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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为了报仇看电影-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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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女人守在这里。她们身边的人,不论顾客,还是邻居,也还是女人。

她,拉亚里,爱上有妻子的男人,时时刻刻,她都在等他的电话,等待与他相会,却屡屡失望。她终于借为他的妻子做美容之机上门去,因好奇,也因嫉妒。安静的屋子里,沉沉的下午,碧绿的鱼缸里,深红的月白的鱼在水草间穿梭,一个孩子毫无机心的脸躲在鱼缸背后,笑容哗一下漾开。她被这一切打败了,被他的幸福,被他和她合力制造的圆满,她仓皇地离去,颓然地坐在街头,探手向包里,摸一张拭面的纸。她的明天,该如何继续?

她,尼斯瑞,即将与未婚夫结婚,却在担心,他会发现自己不是处女。终于,由女友们伴着,她去诊所里,去做那项修补的手术。登记姓名的地方,女友们嘲笑她——你以为,你真在巴黎?她依然使用了一个她所认为最法国化的化名:“玛丽亚·蓬皮杜”!她的婚事,能否顺利?她,瑞玛,头发短短的,眼睛明亮,像个男孩子,她总是戴着耳机,她用音乐,把自己和这世界隔起来,而那个女顾客,那个眼睛又大又黑又深邃、眉毛黑中带翠、眼神迷蒙、总是要她给自己洗发,总是以温润的笑容仰视她的女顾客,是为她而来的吗?

她,詹美尔,不肯被年华打败,一次一次,去选演员的地方试镜,等候的地方,有女孩子镇定地向男友汇报:“是的,我很美”。而她,有这样的信心么?

她,罗丝,在“如此美丽”的隔壁,开一间裁缝铺,在幽暗的、挂满衣服的店堂里,与半疯的、远远年长于她的姐姐莉莉终日对峙。疯姐姐的脸皱得像个橘子,瘪着嘴,佝偻着身子,在街头捡纸片,甚至警察的罚单,她大声地说,所有的纸片,都是某个他写给她的情书,她一定要知道他给她写了些什么。那个高而瘦、穿着西装、头发花白的老绅士,一次一次来到罗丝的裁缝店里,要她量身,制作那件注定做不好的衣服的时候,被关在屋子里的疯姐姐使劲地拍打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罗丝终于决定去赴老绅士的约会了,做头发,化妆,疯姐姐意识到了大事不妙,像个孩子一般,在一边捣乱、讥讽、哀求,罗丝会丢下姐姐,去见老绅士吗?

六个女人,齐心协力抵抗时间、生活、以及这个城市加诸她们的一切,战争的创痕、隐蔽的规则、习俗的力量,以及男性的缺席,和叵测的目光,生活于她们,就像被当做美容用品的焦糖,又甜,又苦,又美丽。又痛,又难以舍弃。她们能否得偿所愿,要到她们想要的,而不只是,把渴望播在来生来世?

她,拉亚里,终于放弃了有妻子的男人,和暗恋她的英俊警察慢慢相处;她,尼斯瑞,终于与未婚夫结婚了;她,瑞玛,终于动员那个美丽的女顾客,剪了短短的头发;她,詹美尔,还在继续试镜,为制造时光停滞的幻象而奔波。

她们在尼斯瑞的婚礼上相聚,山坡上的石屋前,鲜花怒放,树木青翠,一只白鸽,拍着翅膀飞越群山。

而她,罗丝,没有去见老绅士,拉着老姐姐的手,走在街头,陪她一起,捡那些永远也捡不完的纸片,去寻找那存在于臆想中的情书,灰白色的公路和苍茫的城市的屋宇间,两个小小的,相携相持的背影,越走越远。

