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第2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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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难民往子莱身边聚集，他们跪在子莱脚下痛哭。
“殿下，你让我们走吧。我们知道城里没粮食了。我们要是不走，大家都要死在这里。”
“殿下，我们不能拖累你。你放心，我们能过得下去。”
“殿下，乡亲们都知道你尽力了，我们都不怪你。就算饿死了，我们也不造反。我们都感念殿下的恩德！”……
听着难民们的哭述，子莱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真想一刀结果了自己的命，这样他才能了却自己心里的羞耻。
子莱跪下来大声说：“是我害了乡亲们！要是我不在安平城战败，乡亲们就都有饭吃！要是我不在绝华城等一个月，你们就都不用走！我是害了你们！”说完，子莱就给难民们磕头。
“殿下！”
“殿下！”……
看着这样的子莱，决参和将领们泪如雨下。
这的确是子莱的错。可是华天城成了如此局面，这难道只能怪子莱么？
华天城内外哭声震天。
可是无论怎么哭，无论谁都没办法立刻拿到养活这么多人的粮食。
子莱慢慢地站起来说：“乡亲们，你们都别走！我子莱陪着你们死！要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不知道子狂和子其、子云看到这样的场面会怎么想。
一个跪在子莱身边的难民哭着对子莱说：“殿下，你保重！我去山里找吃的来给乡亲们。”说完，他就跑了。
一个跑了，二个跑了……难民们成群地开始跑。
子莱愣愣地站着，他突然拔出腰间的幽月剑，使劲地往自己的脖子抹去。
死了就干净！
要不是决参在子莱身边，子莱必死无疑。
可就在此时，城上的士兵一起高喊：“乡亲们别走，吾太将军带粮食来了！”
华天城高，再加上城上的士兵又多，他们用了最大的力气喊，城下的难民基本上都听到了。
难民们都知道吾太和刃绝去外地调粮的事，听到城上的士兵这样喊，难民们都停了下来。毕竟谁也不想被活活饿死。
难民们是信了士兵们的话，可是子莱他们可都不相信。要是有粮食，吾太来之前一定会派人送信给子莱。可是吾太派人送来的信都令所有人失望。吾太不是找不到粮食，而是找到的粮食根本不够用。吾太总不能把所有的粮食都拿走，他总要为当地的百姓先着想。
正在这时高空中传来阿飞一声响亮的鸣叫。
镜花水月20
吾太真的回来了！
吾太的老鼠和大鸟在民间已经出名。//
“吾太将军回来了！我们有救了！”难民们兴奋地大喊。
吾太这时飞身去找子莱，他冲到子莱面前大笑着说：“阿飞为殿下立了大功！是它给殿下找到了救命的粮食！”
决参听了差点没气死，他大叫着说：“粮食呢！你要是……”他本想说，要是没粮食就要宰了吾太。可是话到嘴边，决参却没敢说出来。现在子莱已经疯了，要是吾太真没把粮食带来，那么子莱说不定真会发疯杀人。
子莱虽然不相信，可是他还是问：“粮食在哪？我们立刻派军队去搬运！”子莱哪能不知道，要养活这么多人，不派军队哪能运来粮食？可是吾太从来没告诉过子莱此事。
“粮食在山上！殿下赶紧跟我来！”吾太兴奋地说。
不要说子莱不相信，就连四周的难民听了都不相信。
山上哪能有粮食？就算有，最多能养活一两千人，哪能养活华天城这么多人？
看到子莱不相信，吾太跳起来大叫说：“你们不信老子就跟老子去看！粮食就在灵莱山！”
灵莱山。
明月国的五大山之一。
灵莱山离华天城有一百多里路。
灵莱山分为九地，民间自古有九地神山之说。每地皆有主峰一座，山中正中主峰为灵莱峰。八峰相抱，山体起伏，层层叠嶂。全山坐北朝南，形如九盘群山相连，其形若天成之阵，其势有万变之韵。整座山就好像一座天神作的军营，以天地为防，以山体为障。
