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璇玉-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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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璇娓娓续道:“咱们手上既没有天材地宝炼制阵图,也没手段借助天地间阴阳生衍之力,便是五行八门的生克法则,也只知道个皮毛,要想布下法阵,谈何容易。”
凌霄却说:“咱们至少还有一样可用,这里距离小河不远,倒是可以运用水流之力!”
玑雪不禁笑道:“水流之力?那条十丈宽的小河,建座水磨坊打豆腐倒是个好主意,要作阵眼来用,怕不够吧!”
凌霄说:“莫看只是条小河,力道可是不小,咱们再将瀑布崖壁削成平整的圆弧,让水流着地平缓,最大限度借助冲力,自然可以借助水流之力。”
潇璇想了想,又说:“水生木, 咱们还是用这样的乔木当做阵基,按周天宿位布置。反正阵法威力不大,用天材地宝也浪费。”众人就此商定,想将法阵的模样建起来,至于五行八门生衍之道,便要等到学会后再慢慢完善。
次日清晨,玑雪和陈凌霄早早来到了李楚二人住的廊庑,只想将二人酣睡模样瞧个正着,不料璇玉和潇璇起得更早,已在厅中相候,自然让陈李二人扑了个空。
四人一齐用过早点,凌霄忽然想起一件要事,于是问:“咱们当給这里起个名字,可有什么好字!”
璇玉四下看了看,欣然说:“这亭廊有四面,正好合用‘梅、兰、竹、菊’四字,东、南、西、北四面便叫作宁心、怡神、明志、炼骨。”他又问潇璇:“你说可好!”
潇璇只觉这四个名字意境深远,喻意兼备,心中大是欢喜,于是微笑着说:“起得好,至于总的名字。。。。。。”想到接下来要学古篆,又说:“就取‘琢磨’二字!”
凌霄听是一笑,又拉着潇璇说:“谁娶了你,当真是一生的福气,处处不忘护短!”
璇玉虽不明其意,但听到凌霄说是护短,想必是为了自己,心中也欢喜受用。凌霄又缓缓地说:“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你取得是这里的‘琢磨’吧!”她又看向璇玉问:“这位君子,你家娘子这番心意,你可明白?”
璇玉双颊微红,喃喃嘀咕:“我哪当得起君子!”
潇璇却说:“早知你着丫头调侃,我便用‘噼啪’二字。。。。。。”她见众人听是不解,又笑着说:“打算盘的声音,可不是‘噼里啪啦’吗?你们一个奸商,一个精打细算!”只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四人一番计较,璇玉又去丛林中采伐伟乔巨木,玑雪在四周种植草药,凌霄则和潇璇在琢磨轩中绘制屏风,牌匾对联等饰物。如此过十日,星宿大阵的阵基才布置完毕,不过空具形骸而已。玑雪也已围着琢磨轩种好了一圈毛竹笋,长成后的毛竹交织错落,足可将琢磨轩完全遮掩。竹笋林外又是十余亩药园。待外事作毕,四人便要开始学习古篆。
这日四人对坐在宁心廊中,手中各拿着一卷书册没精打采,中间香炉冒出的隐隐香烟,也像是被四人情绪感染,只显出一副慵懒姿态。一起看了两日书后,均觉烦闷无聊,也没学会多少要领。凌霄说:“是不是得找位先生来教咱们!”
璇玉当即赞同:“这主意好,岳麓书院天下闻名,我去请几位博学的先生来!”
他虽只看了两日书,但觉比练了二十年外功还要难受,只想趁出去请教书先生,逃过一阵是一阵。潇璇却不乐意,只嗔道:“什么馊主意!岳麓书院离这里可有两月路程呢!”
玑雪早已闷得受不了,也想出去透气散心,歪头一想,又道:“那也未定,若一人施展遁术,自然须得两月。若是咱们四人一齐驾法器,两人一班,可以全力赶路,十日路程,倒也划算!”
潇璇细细一想,四人齐去也不必担心璇玉和朱家姐妹纠缠,当即同意。四人就此议定,均长出了一口气,当即把书扔到了一边,只等着明日一早外出游览。玑雪和凌霄当即回海螺峰准备丹药和法器,璇玉和潇璇一时无事,只乐得携手观赏风景,倒也惬意。
二人走到河边,又想去若明的府邸去看看。这时二人均觉以若明的气度和胸怀,担当首座弟子一职实是名至实归,对他已颇有好感。又想起首座弟子必然在三清殿料理事务,也就没过河去。潇璇叹息一声,只为他不能看空俗物可惜。她坐到地上抱起双腿,只痴痴地望着河水发呆。
璇玉和她心心相印,也有英雄相惜之意,便也陪着坐在一旁痴看河水。望了半晌,璇玉突然惊呼:“了不得!我看见水里的鱼了!”
