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其外-第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想到,昨夜不过是将计就计了一下,不但吃到了他心仪已久的嫩豆腐,还运气好到爆的遇到小鬼头主动迎合的时候……
会不会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
怎、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多年夙愿得偿的男人内心深处一整个的欢欣鼓舞,面上却是不露分毫。
「辰安,你可知晓,龙族人来此胡闹行刺,早已不只一次?」担心小鬼头为了怕丢脸,以后都不肯配合的临昼主动的开口。
白辰安闻言,果然瞬间忘了先前的尴尬,惊讶的抬起了头。
「不只一次?」随后他便想起了张贴在宫中各处的咒文和符纸,以及临昼研究符咒时那种不同寻常的执着。
「十四年前,孤王在赫连山脉之时,误闯了十八部族的灵泉禁地,与负责守卫的睚眦起了一点冲突,间接导致他在修炼时走火入魔,就此与龙族结怨。」
说到此处,他忽然停了下来,转身按下了旁侧的机关,那四四方方的柜子弹了出来。
想到昨夜迷糊中,不知身上被临昼用了多少这里头的东西,红晕慢慢的从耳后蔓延开来,白辰安看都不敢看一眼,极快的撇过了头去。
这羞意极为可人,临昼有趣的欣赏了一会儿,从中取出了一个椭圆的玉盒。
玉盒里平躺着长颈口的雪白瓷瓶,瓷瓶的木塞一开,清新甜蜜的芳香霎时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正惊讶着天底下居然有如此好闻的味道,下一刻,雪白的下巴就被人扣在了手上,手劲一使,扳开嘴,整个瓷瓶中的液体,都被倒入了口中。
入口之物犹如琼浆玉液,清甜无比,白辰安一时不防,整口吞了下去。
待到咽下了腹中,抬眼望见男人眼底那抹漾着邪气的笑意,这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临昼笑而不答,倒是反过来问他,「味道如何?」
「还不错,有一点淡淡的花草香。」想到这东西来自于那诡异的柜子,白辰安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警惕的追问,「这到底什么?迷药?还是媚药?」
「你说媚药?」一呆过后,临昼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狭长的桃花眼微眯,眸中水光潋滟,尽是风流引诱,「辰安,辰安,你可是在回味昨夜的欢愉?」
白辰安面上一红,断然否认:「当然不是,吾皇怎会有如是想法?」
临昼却不肯轻易的放过他,笑了半晌,再度开口调侃,「若不是心头情热难耐,辰安又怎会生出服食了媚药的错觉?」
白辰安不理他,径自严肃道:「那就是说,你刚给我吃的不是那种药?」
「自然不是,这可是千金难求的百草玉浆,若是配上了清心咒,正是治理心魔的一剂良方,孤王花费数年,翻遍整个东岛,方才将它找到。」
白辰安听着不由得眼中一亮,有了这百草玉浆,便不需要那造成心魔之人的心尖血,睚眦就可以得救了。
睚眦一得救,整个龙族的行刺举动,也可以消停了。
正高兴着,陡然间却想起一事,霎时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当日在赫连山脉之时,他曾听凤族的长老说起,这百草玉浆虽然能解百毒,留存于世的,却只有这么一瓶。
只要把这百草玉浆交给螭吻或蒲牢,就能轻而易举的平息事态,可临昼漫不经心笑着,却将这最后一瓶百草玉浆当糖水一样,全灌入了自己口中。
他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除了那几滴心尖血,世间便再无可以救治睚眦的良药了吗?
这一来,只怕龙族更是铁了心,非达到行刺的目的不可了,眼下螭吻和蒲牢虽然被压在城墙下暂时动弹不得,可那城墙外头,还有一窝的龙族在那里虎视眈眈呢!
