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水一方-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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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静恩听得他话中颇有讽刺之意，又微微一笑道：“我本一书生，我本一青年，纵然外人如何看待，又与我何干？功名利禄虽好，世间循循虽真，可是怎奈在下资质愚钝，力不从心，想做不得，活在世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能做一个真正的学武青年便心满知足矣！可是纵然如此，我也知道人生在世，有恩当报恩，有仇当报仇，受人点滴恩情便要日后涌泉为报，文悔大师当年对我有恩情，所以我今日还报，定然要帮他做成此事！至少不像萧大人，当初在福建少林学武受少林寺恩惠，如今却为了自身功名福禄甘当朝廷鹰犬，背叛少林，弃恩情道义于不顾，身为朝廷命官，却只知为他人走马效命，如同奴仆！在下虽然不肖，可是比起萧大人你们这些人来，却强了那么一点！”
坐在旁边的贾全德和龙啸海听了，眉目一竖，见他居然敢骂自己这些人都是朝廷鹰犬，走马奴仆，甚是不满，不由怒视向他。
“哈哈哈，说得好！郝公子倒是说得不错，我的确当初在福建少林学艺，若没有福建少林，便没有我今日。你说我甘当朝廷鹰犬，背叛少林忘恩负义，也由得你说！”萧健雄听了他的话，却是脸色平静，未现怒色，“听你这般说，倒是勾起了我的心中想法，其实我萧某也只不过是一个学武人罢了，凭自己这身本领，侥幸能在当今朝中谋得一官半职，扶保前途罢了，说得难听点，就是混得一碗饭吃！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的地方多得是，世间其他的事情再多，萧某自认无力去管，也不去在乎，只求能保证自己这一身功名，做好自己的事就是了！”
郝静恩冷冷一笑，“那岂不是当今的皇帝叫你干什么，你便干什么！”
萧健雄面色一凛，沉声道：“身为朝廷命官，吃的是朝廷给的一碗饭，拿的是朝廷给的钱，自然该当尽心全力为朝廷效力，理所应当，有何不可？”
郝静恩听他说得振振有词，却是淡然一笑，置之不理。
两人经过先前一番辩论，说的话渐渐多了，倒是先前互相之间的紧张气氛变得有所缓和，不如刚开始那般针锋相对，势如对手了。
两人虽然各执一词，立场相对，不过从先前的言语谈话，也不觉有些微微钦佩对方，不再只是轻蔑嘲笑。
萧健雄不想同他为敌，又笑道：“郝公子，既然说到了这里，我萧某也不将你当做外人，有话说话，咱们推心置腹，彼此理解，胜似互相视如对手，拼死打斗一场，你说是不是？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咱两人能不能切磋切磋？”
郝静恩虽然有些不肖萧健雄的为人，不过对他先前说的话，也不是全部嗤之以鼻，觉得有些道理，便缓缓道：“切磋什么，比试武功么？”
萧健雄哈哈一笑，“那倒不是，武功咱们两人之前就已经比过了，心知肚明，不比也罢！我瞧郝公子风度翩翩，像也懂得文笔之事，萧某不才，也略通文笔之事，不如咱们两人今日就在这里权当娱乐，互相比一比作诗如何，说说你我两人心意，岂不是比一味出手动武强？”
听他说到这里，郝静恩也心中一动，提起兴趣来，笑道：“想不到萧大人原来还通诗赋文才，当真是会文会武，果不一般，实在佩服！可惜我当初在山上条件简陋，没看多少书本，学识有限，文才粗涩，只怕比不上萧大人。”
“诶，郝公子此言谦虚，咱们就当是随意尽兴玩玩，又不是什么动手比武，又何必真正在意！”
他听了微笑，“那萧大人先说说，在下恭听！”
萧健雄也不推辞，脸上微微一笑，坐在那里双手按膝，挺起胸背，随即沉声吟道：
出身少林本为家，青灯古卷伴佛陀。
十年清苦如一日，辛酸最是学武人。
长夜寂静伴无眠，无人可知我心声。
等到他日望山寺，已是空头白发人。
少年踌躇不安分，老来却似悔曾经。
可惜无情旧时光，辜负当初少年郎。
唏嘘蹉跎岁月过，雄心壮志早为空。