潇璇侧过头说:“什么大不了,我早看见了!”
璇玉说:“往常从这河边过,怎看不见水里有鱼,而静心凝神看这河水,却能看见水底的鱼!”
潇璇想了想,也觉奇怪,也不禁痴痴呆想:“怎的在河边走时看不见水里的鱼,静心凝神时才能看见。”其实仰看流云,可以看透万里苍穹。俯看沧海,可看穿万丈龙渊。只因灵台澄澈,心地空明时,神念可随心离体。所以修道之人多以此法明心见性,内视自观。不过二人却不知只是如此看得一看,已在神念上有了好处。
次日清晨,玑雪和凌霄装了数瓶丹药,一筐水果来到琢磨轩中。璇玉和潇璇已等候多时,不等法舟落地,二人便纵身到了舟中。璇玉说:“这便走吧!”
凌霄摆手书评:“这么好的屋子,哪能白放在这里。”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卷锦缎,向后抛出,接着顺手杨出一道法诀。
锦缎顿时宝光微闪,平平展开,向地面缓缓沉去,原来是一张炼制好了的阵图。待阵图落到地上时,已有一丈见方,图上纹路繁复,稍一凝视,便觉头晕眼花,显是包含极厉害的生克法则。
凌霄又从怀内取出了六枚鸡蛋大小的中品灵石,扔向图中阵眼,灵石方一与阵图接触,便一闪竟自没入其中。阵图顿时灵光大放,显是已蕴含了极强大的灵力。
凌霄微笑着说:“这是我找师父要来的一件天机图法宝,护住方圆里许范围,能防得些野猪刺猬来捣乱,这一去二十天,种的花花草草若被啃了,岂不大大的可惜!”说着心念催动,小舟掉头向北方飘出。她头也不回,又反手挥出一道法诀,一股无形巨力跟着从小舟后方推至,直将小舟推出半里方止。
第五十一章 宁心治学
四人分作两班,每班两个时辰,换班后则服食丹药,打坐恢复灵力。如此昼夜无间,终于在第十日上到了岳麓书院。璇玉走下法舟,向守门书童打揖闻讯:“两位师兄,在下李璇玉,求见朱衡老先生!”
守门小童好似听过“李璇玉”其名,当即打揖还礼。一童将四人引入会客厅奉茶,另一人立即进门通报。
璇玉四人在待客厅还未喝下半盏热茶,朱芯已笑嘻嘻的走进厅中,见到璇玉更是喜形于色,但见到璇玉身边除了潇璇,还有两名貌美女子,不由得小嘴一撅,眼中尽是鄙夷之色,只暗道:“你也太风流了些。”
璇玉微微一笑,拱手闻讯:“朱姑娘,别来无恙!”又为凌霄和李玑雪作引荐。
朱芯朝璇玉展颜一笑,“原来是我误会了。”
似然一番寒暄,璇玉这才说明了来意,朱芯欣然说:“当真如此?我就懂得古篆,咱们这便去吧!”
璇玉微微一愣,又讪讪地说:“我们来拜会令尊,还没见主人家便走,太无礼了吧!”
朱芯说:“我爹爹自龙城回来后便闭关了,书院诸事由我哥哥主持,而我妹妹前些日练功有成,如今骑着牛满世界飞去了。你若要有礼,便住下来,等个十年八年,或许我爹爹就出关了!至于我哥哥麻,听说他在龙城亏了不少灵石,你还要见他吗?”
