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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血月-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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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其天天抱着自以为是过日子,再聪明的人也会变成了猪。王室成就了子其高贵的身份,可是却令他看到的只有自己能想到的,或是只能想到自己能看到的。

蛤蟆只能呆在水塘,它到了大河就会死。

子其也不傻,他知道这些官员无能之极。他本想杀几个来警告一下各地官员。可是他又不敢。他怕要是自己这样做了,就没有人会再为他卖命。子其也不想想,无论他杀几个官员,这些官员到头来还是要为他卖命。子其哪里是作大王的人,他简直就是在当山大王。

还好有柴诺和项兹,子其只得求他们出主意。

柴诺为子蛮的确在尽全力做事,可是他就一个商人没名没权,他的上面还有子其,他能为子蛮作的并不多。子其去找柴诺,柴诺并没有借此机会陷害子其,他知道这时候再搞阴谋诡计,明月国就完了。

 镜花水月11

柴诺深知子其的为人,于是他巧妙地告诉了子其有关明月国的局势,他要子其杀人,要子其找官员和士族伸手。/ 

柴诺就算是神人,他也不可能变出明月国所需要的钱粮。这是唯一的办法,就算子蛮也只能这样办。就算子蛮会加征赋税,他也会酌情考虑。这时哪里要是闹出了民变,子蛮立刻会杀人而且杀不少。他当然会平乱,可是先死的却是当地官员。百姓要泄愤,最好的方式就是看到子蛮杀官员。这样一来,子蛮一举两得,好人好处他一个人得了。子蛮就是要用这种办法来逼官员们想办法,以死相逼。

我又要钱粮,当地又不能民变!

你是当地的官,你就得想办法。

子蛮知道官员们会有办法,只要给他们脖子上架把刀。

可是子其却是人才,他却不这么干。

子其绝对不会杀自己的人,他甚至认为自己的手下有钱粮有军队,这对他只有好处没坏处。子其也不想想,他手下官员的钱粮不是他的钱粮,他们手下的军队也不是子其的军队。凡是这种贪财怕死之辈,个个都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子其想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身边的看门狗。

子其也绝对不会得罪各地官员和士族,他一向以贤明自居,他当好人当习惯了,这时让他学子莱一样得罪人而自己没什么好处,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此时比至他们没在子其身边,子其就独断专行。现在留在子其身边出谋划策的官员个个是巨贪,他们虽然有些本事,可是却在此等大事面前只会给子其出馊主意而不是良策。最关键的是,他们的利益和各地的官员、士族密不可分。这些人就算心里明白,他们又怎么会给子其出好主意?更何况他们都了解子其的为人。

可子其毕竟是聪明人,他从柴诺的话中领悟到一个意思。明月国除了官员和士族还有谁有钱粮?那就是各地的富商!子其得罪这些人是不用害怕的。既然是好人外加聪明人,子其虽然恨子莱,可是他却就学子莱发文到各地去向商人们“借”钱粮。

得知此事,柴诺立刻去见子其,他告诉子其,这样做会出大事。可是子其不听。

柴诺回来后,他赶紧写密折给子蛮。柴诺奸得流油,他不可能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虽然柴诺只是把子其的所作所为如实禀报给了子蛮,可是柴诺知道这次子其完了。

子其为了自己要断送子蛮的明月国,这是子蛮绝对不能忍受的。

子其真的不听柴诺的话,结果真的出事了。

为什么子莱敢抢官员、士族甚至是富商的钱粮?因为子莱对百姓好,百姓绝对不会跟着他们造反。因此,这些人只能上子莱的当,他们只好把自己的钱粮

“借”出去。而且每次子莱这样做,他心中都无私念,他不贪财,他手下的人也都不贪财。这样一来,那些官员、士族和富商有怒也不敢言,有屁也不敢放,甚至有些人干脆就坦然接受。

 镜花水月12

为国为民办事嘛,就当是自己作功德。

可是子其却不是!

先失民心,再断商道,子其是决心要帮羲中,而且帮到底!

