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花好-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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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纳兰宇回来,她便没有一日不困的发慌,觉也着实多了起来,他一走,她便又迷迷糊糊的睡了去,像个贪睡的小猫一般。这两天,连书也懒得看,一看见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便要犯困。这会子,却拿书盖住脸躺在那躺椅上睡熟了。
他一拿书,清婉顿时心里一惊,看是他便又昏昏的闭了眼。
她睫毛长,眼睛下面投下丝丝的影子。 他禁不住半跪在躺椅旁,抚摸着她的眼睛。
她拿开他手,仰面看着他,“别闹腾了,我睡一觉,你去床上躺着,再不行,去外头逛逛。”
说罢,便又一翻身对着粉墙上垂下的蕾丝窗帘子睡觉。
他在后头搡了搡她那不盈一握的腰际,“往里趴趴,我也上去,我们一起睡?”
她猛然转身,嗔道:“这躺椅本就小,再加上你这么个大男人,还不塌了去? 好好的床不睡,却来这儿和我挤?”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要睡就去床上,在这儿蜷着有意思?”
“有意思!怎么了?倒是您没意思。三公子不去军部,不去百乐门,现在的你还算得上引领北洲时尚界的风向标吗?”
她坐起来,佯装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看看你,胡渣都出来了!”
他一惊,顺手摸了摸下巴颏,一本正经的说:“真的?咦,今儿才刮的,我怎么没觉得。”说罢,又急匆匆的跑去梳妆台上贴近了镜子左右一通乱照。照了半晌,也未曾看见一丝一毫的胡渣,他脸上一向干净,从不允许自己在外貌穿着上出一点纰漏。
转身一瞧,这边厢,她早已坐在那躺椅上笑的前合后仰。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能成了时尚界明星了!”
这女人竟敢如此放肆的戏弄他。
“好啊,你还敢笑?”
她也长了心,见这情况,早就一溜烟的跑开了,萦绕着那洒满阳光的屋子迂回躲藏,她身子轻快,小时候又是玩惯了捉迷藏,这会子,纳兰宇却在下风。
“清婉,母亲来了。还不问安?”纳兰宇佯装眼神收敛了些,躬身行礼,清婉停住脚步,转身看去,却什么也没有。身子却早已被他从后头锁住。
他对上她的秋水双眸,笑道:“论起骗人,你还是低我一筹!”
“对了,端锐刚刚来都说了什么?”
他笑问:“想知道?”
“胡话,不想知道干嘛要问?”
“我们去床上说吧?嗯?我保证,你想听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上床上去,好好躺着说话,不许动手动脚!不然—我”
“不然怎样?嗯?”
两人和衣而躺,屋子上的玉兰吊灯散出淡淡的光晕,富丽堂皇的天花板上描上了欧式的图案花样。
“说吧。”
“我让他把陈成昱赶出北洲,这以后,只怕你再也见不着他这个人了。”
他说话的时候,还不断打量她的神情,哪怕她有一丝丝的物伤其类也是给他判了死刑。这会子,这女人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淡然的说:“以后我也不想再看见他了。这样很好。也许,离开这个伤心地就能开始新的生活。今天变成这样,我也有责任,毕竟是我负了他。他恨我也是应该。”
“他恨得不是你,是我吧?现在这时候,只怕那小子杀了我的心都有了。倒是你,难道你就对他这个大才子没有那么一点点的留恋?”
她嗔怒道:“难不成你希望我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留恋么?那好,我对他是有留恋,初恋怎么能这么快忘了,你的初恋,你忘得了吗?”
他拿过她的柔荑吻了一下,“我的初恋是你。”
她像是听见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这一年,他是对她好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可要是说,纳兰宇的初恋就是自己,她的确不能相信,他这样的额贵公子怎么会现在才有心仪的女子?万花丛中,她不过是一朵而已,美貌不如书寓‘大先生’沈艳茹;唱戏不如名伶温丽丽;家世不如北洲名媛李云媛。这些女子还是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只怕还有一大捧。
她一抽手,笑道:“我是你的初恋?”
“你不信?我们在天津见过面。只不过那时候,你眼里根本没有我罢了。那时候,你和他在墨香书局买书出来,我就坐在那梧桐树下的车里。”
她愕然,墨香书局的确是她和陈成昱经常去买书的地方,精装本的书籍要比别处便宜又离着学校很近,他竟然在天津见过她!