「你、你有百草玉浆,怎么也不先跟我说一声?」想到未来的日子里源源不断的刺客,和将要收拾的麻烦,就忍不住跳起身吼了起来。
吼完,偷瞥了面无表情的临昼一眼,见他眸光一沉,想起自己的腰还在隐隐作痛,小心翼翼的又缩了回去。
总觉得,明知道睚眦走火入魔,螭吻和蒲牢又为何而来,却依然这样暴殄天物的把唯一一瓶百草玉浆浪费掉,这男人绝对绝对是怀着某种恶意的。
果然,被他这么一吼,临昼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低沉的嗓音像是压着某种情绪,「龙族要孤王三滴心尖血,怎不见你来跟孤王商量一下?」
「这有商量的余地吗?」白辰安忍无可忍的翻了个白眼,「事关你的性命,要用什么来商量?」
「没有吗?」反问的人对着他摇了摇手中的空瓶子。
「……」想到瓶子里解决麻烦的东西通通都进了自己的肚子,白辰安的气势一整个的萎靡下来。
两人都不说话,寝殿中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风越过窗帘,悄声无息的飞来了无数晶亮的光点,在室内盈盈的闪烁,照着那雕梁画栋,锦烁屋宇,美得竟如仙境一般。
然而看到了这片美景的白辰安心底,却漾起了深深的不安,那闪耀夺目的光点不是别的,正是十八部族中龙族的「最后的思念」。
「最后的思念」出现,就意味着龙族中有人不惜一切,不顾一切,愿意抛弃性命和灵魂,也要做成一件事的决心。
到底被压在宫墙下的螭吻和蒲牢遇到了什么?使得他们甚至放弃了高深的法力,不惜动用到「最后的思念」?
是过于担忧落入东皇「魔掌」的假「蚣蝮」?
还是他们感应到了远在赫连山脉的睚眦再也支撑不住心魔的反噬?
抑或是临昼玩人的手段实在太过惨无人道,使得螭吻和蒲牢终于忍无可忍,为了挣脱束缚不惜一死?
且不管这当中的原因是什么,若是任由这「最后的思念」燃烧下去,只怕再过几个时辰,施展这法术的人,便会耗尽所有的生命力。
无论死的是螭吻还是蒲牢,都会进一步的加深龙族和东皇之间的仇怨,到时候整个龙族必会倾巢而出,前来复仇。
以临昼的聪明,绝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只是这家伙平常一派风流潇洒,散漫得像是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样子,可一旦执拗起来,却固执得堪比顽石。
数年前,嫡亲的叔父懿王谋反之时,连屠三城,收到了消息的临昼当时震怒之下,放弃了稳操胜券的战术,单枪匹马的亲自上阵,冒险诱敌。
最终虽然打了胜仗,回营之时却中了埋伏,伤重殆死之际,他却言笑自若,「原本这东岛让与叔父,倒也无妨,只是孤王若是驾崩,只怕辰安要哭。」
白辰安正端着药,闻言便有一汤匙敲到他头上的冲动,很想反驳,「你可以驾崩试试,看我哭是不哭?」碍于诸多臣子将领在场,到底没有说出口。
到他愤愤的送完药出帐,却见随军的内侍总管浑浊的老眼正望着昏暗的月,悄然的叹息,「懿王一死,吾皇在这世间,便再无亲人。」
这时候,他才明白,言笑自若不过是为了安定军心,临昼自来与懿王亲善,更甚于同胞兄弟,如今这位表叔却悍然起兵屠城,只怕对他打击甚大。
这人行事作为,向来出人意料之外,连带的生气的方式都与众不同,看这家伙恶意的把百草玉浆灌入他口中就知道,有时候想要跟他讲道理,完全是对牛弹琴。
「留存于世的百草玉浆,当真只有一瓶。」既然讲理无用,只好投他所好,半倾身,丝被滑落,微露出半截印满了吻痕的香肩,就见原本板着脸的男人缓缓的露出的笑容。
「虽然只有一瓶,但只要能找到失落的配方,就能重新配制,所谓的百草玉浆,自然是要多少有多少。」
「那现下里配方可是已被你找到?」看起来似乎完全可以商量的样子,问的时候,不自觉的又靠拢了一些。
「不错,前些日子在找寻还原符的画法时,无意中让孤王找到了百草玉浆的配方。」随手将赤裸的肩头搂到怀中,连带的解释的语气都和缓许多。
殿内,晶亮的光点依然夺目耀眼的闪烁着,毫无熄灭甘休的意思,白辰安不禁暗暗的为螭吻和蒲牢担了一份心。
听临昼的口气,看来与龙族这棘手的恩怨完全有希望兵不血刃的解决,只是这厮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在螭吻和蒲牢危在旦夕的时候说,未免太居心叵测了点吧!
微仰起头,便对上一双充满了笑意的眼,眸子里充盈了他熟悉得一塌糊涂的促狭与捉弄。
果然,打从螭吻和蒲牢闯入宫中开始,迷阵也好,那「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也罢,这一切都是出于临昼的算计。
只怕龙族的一举一动,都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却偏不说,就让事情演变下去,等着着急的自己一脚踏错,踩入网中。
从头到尾想了一遍,怎么看,都觉得这可能性大到令人抓挘А�
枉费他这么为他担忧,真是欺人太甚!