保罗·范霍文的朱斯蒂娜

《黑皮书》二零零六年

看过保罗·范霍文(Paul Verhoeven)的《黑皮书》(又译做《惊惧黑书》)之后,我觉得可以为艺术电影和商业电影的区别,再添上一条金标准:是艺术片还是商业片,应当视剧中人的忙闲程度而定,艺术片的主人公往往是清闲的,一杯茶一番话一次远足就是一出戏,从A点到B点所耗费的时间,和真实生活里相差无几,通俗剧里的主人公却绝对忙得脚不点地,同样的时间段里,他们已经嫁过好几次死过好几回,连地球也被拯救了好几遍。高密度地出尽百宝,是商业片的不二法门。

《黑皮书》即是如此,美艳的女主人公从银幕上甫一露面,就已经在逃亡中,竟也匀出时间在湖边与健壮的少年建立了恋爱,一个吻的功夫,就有飞机飞过头顶,将她的屋子炸掉,当天晚上就险些落入纳粹魔爪,又被一位神秘人物救走——这还只是前三分钟的剧情,接下来她的家人惨遭纳粹屠杀,她含恨逃生,成为卧底。。情节密不透风到两个小时以上,终于她杀掉奸贼,洗清冤屈,目光坚毅地决定用归还犹太人的金银财宝建立一个农庄——到这里该完了吧,还没有,十几年后,她坐在湖边心潮起伏地回忆这一切的那天,正是中东战争爆发当日,大队的士兵又冲进了他们的农庄。

由此可见,通俗剧需要怎样的情节密度,这密度严格到要以秒为单位来度量,必须三十秒内让观众笑一次,或者一分钟让观众攥一次拳头,并在观众情绪退潮之前及时把观众送出影院,务必伺候到大半年时间里他都惦着你的好才好。所以我想到内地那些声称自己在拍商业电影,但却屡屡成为笑话的导演,他们的作品,首先在情节密度上就是不够格的,情节一稀薄,节奏一放慢,观众立刻注意到了漏洞,看见了横店影视城外的高楼大厦,最后,甚至只看到了漏洞。商业电影不怕有漏洞,唯独怕慢。

但《黑皮书》也实在是紧张过了头,女主人公的遭遇,几乎可以媲美萨德笔下的朱斯蒂娜,刚出了狼窝,就进了虎口,刚过了火焰山,就进了蜘蛛洞。其实保罗·范霍文并不是一直这么紧张的,从《铁甲威龙》、《本能》、《艳舞女郎》到《透明人》,他一直是张弛有度的,《黑皮书》的过分紧张,过分的快,虽然丝毫没有影响到人物形象和内心戏的饱满度,虽然毫不流俗,到底影响了它作为故事的可信度,所以它在奥斯卡和戛纳那里都遭到冷遇。也许保罗·范霍文和编剧杰拉德·舒伊特曼想要以这种紧张,折射犹太人的多灾多难,说明他们始终没有喘息的机会,不论在历史上,或者在电影里,但一旦太快了,人物就像进了洗衣机高速转动的甩干桶,完全从整个背景上脱离出来,成为一个真空人,只供目光聚焦她的个人命运,于是放在哪朝哪代都行得通。

不过,倒一直喜欢保罗·范霍文,他有种好莱坞没有的浓艳,有一种深邃的、几乎让人起腻的性感,如果实在要拿他和我们熟悉的影人作比,他可以算是荷兰的王晶,通晓了电影的秘密,在各种类型的电影里都如鱼得水。但与《黑皮书》有关的消息里,最令我吃惊的,是它经过删减后,在国内上演了。它不是被当做“西洋版《色,戒》”的么?女主人公不也是宁肯付出惨重代价也要救出自己的纳粹情人的么?总之,这个消息里,有种你我才能领会的冷幽默。

时尚女魔头的权力秘诀

《穿普拉达的女魔头》二零零六年

安妮·海瑟薇和梅丽尔·斯特里普主演的电影《穿普拉达的女魔头》,之所以成为2006年的热门话题,关键在于,它以Vogue美国版主编安娜·温图尔为原型,并将她塑造成一个飞扬跋扈的女人。这部电影,促成了另一部电影的诞生,那就是知名的纪录片导演卡特勒(R。J。Cutler)的《九月刊》。

