊道。
他摇头叹息,这话,她或许永远也不能听得到。他也永远不敢说出口。
兜兜转转,两人足迹在草坪上画了个圈,又回到原点。这是他们这一年来形成的默契。从一处出发往相反的方向行走,最后碰头。
“清婉,你今天跟李云年说了什么?”
“小嘉,我第一步计划开始了。”她下意识的回避他的质询。
“是么?需要我帮忙吗?”他关切的问。
她摇头笑笑,“谢谢你,你帮我已经够多了,我不能继续欠你。也不想让你趟这趟浑水。”
李小嘉笑了笑,原来,在她心里,他一直是个外人。
“对你来说是浑水,对我来说却是——”
她立即接口笑道:“小嘉,这世上我只有你这个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不想让你为了我犯险,你明白吗?”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实施计划,你们就会变成仇人!”
纳兰宇!这个名字是她永远的痛。
她冷艳一笑,耳畔明月珰来回摇曳。
“我的仇人还少吗?不差多他一个。”
这女人是真的疯了么?李小嘉早就听闻纳兰家三公子弄权手段高明,他怎能容忍一个和纳兰家公然作对的女人,这女人却毫无惧色。难道她真的以为纳兰宇会顾忌什么夫妻情分?据他所知,纳兰家早就把关清婉除名,名义上,她已经和个活死人没有区别。要是真到了剑拔弩张的田地,只怕又是一场血战!
“清婉,你——”他叹了口气。
“怎么了?你也怕他?敢情儿他真是很可怕的人。可是,我却傻乎乎的跟了他两年,还跟他有过孩子。你说可笑不可笑?”她近乎无所谓戏谑的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只是从她口里说出来倒像是别人的故事。
“你的不在意都是装出来的,你完全可以直接告诉纳兰宇孩子的事情,我相信,他会处理。”
“不,我永远不会告诉他那孩子去了天堂。就当做是我对他这个前任丈夫的惩罚。”
李小嘉苦笑,“关清婉,有时候,我真是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当我不知道,你不告诉他就是想让他恨你,因为,只有恨你,他才会毫不留情的反手回击!你宁愿死在他手里,是吗?”
“死在他手上也没什么丢人的,他的手下败将可都是有分量的人。”她轻飘飘的说。
“不过,我要先杀了那两个贱人,哪怕和她们同归于尽!”她咬咬唇,眼神又阴鸷起来。胸口起起伏伏。
连绵阴雨,似乎那铅湿的云彩里头都能挤出水来。池塘里头的绿皮蛤蟆站在芊芊小荷叶子上搔首弄姿。聒噪个不停。
叶婷云这会子更是心里上火。纳兰氏听闻她是华商会会员一事,觉得有伤风化,便让她早日辞了。
这几年,凡是外头的事情,她总是有意无意的瞒着,打着纳兰家的旗号出去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那大儿子。如今,这纳兰家是风光无限,可日后谁能永葆无虞?说不准,哪天树倒猢狲散,她和老大还有个容身之处。
这下子可好,这几年被那老太太打压的硬是一分钱也挣不到。又转念一想,这事到底是谁捅出来的,烂了嘴的畜生!她在心坎里头咒骂。面上却依旧和颜悦色。端了茶水慢慢啜一口,没成想烫了舌头。丝丝拉拉的疼。顺手把那茶盏一撂。
那小丫头立时跪地求:“大少奶奶,我该死!”
“你是该死,杀了你都不过分,你哪儿来的给我滚回哪儿去!”
小丫头哭成泪人,扯着她的衣角求。
叶婷云看也不看,扬声大叫张妈。
“大少奶奶,请问有什么事吗?”张妈闻声赶来,小脚笃笃落地走来。
“把这个有人养没人教的东西弄出去!”
“大少奶奶,她是您的陪嫁丫头,我们——不好动手。”
张妈嗫嚅道。
叶婷云猛然起身,把一张薄薄的纸片扔给她,笑道:“这是她的卖身契,我不要了,你好歹把她大发了出去,或打或骂或杀,我都不管,懂吗?”
