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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月圆花好-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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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人竟是醉了!这才喝了几杯啊?从未见过喝香槟都能喝醉的女人,偏偏她就是那个最个别的。偏偏又是他纳兰宇天生对喝醉的女人没有丝毫的兴趣。只好命张妈熬了醒酒汤过来,又摁住她左右乱舞的手瞧着兰春把那灵芝蜂蜜汤一勺勺灌进她嘴里去。

一大早,她头疼欲裂,又听见房里传来纳兰宇打电话的声音说什么:“好好盯着那老家伙之类的。”

须臾又扣了电话机,径直走到床边坐在清婉身侧,“你终于醒了,昨晚我差点被你格格大人活活累死啊!”

“昨晚?”她努力回想,只是依稀记得和纳兰宇喝了几杯香槟,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不要说你对昨晚的种种全然没了一丝一毫的印象。我算是怕了你,以后,要是我再让你陪我喝酒,就让我嘴上长疮,活活疼死。”

她噗嗤一笑,“怎么了?把你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吓成这样?”

他食指一伸,轻柔指了指她鼻子,“我算是真真切切的知道,大家闺秀要是喝多比那些百乐门的女人还要可怕!不过,今后,我得给你立个规矩,只准在我跟前儿喝酒。”

“还不是你闹得,我说了不会喝,你偏不听。”

他笑道:“昨晚你答应我一件事,还能想起来吗?”

她错愕,昨晚之事已然成了支离破碎的片段,就算有零星记忆也不能拼接。

“什么事?酒后失言,你也要当真?”

“你说要临摹宋子渊那首《登徒子好色赋》送给我。”

“《登徒子好色赋》?我说的?”她拾了手边锦被遮了眼睛,酒后失言,竟连这样的事情都答应他了?纳兰宇夺了一角的锦被,“怎么?想不认账?上次赌马的时候,你已经赖了我一次。”

她垂眸流眄,不胜凉风的娇羞,“你这人总也改不了这戏弄人的坏毛病,这篇怎是我这妇人能临的?让人看见,还不出去笑话死我?你不知道,这家里连个私房话都能传的沸沸扬扬,这种事,就能躲得开?”

他往后一仰,横身倒在床上,“那明儿我生日,你也不送东西?”

她不好意思的努努嘴,“呶,不是在桌子上摆着呢?还没人像你这样抢着要礼的!”

案子上头果真摆了一面插屏,精美的檀木框架中镶了环形面料。拿起细看,上面绣了仿真的大雪素(兰花品种),双面绣法,织经断纬。远远看去,像是外国油画一般明暗交映。一旁还摆了一副大雪素的水墨画,兰叶似翩跹飘动,灵动自有清韵在。画的着实有些意境,幽兰生于深谷中不与百花争艳,清绝雅致!

“咦,真有些意思,这东西要是摆在古董店里头,说不准还真有人出高价。”

她顺手抓了紫檀木底座把那插屏从他手心夺了去,“这可是仿真绣,苏州独有的绣品,我熬了许久才捉摸出来的,为了这个,我还专门研习了国画和油画,竟换回你这句话来。不要就算了,反正你生辰的时候,凭着天上有的地上爬的,那些马屁精还不早就捯饬到你跟前儿来了?”

“我就是心口一说,你就当真了?我还就只收这兰花插屏了,别人的一概不收!”

他把那插屏从她手心慢慢的拽出来,放在手心仔细看,果真跟在家里见过的那些插屏不同。“只要是你送的,我都视若瑰宝。就算是个什么破桃烂梨的我也笑纳!”

她没好气的拿胳膊搡了搡他,笑道:“我又不是脑子有毛病,破桃烂梨的,你能拿去送人,我可做不上来。”

却说驶向江南的专列上总共开了五个独立的车厢,端锐邀了众人去他车厢喝酒,还说什么拿了最好的法国波尔多来请众人共享,还附庸风雅的说:“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也不知这文盲一样的乱世枭雄从哪儿听来的,这就装着儒雅之人的样子用上了。

酒至半酣,端胖子左右拥着温丽丽和霁明珠,手脚也开始不安分的往她们几个身子上乱蹭。这些女子也是见惯风月的,与其被动不如主动迎合。三人亲昵处不时发出几声yin邪狂笑。

王允和沈艳茹坐在她们对面,只是低头喝酒闲聊,不时随声附和着端锐说几句不疼不痒的话。

“我说,玄鹏(王允小名),知不知道你三哥去哪了?”

王允讳莫如深的说:“大帅都不知,我怎敢先知?”