子其的那些手下可都是人中之龙,特别是在强取豪夺这方面,他们更是一流。得到子其的公文,各地官员立刻带兵去“借”。和当地官员关系好的商人可逃过一劫,可是寻常商人却倒了大霉。他们辛苦了一辈子甚至是几代人的家业,一夜之间化为乌有。官员们抢,他们手下的人也抢。抢成一片,皆大欢喜。此事发展到后来,不要说商人就是有点家业的普通百姓也都不能幸免于难。

与其说是官府,倒不如说叛军。而且这些人比叛军还要可怕。

狗急跳墙,人急造反!

与其家产被抢去,家里的女人被奸杀,那还不如带着家财造反!这样一来各地的叛乱就更加猖獗。没有民心,叛军就有了兵源。商人造反,叛军就有了钱粮。而更重要的是子其毁了明月国几百年来形成的商贸体系。

子其也不用他的猪脑子想想,子蛮为什么要柴诺当商人!

要是子蛮能向各地商人伸手,他早动手了,哪还轮得到子其来办?

各地的官员对于子其来说是国家栋梁,是他将来继位的本钱,可是对于子蛮来说,他们只不过是身边的狗。他高兴了就给他们一块骨头,他要是饿了,那就会扒皮割肉拿来熬汤。而这个前提是子蛮要知道谁要留着用。

学子蛮,子其真是连屁也没学到。

无民无商,全是官员和士族,子其就算当了明月国的大王,他又能叫什么大王?

羲中在盼着子云成就大事,可是他却没想到在此危急关头真正帮他的却是子其。早知如此,羲中还不如不找子云,这不是白费功夫,白冒风险么?

像子其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级内奸,自古罕见。他比子云都奸得精彩万分!

当然,子其不会忘了远在幽州平乱的好弟弟子莱。

子其不敢得罪他的父王子蛮,可是他却不会放过子莱。

要是让子莱在幽州平了乱,那么子莱手中就有了重兵。子蛮远在边关,要是此时子莱随便找个借口举兵来都城,那子其就是为子莱打江山。

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在子其找柴诺的时候,柴诺的确为子莱说了好话,可他却不是因为子莱而说,他是为了子蛮和明月国,甚至是为了子其。可是子其太聪明,他听不懂柴诺这种蠢话。表面上答应,子其却心里怨恨。

柴诺知道,他只是在做他该作的事,哪怕是为此死了。

当时柴诺看着子其那张故意装作谦卑的脸就想:“猪长成你这样,可真是可惜了!”

子其力所能及地要让子莱死在幽州。可是子莱却有自己的办法。人都怕死,特别是子其手下那帮人。子其远在都城,而子莱却在幽州。早死还是晚死,这些人当然会选择晚死。

两边不是人,两边都得罪不起。幽州等地的官员比曾经被困在安平城的子莱还要可怜。

 镜花水月13

人被逼急了总有办法,这些官员默契地都是在应付子莱,拖延子其。因为子其在都城,这些官员就在向子其恶告子莱的同时老老实实地给子莱送钱粮。等子其收到信,等子其下公文,这些官员还能活几个月。

否则,子莱一定会派人带着刀来杀人。

都不容易!

真的都不容易!

好人难作,坏人难当。

也许此时明月国只有一个人不苦,那个人就是子蛮。要是子蛮知道了这些所有事,他会苦得成了酱瓜。

子莱当然不知道子其在倾尽全力地作内奸,此事就连子其自己都不知道。

当战争进展到一定时候,生死都已经不能左右人性。

安平城下,无论是哪一方的将士都成了血海之中的一滴血沫。

双方都在用人命在磨砺,与其说是成就历史,还不如说在成就某些人的痴梦。

当打到双方都再也打不下去的时候,安平城下的战争突然悄悄停止了。城内外的尸体比活着的人还要多。

子莱和决参都受了重伤,仅仅过了几天后,在此时他们却能站起来走动。

天上是血色的夕阳,大地是血色的战场。血色交织之下,站在安平城的城头,子莱默默地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场景,他的心情翻腾得如此平静。

将士们都在看着子莱,他们的模样和子莱见过的那些人一模一样。这些苦战后的将士们剩下的只有一条命,或许他们此时连命也没了。

这就是战争!

它磨灭了生与死的界限。

子莱第一次有了种很奇怪的感觉。

没有悲壮,没有热血,没有成败,子莱累了!他甚至现在就想躺下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要安安静静地躺着,就像一具死尸一样。

看着这些从死中挣脱出来的将士,子莱突然高声大喊:“不打了!不打了!”