张妈命几个大汉把那瘦小的身子拖拽出去,口里又塞了套子进去。
“少奶奶,我出去了。”
叶婷云笑道:“张妈,你也是这儿的老人了,我问你一句话。”
张妈本就是见惯世事的,又知道这大少奶奶为人最为阴狠,便笑着问:“什么事,主子问便是,我一定知无不言。”
“我问你,老爷子心里头到底是什么意思?俗话说立长立嫡,你看大少爷怎么样?虽说如今只是这营长,可我们叶家的门楣你也清楚。”
张妈装糊涂,“少奶奶这是折煞我这个奴才了,我不知道什么营长,参谋长的,您跟我说这些,我真是听不懂。”
“听不懂?”
‘啪!’一个响亮的声音。张妈捂了脸颊,脸上却依旧笑着。
“哼,张妈,你可真是跟着母亲学了不少本事来,我打了你,还不去告状去?”
叶婷云佯装吹了吹手指头笑道。
“主子打奴才是天经地义的,这点规矩我还是清楚的,少奶奶,要是没有旁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太太那边怕是要叫我去服侍了。”
一番折腾,倒是叶婷云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猛的拍了桌子,怒道:“连条狗也敢欺负我,真不知你是仗了谁的势!”
这会子生气,外头却有丫头传话:大少奶奶,二少奶奶来看你了。”
凤至掩面笑道:“我说嫂子,你这是怎么了?连自己的陪嫁丫头都卖了?”
“你来干什么?”叶婷云没好气的说,也并不吩咐人倒茶。只整了整那百褶及膝长裙的褶皱,双腿交叠,端坐在那儿。
“我呀,来安慰安慰你啊。”伸手搡了搡她的肩膀,满脸的谄媚阴刻。
“安慰?你是来看笑话的吧?凤至,最近又输了多少钱出去?听说老二又不着家了?”
“关你什么事!不识好人心。以前那女人在的时候,拼了命的把她撵出去了,剩下我们两个,本以为老太太怎么也会对我们多一份的喜欢,没想到,她还是那副模样。”
“那是你没本事!怨天尤人的话,我没兴趣听。出去!”叶婷云指了指门说。
“我没本事?那嫂子你多有本事,什么名牌大学毕业、出身官宦人家的千金,你们不是瞧不起我这个商人的女儿吗?说什么满身的铜臭气。这不,现在也不是被人家整治的服帖了么?”金凤至妖妖娆的笑,心里头不知有多高兴,叶婷云这女人阴刻,平日那些得罪人的事情她都不干,只躲在后头看热闹。表面上又装什么仁义道德的名媛淑女!这下子,看热闹的也看起了自己的热闹来了。
“有人在后头整我。”叶婷云说。
“什么?嫂子。你魔怔了?嫂子?”
金凤至在后头晃她身子。
“行了!我都快成了拨浪鼓了!我说,有人在背后故意整我们!“
须臾,金凤至惊呼,“啊!我想起来了,莫非是——她。”
“谁?”叶婷云有些不耐烦问。
“就是关清婉啊,那天在赌场我看见她了。”
“关清婉?你现在是在说笑?你忘了我们可是亲眼看着她的血流光的!”她轻声冲着金凤至的耳朵说。
“也是,可是那个女人和她的样子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人,会不会就是她啊,她的冤魂来报复我们来了?”
金凤至被吓破了胆子,全身湿津津的,抓住叶婷云的手不放。
接了个电话后,梅雪笑的很开心。别墅有两层,她站在二楼楼台眺望远处的天空,很蓝。
高开叉的云锦旗袍裙裾随温暖的小风上下翻飞,春光若隐若现。
她眺望底下的蚂蚁,笑自己傻,二楼还能看见底下的蚂蚁洞?可她就是想看,瞪大眼睛看也看不见。记得底下的确有个蚂蚁洞,顺着墙根爬。排成一行。一个接着一个,十分有秩序。
她不但要整叶家那个女人还要整垮金凤至。双手合十,‘孩子,看着吧。’
她约了李小嘉去跳舞,最简单的慢四步。古典的曲子欢快优雅响起。她扶上李小嘉的白色西装,轻轻移动舞步。她是闭着眼睛跳的,全凭感觉跳。幸好,没有踩到李小嘉脚面,那黑色皮鞋依旧是锃亮如新,或许,本就是新的。
李小嘉笑着说:“没见过你这样跳的,闭着眼睛可是不礼貌的。”
她随着感觉转了个圈,把眼睛睁得很大,瞧着李小嘉,“这样子够诚意吗?”