掌中的灵力蠢蠢欲动的,急不可耐的,像是随时都会破掌而出。
「还请吾皇恩准,赐予百草玉浆的配方,救治龙族的睚眦。」到底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发出去。
没办法,螭吻和蒲牢正在拼命,这个时候,真不是和临昼翻脸的好时机,而且这么多年下来,估计他也被捉弄的习惯了,忍耐力不是一般的强。
「这百草玉浆的配方,可是世所难求的无价宝,就这么轻易的赐给入宫意图不轨的龙族,好似不太妥当吧!」那头的东皇摇了摇头,表示不赞同。
「微臣保证,只要救得了睚眦,从今往后,整个龙族都会乖乖的。」就算龙族不肯乖乖的,他也会请出族中大长老,压得螭吻他们乖乖的。
看看这帮家伙惹出了多大的麻烦,害得他又被临昼捉弄了一把,任他玩了一个晚上,到现在他的腰都酸麻得毫无感觉。
「只有龙族乖乖的有什么用?你白辰安不照样有本事折腾出事来?」临昼捡起床脚的那把衣袖匕首抛了抛,动作怎么看都充满了暗示的意味。
看着殿内晶莹的亮光有增无减,到底形势比人强,白辰安咬了咬牙,无奈的答应,「臣以后,也会乖乖的。」
「是吗?」搂着他的男人显然就等着他这句话,闻言立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这还差不多。」
拜托啊,睚眦若是不得救,任由螭吻和蒲牢的生命力燃烧殆尽,最后和龙族结下深仇大恨,到底会有怎样的后果,这家伙完全都不考虑的么?
还是他吃准了自己一定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才敢这么要挟?
真是太卑鄙了,这种人是哪里值得人为他这么担心?
早知道直接帮着螭吻他们取到三滴心尖血,什么都一了百了。
可偏生他又下不了手,真可恶!
「看这几座偏殿顶上翘角的损坏状况,龙族的鳞片还真是相当的坚硬啊!」
「若只是外部的刮擦,修缮起来,倒也费不了多少功夫,臣只担心螭吻的龙身太过庞大,若是无意中撞裂了顶梁,工部恐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事已至此,多想抓狂,不如不想。看着那些残破的檐角,白辰安努力的把思绪转到别处。
修缮一座偏殿虽然不是什么大的支出,但若是顶梁毁损,即便外观恢复原状,到底也存着倒塌的风险。
「辰安,孤王都跟你保证了龙族没事,你不是说腰很痛,不如回去好好的躺着,待孤王打发了他们,就回来陪你。」
「你到底把螭吻和蒲牢怎么样了?」虽然那晶亮的光点闪耀了没多久就停了下来,不至于危害性命,但能让龙族动用到「最后的思念」,想来就觉得事情很大条。
「也没做什么,到时看到了你就明白。」被质问的临昼反正心情正好,对这不善的口气毫不介怀,「只不过是龙族太不济事了些。」
他这么一说,又摆出一脸天下太平状,反倒越发的让白辰安担忧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了曲折的回廊,绕过几座假山后,青砖叠砌的宫墙就出现在了前方。
属于龙族特有的鳞片在晨曦下闪烁着耀目的银光,远远看去,像是流淌的溪水一般,闪亮而充满生机。
与这夺目的银光不相称的,鳞片所在的整个龙身却在近看时,给人一种气息奄奄,像是随时都会呜呼哀哉,拜会龙神的惨况。
庞大的龙首大半都被压在沉重的宫墙底下,露在宫墙外的宽大的龙翼上沾满了灰土和石屑,无力的耷拉在龙身的两侧,狭长的龙尾更是刮痕处处,像是经历一场惨烈的恶战。
在龙的身侧,略有些龙形的巨兽的情况看起来似乎好不了多少,不但四肢着地,脊椎处牢牢的被压在了青石砖下,因着那砖墙的分量过重,巨兽的四肢都被整个的压平成了大字形。
见本该被封印的白辰安安然无恙的跟着临昼出现在了面前,自己的宝贝弟弟却是不知去向,灰头土脸的蒲牢顾不了别的,半压在土下的大嘴半开,发出了一声响亮的鸣叫声,「蚣蝮呢?你们把蚣蝮怎么样了?」
「蚣蝮没事,他已经先行出宫联络其他族人去了。」此时若说出蚣蝮就是自己假扮的,蒲牢一定会张口咬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