至流没想到子莱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的确,官军被拼得苟延残喘,可是叛军何尝不是?要是此时不打了,那他们之前还为什么浴血奋战?

可至流却不知道子莱与生俱来一种本能的力量。这力量连子莱自己都不知道,那就是自然而然的感应而作出最对的事。当然这只是在某个特定时刻。

而此时就是如此。

子莱自己不想打了,他也知道这些将士也都不想打了。

至流没有反对,虽然他不能理解。子莱的话已经出口,还能收得回来么?

子莱对将士们说:“你们快喊,让叛军也知道。我们敢打,但我们不打了也不能像耗子一样逃走!”

“不打了!不打了!不打了!”……

安平城内外的军官将士齐声大喊。

在地狱一般寂静而萧瑟的战场上,这悲壮的声音犹如天悲之叹。

叛军的将士全都听到了官军的呐喊。他们一个个林立在当地,他们脸上的悲苦令天地失色。

白痕背着手站在哨楼上,他悲凉地笑了。

现在白痕和至流打成了平手,可这只是表面。从这次战事来说,白痕赢了。可从幽州的局势来说,白痕输了。因为他此时只能领兵回通州。但从明月国的局势来说,白痕却赢了。

 镜花水月14

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有谁知道?

白痕觉得自己输了。

他这一生都没败过,可是却败在了幽州。

此时白痕想起了,在他前往明月国时,羲中对他说过的一句话:“能忍能败才能成就天下大事!”

羲中了解白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白痕是同样的人。羲中败过,其中的错杂之痛,他深有体会。正是因为败过,羲中才更强大。而羲中就怕白痕败不起也忍不住,因此他才会对白痕这样说。

此时白痕当然还不能完全体会出羲中此话的含义,可是日后等他明白后,他就更会如有神助。

白痕如风一般轻轻地落在了龙儿背上,他骑着龙儿一个人前往安平城。白痕手下的将领和士兵们都没有跟去,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白痕走了。可是叛军却没有乱,他们在静静地等,等白痕回来。

谁都知道,白痕这次是像子莱那样一个人去敌营。

看到一人一骑如踏着风云一般前来,至流立刻就猜出此人必是白痕。

英雄惜英雄!

这种共鸣不用言语,天地能与之辉映。

至流飞身跳上狂煞,他骑着狂煞飞一般地去见白痕。

虎威令风动,马杰令云流。

而人呢?

两杰相遇,天地沉寂。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们静静地看着对方。

这才是至流!

这才是白痕!

至流平静地说:“什么时候再战?”

白痕平静地说:“通州!我等你!”

两人再不说话,他们分开,各自而去。

就这样两军的将士开始打扫战场。曾经的死敌现在却突然好像成了朋友。为了搬运各自军队将士的尸体,官军的士兵和叛军的士兵夹杂在了一起。他们都不说话,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有时候他们甚至会互相帮上一把,但谁都没有说个谢字。

只此一战,无论是谁都获得了对方的敬重。

深夜的时候,安平城外燃起了几处大火。这是官军和叛军在为阵亡的兄弟举行火葬。

火花照亮了一张张憔悴而悲苦的脸。

血还在脸,泪在眼中。

不知道是谁开始唱起了思月曲。无数的将士开始跟着哼唱了起来。他们在用此歌为阵亡的兄弟们送行。

渐渐地,歌声之中有了哭声。这哭声越来越大,在黑夜中的天地之间流转不去……

人人眼中都有泪。

白痕有,子莱有,至流也有。

白痕默默地想:“殿下,你真应该来看看!明月国的将士丝毫不比我炽阳国的将士差!我秋然对不起他们!”

欲成大事却要作卑鄙小人,这种矛盾是常人难以体会的。

白痕知道,就算他回到通州,要是子莱整兵来打,他就必败了。他的军队已经名存实亡。这并不是说白痕已经全军覆没,而是说他已经知道,这些将士都是一家人,他们都是明月国的将士而不是他白痕的将士。以后这些人绝对不会跟着他去投奔羲中。不仅如此,他们反而会举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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