世间可有平凡人，不成仙佛便是魔。
郝静恩听得这首诗倒是不错，似乎字句含意，意有所指，里面虽然没有明面说出，但是却暗自透出了一种学武人的无奈和唏嘘，令人不觉有些微微感慨，瞧了瞧他，不禁笑道：“果然是好诗，萧大人这首诗似乎意有所指，是否说得就是你自己？”
萧健雄轻轻一笑，却不答话，道：“郝公子，你对萧某这首诗有何看法？”
“其他的没有，倒是其中有两句感兴趣，十年清苦如一日，辛酸最是学武人，萧大人何出此言？”
只听他哈哈的一笑，“郝公子难道不明白么？你也是学武人，应该比我明白。其实咱们学武之人，表面瞧上去武功高强，风光无限，别人都羡慕不已，可是内里的辛酸和当初学武的艰辛，又有几个人知道，又有几个人瞧在了眼里？正所谓十年练武清苦不过如一日度过，其中的辛酸只有学武人自己心里明白，你我都是心知肚明。”接着道：“现在别人说我甘当朝廷鹰犬，背叛少林寺，可是如今这一切都是靠我萧某一人之力打拼得来的，当初没人帮我一点，别人骂我是少林叛徒，我只当他们是放屁！嘿嘿，他们骂他们的，与我何干？我想做的事情，别人谁也勉强不得，想要拿下我，就凭他们的武功过来！”
郝静恩听了他的话，有些默然不语，心生同感，“这人说话虽然有些嚣张，可是也有些道理。当初别人骂我和小南在一起的时候，我何尝不是如此想的，他们骂他们的，与我何干？我真正想做的事情，也是谁也勉强不得。”想到这里，不禁微微点头，又瞧向他轻轻一笑，接着道：“那这最后两句，世间可有平凡人，不成仙佛便是魔，倒是有些意思了，不成仙佛便是魔！萧大人，你是仙佛，还是魔？”
萧健雄一笑道：“我算不得仙佛，也算不得魔，仙佛得道高深，世上多是自命清高人为之，我境界不够自愧不如，够不上资格当！不过那些当不成仙佛的人全都坠落成邪魔歪道，萧某也不肖为之，我萧某人只不过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人，一个地地道道的学武人，仅此而已。”
“哈哈哈哈！”郝静恩听了，纵声大笑。
萧健雄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笑什么。
“好一个地地道道的学武人！在下佩服，虽然不愿承认，不过我也只怕和萧大人一样，说来说去，也不过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学武人而已，咱们倒是差不多。”
郝静恩坐在那里，瞧向对面的萧健雄，“想不到这个人出身朝中武官，看似一味做朝廷鹰犬走马，倒是有些不同之处。就可惜他一心甘为朝廷卖命，与福建少林为敌，我和他之间不得不决出胜负！”想到这里，微有感触，想起自己这些年来的学武时光，一时间好似光阴倒转，浮现眼前，清晰点滴，历历在目，令人不胜唏嘘，感慨万千。
在山上十五年的学武生涯，好似浮云，一眨而过。
他微微抬首，“既然如此，我也心头起意，就奉陪萧大人一首！”
说完，开口吟道：
出身山野本为家，小溪潺潺年又年。
孤家小村不见人，唯有春雨落房头。
白云悠悠看流水，流水清清戏白云。
远华山上无望草，最是惹我相思愁。
十年学武如一日，待得艺成却无家。
遍地白雪今冬过，何日才见来年人。
世间循循似流水，天南地北无繁华。
萍啸落雁逐天涯，不如归去编竹花。
“哈哈哈，好诗，好一句萍啸落雁逐天涯，不如归去编竹花！郝公子倒是有好雅兴，萧某自愧不如，可是比不上！”萧健雄坐在那里，笑着说道。
郝静恩淡淡的道：“萧大人不必出此言，咱们两人都只不过是学武人而已，又有什么比上比不上的。”话虽如此，不过还是暗自佩服此人的武功见识，的确不一般。
两人虽为劲敌对手，一直互相争斗，可是谈到这里，不由心里都有一股惺惺相惜之意。
萧健雄见到两人说话渐近，有些欣喜，这时道：“郝公子，咱们本是萍水相逢，素不相识，今日在这里说得也算投机，我十分佩服你的武功才学，敬仰的很，甚想结为知己，日后相扶相助！常言道，江湖路窄，人缘为宽，多结识一个朋友就多一条道路。郝公子，今日我对你说的话可是开诚布公，若是你我两人摒弃前嫌，结交好友，互为相助，他日若郝公子有所需求，我萧某定当全力以赴，出手相帮，咱们两人化干戈为玉帛，各取所需，岂不美哉？”
郝静恩不以为意，冷然一笑，说道：“那萧大人肯交给我那个福建少林慧灵和尚么？”