“那,你那时候—”
“从那时候开始爱你。你信吗?”他说话总是带着慵懒讥诮,即便是真话听来也是像极了甜言蜜语。
她羞赧不语,他这个人竟是越来越不像自己想象中的样子了,却像是两面派。一面做着荒唐不羁的北洲贵公子,走马章台,醉卧花丛,胸无大志;一面又沙场征战,谈笑间,令那江左雄兵节节退败。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到底哪个他才是真的他?
她没有回答,突然从脑子里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要是在墨香书局的时候,她见到了纳兰宇,今天又该是什么结局?也许,这世界是本就没有如果这两个苍白无力的文字。要是世上真有如果,她宁愿谁也不遇见,那样的话,就没有伤害,没有冥冥中的错过。她在对的时间遇到了陈成昱,错的时间遇上了纳兰宇。伤了一个,爱了一个,这里头,到底是哪里错了?是时间错了还是她自己错了?为什么偏偏对的时间遇上了错的人,错的时间遇上对的人!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她才来到纳兰宇身边。这是命定也是缘分。
现在,她什么也不想,只想依偎在他身侧,感受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的一切。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
“这会子怎么不说话了? ”
她伸手抚上他眉心,有些落寞的看着他,“静轩,你会负我吗?”
“今生定不负卿。若是违背誓言,便叫我—”
她捂住他的口,“ 行军打仗的人,也不怕忌讳,那个字也是浑说的吗?”
星光璀璨,像是琥珀一般光亮,这样的夜晚,在乱世也是得来不易,听闻那外国军舰进驻北洲,各方势力不免躁动不安,静谧之下,便是杀机。最近,他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各种车辆于家里频频进出。看来,北洲真的要换了天地了。便是那些床笫清欢也看淡了些,她拂去他紧蹙的眉毛。素手环住他的肩膀。
“出什么事了?我能知道么?”
绿色灯罩下的文件摞成小山丘的形状,他拉过她手,神情的看看那张似乎许久不曾亲昵的小脸,笑道:“没事,只要能看到你,便是天大的事也只是云烟而已。”
“尽是贫嘴,来,把这碗汤喝了。”
纳兰宇俯身看看那碗里的燕窝,拧了拧眉头,“我从不吃这个。”
清婉嗔道:“这家里谁不知道,你不吃这个,我偏偏不惯你这个坏毛病,凭什么我喝的,你却喝不的了?今儿,就算是鹤顶红,你也要喝了。”
他心一横,蹙眉咽了几口,清婉笑道:“这不是也没毒死你吗?”
“纳兰宇浅笑,“你这个丫头,现在是越发的没了规矩。”
她收了那宋瓷碗段端正放在托盘上,笑道:“你自己都没规矩,干什么给我立规矩?我出去了,别睡的太晚。”
他一拉她小手,又把那托盘子撇在桌上,急促的呼吸喷在她粉嘟嘟的脸上。
这书房实则是个巨大的藏书楼,取名抱书楼,坐北朝南的双层紫檀木所建。平日里不对外头的人开放,只因藏书楼里放着不少的铜字活本的藏书,其中大多是纳兰敬德亲自校勘的,自都是奇珍异宝。为了防止发生偷盗事件,便派了重兵将那抱书楼团团为了个圈。内里书房外更是常年有两人把守着。
她捂住他口,轻声说:“你可不要在这里发疯,里头东西可都是父亲最爱的。要是弄出好歹,我们上哪儿找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他却将她逼到高大的书柜上去,徐徐的呼吸声瞬间传来。
他抓着两侧小书柜,把她牢牢的困在他臂腕里头。
那书柜子晃悠悠的,像是快要倒了一般,清婉惶然将双手摁在最上头的书上,这样一来,却偏偏成了双手被缚住的姿势,他正好乐得省了事。
“别闹了,这儿可是—”
他紧紧封住她的唇,贪婪的吮吸里头的香氛,狠狠的往她身子上贴靠,她却怕那书哗啦一下落下来,多年的藏书经验让她知道,这书可都是绝版的。仅一本,便是天价!
她不敢往后退步,只能上前去迎合,无奈,终究势单力薄,被他占了上风,眼见着那书便要落下来,她早已又被她逼到了墙角一处,软玉温香、明眸皓齿。唇齿纠缠中,她顿时觉得自己的身子已然不是她自己的,却要任他摆弄。只因,她进来的时候,知道那人都站在门口把守着,便也不敢出声。无奈,他却紧紧搂着她的腰际,逼她就范。
青色旗袍外头套着轻飘飘的湖蓝乔其纱,上绣兰花邻水的双面苏绣。这件衣服是她最爱的,可他此时竟是不管不顾的撕扯。领口的扣子倒是镶的极为结实,竟是纹风不动。他便吸吮那脖颈,那片瓷白上顿时生了片片的红色,便探寻那湖蓝乔其纱上的立领盘扣。
灼热间,她按着他那上下摩挲的手,“叫人听见。”
他有些玩世不恭的抬高音量说:“怕什么。你们外头的都滚出去!”