端锐自然早已知道事情原委,只是想要讥诮这三公子爱美人不爱江山,便搂着两个美人儿,笑着问:“你们两个知道么?啊?”

温丽丽和霁明珠何许人,连那王允都三缄其口,她们自然也不敢造次,在这豪华专列上她们自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不过就是他们男人耍弄的物件儿罢了。高兴了,拿出来把玩把玩,不喜欢了,丢在一旁也无所谓。就跟那破扇子似的,夏天一过,就没什么用处了。找个地方搁置都觉得费事,倒不如就此丢掉,明年夏天再去卖新的!

“我们不知道,大帅。”

端锐偏生不依不挠,笑道:“你们都不知,我可是知道的,呵!敢情儿纳兰家出了个情种,这静轩公子跑去找她娘子去了,哈哈哈哈——”

沈艳茹撇撇嘴,讥诮笑道:“我说,大帅,怎么没见到大帅夫人呢?”

端锐不屑一笑,“夫人?就她?那腰粗的跟个水桶似的,活活的一个河东狮,今儿一早,我就甩了她自己来了,说句实话,要不是当年她老子帮过我,我哪能容那个悍妇到今日!”

众人皆忍不住轰然大笑,端锐出身草莽土匪,微时曾得到当地一个乡绅资助,慢慢壮大实力,才有了今日光景。那乡绅老者就是他岳父。这人可算是有些良心,尽管当今位居高官却不曾动了休妻之念。外头早就传言,大帅夫人无姿色才貌,端锐在外头拈花惹草之癖早已不是新鲜事。沈艳茹见那端锐故意说话羞辱纳兰宇,一时气不过,便故意问了那句。谁承想倒是这端锐丝毫不避讳这些。

王允亦是忍不住笑了出来,一时又冲着沈艳茹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端锐那包厢。

吸烟室也着实华丽,桌上摆了各色牌子的香烟,女士的男士的都有。王允顺手拿了一颗叼在口里,沈艳茹划了取灯,王允借着那豆粒大的火苗将那香烟点着。幽幽的吸了一口,吐了一圈云雾。

“沈小姐,刚才谢谢你,要不是你的机智,我们也不能替三哥扳回一局。”

沈艳茹拢了拢那黑蕾丝的披肩,眼神有些落寞迷离,“他回去真的是为了那个女人?王允,我真的有些不敢相信。”浓艳的红唇处吐出袅袅烟雾,如束素的腰身依着后头的案子,脸色有些苍白。

“沈小姐,三哥这次是怕是真的。”

沈艳茹转身,手肘抵在额上,颈子里头的钻石项链发出熠熠清辉。

“王允,我问你,他——他有没有真心爱过我?还是,从一开始,他就只是把我当成是‘一双玉臂千人枕’的东西?嗯?还是说,我太不自量力了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

她腿脚一软,幸而王允掐灭了烟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沈小姐,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休息。”

她玉臂一挡,撩开王允的胳膊,红色高跟鞋踩住了逶迤及地的黑色蕾丝裙裾,“我没醉,谁说我醉了,啊?王允,你看看我,看看我的样子,啊?我沈艳茹哪里不如那个女人?啊?”

一串冰凉液体顺着脸颊胭脂簌簌落下,砸碎了、蒸发了、不见了!

王允俯身下去,轻声说:“沈小姐,我知道你对三哥的心思,可是为今之计可不是闹什么情绪的时候啊!”

她含泪一笑,“你说什么?你说我闹情绪?简直可笑,我闹我的,关你什么事啊?”

“沈小姐,你不会不知道端锐对你的心思吧?这次,你要是不想便宜了那老匹夫就牢牢跟在我后头,懂吗?要不是看着你这女人还有几分豪气,我早就撇下你不管了!你以为我王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跑来管你这闲事吗。说句实在话,你沈小姐自然是这北洲第一美人,可我王允对你没什么兴趣。”

说罢,便单手搀扶了那女子送回车厢房里去。

这边端锐自是等不及一亲芳泽,刚走到那沈艳茹的包厢,便看见王允正从里头出来。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风姿俊逸一丑陋粗俗。这情形倒像是唱对台一般的热闹。

“哎?大帅,您这是?”

那端锐自然也是识趣知返,只抿了抿八字胡须,笑道:“难不成王老弟也喜欢沈小姐?”

王允笑道:“不瞒您说,那小女子真是不知趣的很,刚刚在符离停站的时候,她就坐了汽车跑回北洲去了。”

“啊?跑回去了?”