如此得天独厚之地，本是兵家必争之地。灵莱山一直有军队驻防。好在灵莱山在幽州的另一头，要不然要是被白痕得了此山，那就更麻烦。
幽州虽是个繁华之地，可是灵莱山却极为奇特。
此山一座不折不扣的荒山。
连绵千里却处处荒芜一片。灵莱山山体高低不平，到处有深谷、险峰、悬崖、峭壁。不像苍云山等明月国的名山，灵莱山中难以见到广袤的山林，山上的树木稀稀落落，树林多半都不大。虽然幽州长年雨水充足，可是灵莱山却长年如此。无人知道这是为什么。民间甚至传言灵莱山是诅咒之地。
子莱等人都知道灵莱山，难民们也个个知道。他们听到吾太说灵莱山有粮食，谁也不会信他。
决参赶紧抓着吾太低声说：“你是饿疯了还是傻了？你要骗人也不能说出地方来。”
吾太甩开决参说：“你滚一边去！这时候我还敢骗殿下和老百姓么？我知道你们不信！开始我也不信！可我去看过了。”他拉过身边的一个难民说：“灵莱山是不是有个恶莱谷？”
难民疑惑地看着吾太说：“是有这么一个地方。可是那里却是个死地。我听说谷底是个沼泽。那里怎么会有粮食？而且我知道去恶莱谷的路很难走。”
吾太叉着腰对老百姓大声说：“我知道乡亲们必定不会信我！你们就派几个人跟着我去。要是没有粮食，你们就宰了我！有殿下在此作证，你们还怕什么？”
镜花水月21
决参赶紧说：“吾太！”
吾太示意决参别插嘴，他还大声说：“我在这里向乡亲们□□令状！你们立刻派人跟着我去。｜灵莱山离这里不过是一百多里。今天就能回来。要是真没粮食，我就死。到时候乡亲再走也不迟。”
人要有名声，办什么事都好办。
要是子其等人说这样的话，老百姓说不定会打死他们。可是这是吾太，他在通州和幽州的名气只稍微逊色于子莱。
立刻有几个难民自告奋勇跟着吾太去。只要有机会，谁都想试试。再说吾太说得如此肯定，灵莱山又是座奇山，老百姓当然愿意等。
见吾太说得这么肯定，子莱不禁信了三分。他不由地想起了流沙城外的莱泉。
难道这又会是另一个绝处生还之地？
子莱、至流等人跟着吾太快马飞奔直往灵莱山。一路之上，阿飞在空中不停地高声鸣叫。
决参抬头看着空中的阿飞，他撇了撇嘴说：“这只烂鸟是不是疯了？平时屁也不放一个，现在却叫个不停。”
吾太哈哈大笑说：“阿飞是兴奋！我带人去外地筹集粮草，可是却弄不到粮食。我都快急疯了。这些日子我都没管过阿飞，它自己跑了。可是等它回来的时候，它就带着我到了灵莱山。这可全是阿飞的功劳！”他对子莱说：“殿下，你可要封阿飞为大将军！这次它立的功劳可比谁都大！”
本来子莱等人只信了三成，现在看到吾太如此确信，他们又信了三分。子莱笑着说：“不要说大将军，我这个官都可以给阿飞！”
可是子莱却默默地想：“吾太不会骗我。可是就算灵莱山有吃的，那只不过是些山果和野菜。这些东西根本不够这么多百姓和军队食用。哪怕是一顿都不够。老天爷！巨灵神！帮帮这里的百姓吧！要罚你就罚我一个人好了！这都是我的错！”
子莱曾经无数次这样在心里祈祷过。他自己知道无用，可是这样能让他的心稍微得以平静。
至流和决参等人怀着希望前往灵莱山，而子莱却越来越害怕。
来到了灵莱山下，吾太翻着跟斗跳下了马，他大笑着说：“殿下，乡亲们，你们不信，我就要让你们看看我吾太多么本事！”
一路上决参一直问吾太在灵莱山找到了什么可吃的东西，可是吾太一直不说。决参气得头上的绿毛乱抖，他恨不得一口咬死吾太。
吾太指着身后的灵莱山说：“我们现在就去恶莱谷。不过路不好走。我看乡亲们派一两个人跟着我们去。你们看到了再回来告诉大家。”
事不宜迟，子莱、至流等人立刻出发。
刚进山的时候，路还好走。因为是荒山，山上没有密林而且山势也不陡峭，至流等人带着子莱和二个百姓在山上如风一般飞奔。开始他们还走得很快，可是越到后来，山势越陡峭。至流他们就在山上绕着走。越往前走，子莱和至流的心情越沉重。
镜花水月22
路这么难走，就算恶莱谷有吃的，这些吃的又能怎么运出来？
在吾太和阿飞的带领下，他们终于到了。
恶莱谷。
梁州有名的诅咒之地。民间一直传言这里有妖魔出没。由于灵莱山本就有恶名，这恶莱谷就更加令人生畏。