侍从皆应声回了一声‘是’,便听闻那皮靴踏地之声越行越远。
她本想劝他就此作罢,哪知道他竟然让那些人都回避了去!
他一番巧劲,终究突破防线,那乔其纱像是没了重量的沙丽一般飘飘落在地上。呼呼的热气又一阵阵的喷在脸颊,她满面通红却还是不肯声张。
他解开那旗袍上的梅心盘扣,吻上了那似雪一般的春色。幽幽冷香,醉人心魄。
她已然被他挑衅的有些灼热,知道逃脱不得,便只好迎合,伸手解开他勃颈上的领结狠狠抛在地上,谁让他这样对待她最爱的乔其纱,低头看那乔其纱的样子,定是被蹂躏的不成样子了。
他瞧着她那笨拙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这么长时间,她竟连帮他解个衬衫都如此生硬。
过了好一会,她已然是一丝不挂的躺在书房内的大床上,他压的她透不过气,在瞧瞧那衬衫扣子,她才勉强解开。她一只玉腕低低的垂在床下,像又是在搜寻什么东西似的,手指头刚刚触及地上的乔其纱,她心里一喜,便想拿了上来,手指却被那人的大手拉了回来。
她盯着那衬衣的袖扣,那扣子着实和别的袖扣不一样,这家伙还真会烧钱,细细看去,那袖扣竟是个镶着熠熠生辉钻石的扣子,看那阴面对阴面的佩戴方式,便知道那是正宗的法国货。
他腻着她的身子,她却依旧眼神迷离的看着他的袖子,眼中映出了熠熠的光。
“你看什么?“
“你的扣子。”她指了指那颗熠熠生辉的石头。
他错愕,这时候,她还有心思盯着那破扣子看个半晌?这种扣子,他不知有多少,只怕那不要的都能搜罗一大箱子出来。
“有什么好看的,难不成我还比不上这破扣子?”
她嫣然一笑,两点酒窝。“这价值几十万的奢侈东西,到了你嘴里就成了破铜烂铁,不名一文了?”
他最是喜欢她嫣然一笑的样子,像是一只柔美翩跹的蝴蝶。
遂将身子全然覆了她柔美的身子上去索取。她终究是不能抵挡,娇唇微微颤抖起来。指腹搂着他的脊背,深深的陷进去。她没有泅上大红的蔻丹,指甲一片莹然如玉片。
已到了天明,他却仍旧不放她自由,嗅着她青丝上的香氛阵阵。
她素手搂着他脖颈,“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脸色顿时有些阴沉,却仍就玩世不恭,不肯说一句实话。
沉溺在她怀中,笑道:“没什么事,要是有事的话,昨晚又怎能如此尽兴?”
“在这般没正经,我真的要不理你了。”
搂着她那柔美的身子,伏在她鬓边说:“生气了?”说罢又含了她那未曾来得及摘下珍珠耳坠的耳。
她羞赧一惊,便是又觉得身子全然不听使唤的靠近他,他意犹未尽的摆弄她的身子对着自己,毫无预警的覆上她的唇瓣。深深的吸吮着、缠绕着、纠缠着。像是要把她的骨髓都吸吮了去。不知什么时候,外头那不怕人的小鸟站在落地窗外叽叽喳喳的叫唤,不时还冲着窗棂浅浅一啄,‘砰,砰,砰’几声,窗子竟也是纹丝未损。纳兰家,哪怕是窗子都比外头结实些。这道让她想起王府那些纸糊的窗子来。
她任他在身上到处游离着,抓挠着,吸吮着。这时候,她喜欢走神,总是喜欢让一些别的东西装在脑子里胡思乱想,这会子,窗子上那几只小鸟反成了她走神的对象。两只小鸟,不知是什么品种的,只是远远看着,小小的头顶上还生了血多深蓝色的羽毛,小喙微微泛红,极为美丽,过了一会儿,一只更小的鸟也飞来凑热闹。这三只鸟倒是生的差不多,只是有大小的区别,站在窗子两侧的大鸟儿像是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