“是啊,大帅,不信您进去看看?”

端锐猛踹一脚,那雕花西式的门框大开,里头真是一个人也没有。

“王老弟,这场戏的主角儿不会是你吧?”

王允戏谑不羁一笑,“大帅,您可真是高估我了,北洲谁不知道我王宇是食色的?这样的美人儿,就算是我不用也须先送去给大帅过目不是?”

端锐握拳悻悻的锤了他一下,付之一笑。王允背着端锐弄权也不是第一次了,端锐也早已把他视为眼中钉,只是,眼下局势风雨晦暗,两方还没到了面上动刀子的时候,便只好各自隐忍不发。这小子竟然敢背着他来了个釜底抽薪,坏了他端锐一亲芳泽的美梦!他却只是面上阴鸷一笑,拍了拍王允肩头一起喝酒去了。

端锐南下一月有余,北洲城里又迎来一件大事,清婉对政治没有丝毫兴趣,无奈,这件大事和她自己却息息相关,这件大事渐渐让她懂得一个浅显的道理:不能仅仅凭着一己之见去看待任何事情。所谓政治,似乎也不仅仅是那些无聊政客的游戏,当权者控制北方十省事务政策,每个人都无法置身事外。

父亲宣布重新选举总理,当然,父亲自己也在备选之列。其实,父亲和端锐之间的矛盾不仅仅在政见不一上头,端锐拥趸日本国,力主亲日。而纳兰敬德却恰恰相反,他认为亲日无异与虎谋皮,主张和南边共商国是。所谓的南边,自然是有些隐晦的说法,也就是广州方面的革命党。

纳兰宇却依旧一派幽幽神色。想想这一年有余发生的种种,终究是想不出到底什么事情足以触动这个翩翩佳公子的敏感神经。父亲底下的幕僚整日游走于各个派别的议员之间,意图再为明显不过:为换届选举拉选票。

纳兰家的人都知道,他们之所以能够无所顾忌的生活在这块繁华之地上皆是因为纳兰敬德的威势。

清婉抬眼问纳兰宇:“你怎么不出去走动走动,也算是帮帮父亲的意思。”

“无非是花钱买票子,我去干嘛?无非是扔点银子了事!”

花钱买票子?这倒是没听过,莫非这选举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暗箱?

她不懂,什么事也离不开个钱字?偏生她这好奇心是骨子里头带来的,打小就有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坏毛病。

纳兰宇这家伙偏偏就对她的性子了如指掌,这会子,便倚在沙发里微微蜷曲手指,示意她走近些说话。

走至单人沙发旁身子却早已晃悠悠的落在他腿上去,他揽着她的束素蛮腰,双手扣起。浅浅笑道:“想知道的话,就求我。说不准我这一高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倒出来了。这内幕北洲知道的人不多,凡是知道的都是显贵官宦。”

她一嘟嘴,按捺住自己的心思,反笑道:“大不了我就收了不该有的好奇心就是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一个女人只需知道相夫教子就行了,这些事就算知道也没有用处。”

他指尖轻触她鼻尖,“我想,你该是多想知道这内幕,连这激将法都使出来了,这叫什么‘以退为进’?”又佯装叹了口气,“真是不容易,你这丫头终于跟着我学了些骗人把戏,不过,演的还是不像,至少骗不了我。”

她噗嗤一笑,这一年多跟着这冤家倒真是学坏了,凡事都会长几个心眼,她自己都觉自个儿就像那苏州话说的那个词儿——‘老掐辣’(精明老练)。以前她最是不屑这些,没成想自己却偏偏往那条‘黑不隆冬’的死胡同里走,还眼看着就快出师了!

“8000块钱换一张选票,南边的人让权以后,议会就成了摆设,由着自己人胡闹,换届选举比的就是财力,和父亲竞争的那个人是华商会主席窦治黄,那家伙虽然有钱可比起父亲就差远了。还用得着我们跟在后头还操这份闲心?哼,要是把父亲惹毛了,他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你是不知道老爷子是何等人物,这么说吧,北洲我谁也不怕,就是怕老爷子哪天叫我去陪他喝酒,老头子一喝了酒我的末日就到了。”

她错愕,“喝酒?什么意思?”

“你是不知道,但凡是老爷子喝酒就必是遇上什么大事,我是要钱也不敢要要东西也不敢说。”

清婉拿了绢子掩了半边的脸颊,嫣然巧笑、双瞳剪水。“没成想你这人是如此的惧怕父亲,我今儿可是明白了,父亲才是这北洲之主,你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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