“倒是有一点吓人了。”
她咯咯地笑一声,“李大公子,难得我今儿不发疯,一大早,就想起了你,我就当一天舞小姐,免费为你一个人服务,怎么样?”
这话听着倒是有些歧义,服务这个词在社交场所是个极为暧昧的,当然,李小嘉绝对不会被这表面的柔情震慑住,北洲任何一个女子都能对他说出服务两个字,并且都会做到予取予求四个字。可这女子,他不相信,不相信她会任他予取予求。
她骨子里头就是个高贵的格格,就算是这样柔媚动人,也不过是装装样子调侃他而已。
“咦,李小嘉,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是嫌弃我?”
“你这样子,我都不认识了,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你?”
“你说呢?”她戏谑暧昧的问。
这女人今儿是怎么了,倒是真的脱胎换骨了,还是——。这样暧昧的距离,这样极端的挑逗。她可知道,像李小嘉这样子懂得自控的男人很少。可是,他的心早就开始止不住的碰撞狂跳。
“别闹了。清婉,这大厅里头只有我们两个,你不是也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么?在我面前,你无需这样。“
深色的眸子抬起,巧笑倩兮。“我怎么了?嗯?”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难听一点,就是调情。”他手心一紧,把她身子往自己身上贴。轻声说。
“可是,你却没有动情,不是吗?我说李小嘉,你什么时候结婚?我要送多少礼钱给我的恩人?现在开始攒钱够吗?”
他兀自心头一凉,冷冷一笑,放开了她腰身。
“你就这么盼着我结婚?”
定不定的蹦出这样一句,她早已预料。一扬手,乐队一齐躬身行礼退下去。大厅瞬间空旷了下来。也安静了许多。
“是啊,好朋友结婚,我自然高兴。省的你正事不干,整天在我这个已婚妇女跟前儿晃悠。”
“我说了,我根本就不在乎!”他歇斯底里的说,回音不觉。
“李小嘉,你还傻的不够么?到底让我说多少回,你才能明白?”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你跟纳兰宇的一切我一个字也不想听。我只要现在的你!”
“现在的我?”她笑了笑。卑贱的打开梅心盘扣,慢条斯理一个一个的开着。
李小嘉捏住她腕子,“你干什么?”
“你不是喜欢现在的我吗?现在的我就是这样子的。只要谁能帮我,我就能对着谁脱衣服。你还以为我是什么清纯的小女孩子?我嫁过人,有过孩子,说不定这方面的经验比你多得多。堂堂李小嘉捡了我这样的女人,还当个宝供着。嗯?你说,我这样的贱人,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她快速的点着一支烟,痛痛快快的吸着,混着咸咸的味道。与他决裂,才能给他自由。李小嘉,你这个傻子。看着他蹒跚离去的背影,她笑着说。慢慢的把那大开的旗袍盘扣一个一个的扣紧。前方的暗黑血腥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天荒地老。李小嘉已经帮她够多。这家伙不能这样一直傻下去。
盈盈泪眼映在镜子里头,她扬起头露出戏谑不羁的笑。顺手拿了纸巾擦干从横的液体。又补了个妆。依旧美艳动人。从此以后,李小嘉这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跟屁虫怕是再也不会出现在她面前了吧。这一辈子亏欠他的,只能下辈子还上了。
兴许,根本就没有什么下辈子,所谓的下辈子都是哄人的噱头而已。
第十七章 繁华悲凉 '本章字数:4182 最新更新时间:20140323 17:42:24。0'
换下旗袍穿上晚装。前短后长的裙子,走起路来,飘飘衣袂轻扬。
松松的挽上发髻。一只白珍珠步摇斜斜的插在发髻上头。
就算是妩媚动人她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