子莱他们素闻恶莱谷是个鸟兽绝迹之地。这里是个大沼泽，素来有毒谷之称。
这是传闻，可是事实却不是如此。
子莱他们看着恶莱谷，他们全都惊呆了。
恶莱谷是个山中大平原，四周是山，中间有一个大沼泽。这和民间传闻的一样。
站在山上，子莱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沼泽地湖水中一直在冒出泉水。那是无数大大小小的地泉。正是这些地泉之水再加上恶莱谷的地形而形成了广阔的沼泽地。沼泽上成片长着类似芦苇一样的东西。
灵莱山是座荒山，可是恶莱谷却绝对不是死谷、毒谷。
灵莱山四周的山上长满了大树，而且树上结满了火红色的山果。远远望去，恶莱谷四周的山就像燃起了雄雄山火一般。
此景壮丽，动人心魄！
可是令子莱等人奇怪的是，这些果树只长在靠近恶莱谷的这一侧，而另一侧的山还是荒芜一片。
吾太叉着腰，他得意地说：“这下你们信了吧？可是还不止这些！你们快跟我来！”
子莱等人穿过果林的时候，吾太摘下一颗山果递给子莱说：“殿下先尝尝。这东西可好吃！我都吃了好几个。”
决参一把抢过子莱手里的山果说：“我先看看！要是有毒怎么办？”
决参知道，有些山果虽然长得好看，看上去能吃而且好吃，可是这些山果却有巨毒。
吾太不高兴地说：“你也太小心了！这些山果都没毒！不仅我吃了，我那些兵也都吃了几个。要是有毒，我们不是早死了？”
决参仔细地看着手里的山果，可是他却不认识这是哪种山果。这枚山果形状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可是拿在手里却令人感受清凉舒适。决参掰开这枚山果，一股清香立刻向四周飘散。果肉犹如冰雪一般雪白、晶莹，不仅看上去好看而且果肉紧实、细腻。
由于不认识，决参也不知道这种山果有没有毒。可是既然吾太他们都吃了了，现在什么事也没有，这就证明没毒。决参咬了一口山果。果肉的甜美多汁和清香爽口令决参不由地精神抖擞。
这哪里是山果，这简直就是仙果。
“好吃！好东西！”决参赶紧把手里的山果递给子莱和至流说：“你们快尝尝。吾太这个混蛋真是找到宝了！”
吾太摘了个山果咬了一大口说：“那是！就这个功劳，我能当左将军！”
听到决参这样说，其他人都开始采摘山果，大吃起来。阿丑更是一口一个，他吃得高兴不已。阿丑已经饿了很多天，他知道城里没粮食就什么也不敢吃。
子莱和至流吃了山果，他们相视一笑。可是他们的笑容即有欢喜又有苦涩。恶莱谷的确有漫山遍野的山果，可是这还不够而且是远远不够。
镜花水月23
来到了山谷中，子莱他们看到了长在沼泽之中的怪草。//与其说这是草还不如说这是树。这些怪草有两三丈高，翠绿色的草叶又肥又厚，特别是中间长得像竹笋的主干更是粗大。沼泽之中到处都是成片的怪草。
置身于恶莱谷中，子莱他们就感觉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吾太指着旁边的湖说：“殿下，你看！”
湖水平静而清澈，站在湖边就可以看到湖底。湖底是绿油油的水草。湖中到处都是在缓慢游动着的大鱼。
湖里的鱼是怪鱼！
这些鱼长着火红色的鱼鳍，它们游动起来就像一团团移动的火焰。可它们的身体却白如冰雪一般。
这些大鱼比子莱他们在尤山见到的鱼还要大，小的有十几斤，大的至少也有三十多斤重。
吾太望着广阔的沼泽，他感叹着说：“你们看看！这么大一片沼泽，你们想想这里会有多少鱼？虽然不能用这些鱼让乡亲们吃饱，可是光喝鱼汤，我们也能顶上好长一段时间！”
有鱼有果，这岂不是上天赐给华天城百姓们的么？
子莱指着那些怪草说：“你们觉得那会是什么？要是这些怪草也能吃，那么华天城百姓们的粮食不就都有了么？”
至流、决参和吾太都是见识广博之人，可是他们却都不知道这种怪草是什么。
决参大笑着说：“那还不简单，我们就去看看。此谷如此神奇，长在谷中的这些怪草必也有大用。”
决参的确是够卑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