萧健雄听了，脸色立即变动，神色重新沉寂下来，沉声道：“郝公子，看来你终究是不肯给萧某这个面子，非要与我为难了？”
“我并不想和萧大人为难，只是文悔大师所托我之事，我不能不办，还望见谅。”郝静恩面色平淡。
旁边贾全德和龙啸海见双方谈话破裂，对方非要追查慧灵和尚下落不可，自然动手相斗决出胜负，于是立即站起身来，暗自握住腰间的佩刀，准备迎敌。
萧健雄昂然坐在那里，这时右手伸出一摆阻住了两人，仍然端坐不动，微微一笑：“郝公子定要你我双方分个胜负才肯罢休了。既然如此，我也实话实说，那个慧灵和尚只要还在我的手上，就不会让旁人轻易得到！想要来夺人，就尽管出手，划下道来吧！”
郝静恩胸有成竹，笑道：“萧大人，你有把握能胜得了我？”
萧健雄冷然一笑道：“没有最后交手，那可说不好！上次侥幸让你得逞一招，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既然萧大人这样说，那好，你我今日就在这里定下赌约，只咱们两人交手，若是我能在十招内胜了你，萧大人怎么说？”
萧健雄听他的话，倒是一怔，仰头笑道：“郝公子，你能在十招内胜得了我，我这身武功还在武林中混什么？你若是做到了，我任你吩咐就是！”他心中清楚郝静恩的武功底细，虽然知道对方武功胜自己一筹，不过也不算差距太大，若是对方能够在十招内就胜了自己，那是定然不会。就算他的武功最近又有长进，可是时日尚短，料来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在十招内输给了他，自信满满，所以才说出此话。
郝静恩一笑，朗声道：“好，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萧大人，出手吧。”
萧健雄见他气定神闲，并不着急，有些疑虑，不过料想自己绝对不会在他的手下走不了十招，他知道郝静恩武功高强，现在自己纵然加上旁边的贾全德和龙啸海两人恐怕也难胜他，倒不如这次自己依了这个赌约，只要能和对方交手过十招，胜算就是他的。想到这里也不待言，端坐那里，右手缓缓扶到面前的八仙桌案上，双目炯炯，盯视对面。
郝静恩也目光瞧向他。
两人对视，暗自蓄势，准备就要再度出手比拼相斗。
贾全德和龙啸海心知这两人一旦真正出手相斗，定然形势凶险紧迫，也不敢相阻，站起身稍稍向旁相让。
“出手吧，萧大人，咱们十招分胜负！”
萧健雄听了，冷然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得罪了。”他嘴里的话还未说完，却已经先趁机出手，右手五指勾起似鹰爪，抓住面前的八仙桌，运起内劲，蓦然间掀起，三米长的八仙桌卷起劲风已经飞起，话音刚说完这股劲风混合着八仙桌就迎面到了郝静恩面前，他竟然说出手就出手，先发制人，想要一招趁机占据上风。
他这一甩直接用上了内力，劲道猛烈，加上八仙桌沉厚宽大，如同一座数百斤的重物凌空压落而下，力道甚是刚猛凌厉，就连旁边的贾全德和龙啸海两人在侧面也有些抵挡不住卷起的劲风，连忙各自倒退出三步闪避开。
“好刚猛的力道！”郝静恩坐在那里微微一笑，眼见凌空着头压来的桌子，上身微倾，只抬起右手，运出九阴真力施出一招九阴十二式“柳絮迎风”好似飘荡的柳枝迎向袭来的狂风，柔软却坚韧，轻灵飘动，顺着狂风把握住对手来势，五指一按桌面边角，轻轻一托，夹着萧健雄劲风袭来的厚重八仙桌就被托在他掌心，好似一个旋转的陀螺，在他的右手滴溜溜转个不停，模样甚是有趣，口中说道：“萧大人，这是第一招！”
萧健雄见了，狞然一笑：“好功夫！”身形蓦然拔地而起，拳风凝聚，扑的一声，刚劲拳风穿透八仙桌面，直接轰击向对手面门，郝静恩却右手托着被击穿的八仙桌，左掌伸出，两人拳掌相碰，萧健雄后续手脚并出，眨眼间攻出三脚一拳，招招韵着内劲，十分强猛！
郝静恩见他出招迅猛，凝神待敌，右手拿住的那张八仙桌依然不松，此时在他的手中好似一个巨大的盾牌，顺着对手来势轻带斜引，化解去了那一拳，脚下却丝毫不缓，飞出飞进，与萧健雄的那三脚相碰，拼了个旗鼓相当！
“二、三、四、五，这是五招！”
萧健雄一惊，见到他不仅抵挡住自己连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