璇玉哑然失笑,望了望剩余三女,意示征求意见。潇璇见朱芯跟自己情郎说话毫不见外,心中早已醋海翻波,脸上已现不悦。玑雪却已看出其中的精微变化,只坐着幸灾乐祸。而凌霄则思前想后,似在权衡取舍。
璇玉见三女表情各异,也不知如何取舍,但知如此僵持,只会显得自己求教不诚,当即答应下来。同时一手握住潇璇的手,以示安慰。脸颊冲陈凌霄微微一笑,让她不必与朱芯见外,双眸却瞪了玑雪一眼,警告她不要煽风点火。一时间做出四种神态,表达四种意思,应付四个谁也开罪不得的女子,实在滑稽以极。便是他自己,也不禁哑然失笑。四个女子再也不顾矜持,不禁捧腹大笑。
玑雪“咯—咯—”笑道:“我听说哥哥有门功夫叫一气化三清,想必近来修为大进,四清也化得来!”众人听了更不住好笑。
四人在岳麓书院歇了半日,朱芯亲自领人在藏书楼中拣出了数箱古卷,待到黄昏时分,才驾舟南去。
五人回到琢磨轩时,见法阵兀自完好。凌霄抬手扬出一道法诀,禁制顿消,小舟接着落在了院中。朱芯头先跳下舟去,潇璇当即以女主人的身份,带着她四处观赏。玑雪跟着下了法舟,忙着去检视自己的草药。凌霄却径直走到了宁心廊下,只等着璇玉搬来书箱,自己先睹为快。
璇玉看看四周,只得无奈一笑,搬弄书箱。
到了晚间,玑雪和凌霄已驾舟离去。琢磨轩中每隔一丈便吊着一盏灵粉琉璃灯,将四条长廊照得灯火辉煌。潇璇、璇玉和朱芯虽在北面炼骨廊中说笑,心中却各怀心事。只因西面明志廊下只有一张宽大的四柱床,正璇玉和潇璇平日用的。
潇璇自不愿和朱芯同睡一床,璇玉也在琢磨:“让她们睡在床上,自己去东面宁心廊下打坐一夜。”朱芯却在想:“四周无遮无拦,跟人家一对情侣睡在一处,实是尴尬。”三人各怀心事,都不愿先提这尴尬事。
璇玉又想自己是堂堂男儿,不能让两个姑娘受委屈,于是率先说:“今晚让璇儿和朱芯姑娘睡床上,我自去东面廊下打坐,中间有花树隔着,想也不至碍着你们!”
潇璇当即摇头说:”不,我们好久没打坐练功了,今晚我和你一同打坐!朱姑娘是贵客,况且明日还要教我们识字,算是先生了。自然让朱姑娘睡在床上!”
朱芯连连摆手说:“不、不、不!我才多大,怎配当先生,你们看得起我,大家兄弟姐妹相交就是了!”只是主人家的安排不好违拗,又说:“既然哥哥姐姐如此安排,妹子却之不恭,你们晚安吧!”说着自己朝西面明志廊去了。
潇璇和璇玉相视一笑,一笑之意却各不相同。潇璇想的是:“你可不准跟她纠缠不清。”璇玉却在想:“让你陪我受苦了。”二人又同时起身,去了宁心廊下。
次日天还没亮,凌霄和玑雪已提来了早点。五人一同吃过,又在宁心廊下摆了五张书案,东西对列两案,北面横置一案,由朱芯坐讲。朱芯教授的方法与其它先生浑然不同,课本尽是上古远古的神话传说,一个传说的原文虽只寥寥数十字,朱芯却能慢条斯理,编得绘声绘色,仿佛自己亲眼见过。
凌霄自小家教苛责甚严,治学更求严谨,所以她琴棋书画、诗词曲赋无一不通。现在学了朱芯两篇课文后,实在忍无可忍,不禁发起牢骚:“咱们能不能学些正经文章,这上古神话虽用古篆记载,却太飘渺了些!”
璇玉、潇璇和玑雪均没学过多少正经文墨,听来反觉受用。而朱芯自己本也识不了几篇正经文章,至于长篇大论地说神话故事,全是想和璇玉长居一处,所以能拓多长便拓多长,能展多宽展多宽,只求与原文表述无所出入,前言后语不相矛盾。她口才本好,讲来更加娓娓动听。只是这下被陈凌霄问起,不管是歪理正理,也要与她理论一番,眼珠一转便有了说辞。
她一本正经的说:“陈凌霄同学,你用‘记载’一词,便是不对。若改作‘表述’二字,则既佳且妙矣。古篆含义艰深,我只有将意思说全了,你才能理会,不然听漏了或者会意错了,到时候练功走火入魔,可莫要怪我。至于正经文章,确实没有。古篆表述的除了神话传说,就是那些占卜卦辞,我可不会!”
朱芯讲过几篇后,又要其余四人用原文拓展故事,后来又要四人临摹篆文,再后来便要四人一边作画一边按古篆原文讲故事,总之是能怎样折腾,就怎样折腾。璇玉和玑雪对书画了解不多,临书作画自然艰难,不过有潇璇和凌霄两个大行家口传身授,倒也精进得快。
众人以文房四宝为友,玩得反极高兴,倒把学习古篆抛到了脑后。后来遇到故事中的仙弈棋局,或者神音琴谱,众人也学着对弈一局,弹奏一曲。棋局曲调自与文中表述浑然不同,但众人只图逍遥玩乐,也顾不得深究了。她们却不知,如此正合了学文识字中的妙境。
文字本是表述事物的途径,即便是高明的文法表述,也不过阐述出事物部分特征,关键还在识文者如何理解。若只局限字词本意,所得不过事物的皮毛。而如璇玉诸人对原文表述的事物,进行深刻合理的想象,使事物在脑海中变得清晰全面,才正合了以虚化实之道。
如此学习,日后学习伏羲文方能有所领会。当初若是请一位精通古篆的老夫子讲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