卡特勒拍摄这部电影,目的在于展示一个真实的、有别于小说和电影中的“时尚恶魔”形象的安娜·温图尔,为此,他组成四人团队进驻Vogue,用九个月的时间,拍了三百个小时的素材,最终剪成的片子,则紧紧围绕安娜·温图尔及其团队出版2007年9月刊的过程,这期杂志是Vogue有史以来最厚的特别号,厚达八百四十页,有七百二十七页是广告。

《九月刊》是在《穿普拉达的女魔头》之后拍的,也正好可以在《穿普拉达的女魔头》之后看,两个片子恰成对照,而且十分有趣。《穿普拉达的女魔头》用夸大其词的宣传,让人以为即将看到一部无情的揭秘电影,但实际上,它并没怎么丑化安娜·温图尔,连表面上的讥讽都算不上,甚至在最后,把安娜·温图尔塑造成了一个温和地注视着后辈成长、有意对她进行磨砺的智者。整个影片的构架,完全是好莱坞式的,先抛出直白残酷的现象,最后以温情进行解读。

《九月刊》却恰恰相反,看起来是塑造安娜·温图尔和时尚业的正面形象的,却隐晦地表达出了一种讥讽,《穿普拉达的女魔头》中的女魔头的跋扈嚣张,完全可以理解为个人主观印象,《九月刊》却以平白的记录、访谈,印证了《穿普拉达的女魔头》没能印证的部分。

影片中的安娜·温图尔,总是飘忽地、随意地扫一眼那些千辛万苦地拍出来的照片、名家设计制作的衣服,并立刻否决掉,哪怕那作品并不差,哪怕那是一组花费五万美元拍出的照片,哪怕距离杂志出刊只剩几天。当然,这种嚣张或许基于她所达到的职业高度,也基于她所洞悉的权力秘诀:否决得越多,态度越随意,越加固她的权力,因为,权力的秘诀就是否决,不用在否决上的权力,不能称为权力。

为什么是这样呢?因为多数时候,人不是不自由的,而是太自由了,在庞大的世界上,可以向任何一个方向走去,可以作出任何一种尝试,最终被庞大的可能性淹没,所以,人人都在寻找一个做主的人,替自己,替一群人。即便是贸然的做主,也给人们提供了一个方向和边界。人要的就是一个边界。所以,《逝去的武林》中说得好:“拜师傅,就是找一个能替自己做主的人。”

安娜·温图尔则担任了那个做主的人,那个提供边界的人。一张照片和另一张照片那种微妙的差别(而且是非常主观的),是否有那么重要?真有所谓风尚存在吗?所有人都惶然不知,她却敢于提供一个方向,一个边界,她认为羽毛服饰将重新流行,她认为夹克将回潮,所有人都朝着她指的方向去,因此印证了她的说法,其实,如果她将铁皮衣服定为下一季的时尚,也会收获同样的回声。权力就是在不断做主、不断为别人提供边界的过程中渐渐获得的。同样资质和同样起点的人,抵达了一个同样的层面后,大部分人停滞下来,敢于做主的人则继续往前走,获得更多的权重。

世界像一艘没有方向的船,人们眼巴巴地等着做主的人领头的人出现,并心甘情愿地由其意见左右,以获得掌握世界的幻觉,这是《九月刊》告诉我的,也是我们的历史不断印证的。

普林歇莎

《普林歇莎》二零零一年

易性癖,变性,卖淫,《普林歇莎》的题材很惊人,追根究底,却还是一出琼瑶戏。类似于有人评价杜拉斯“是一个发疯的琼瑶”,普林歇莎不过是个卖淫的张小寒,而已。

没有交代前因,只知道她(或者他?)出身巴西的亚马逊河边的小村庄,胸怀大志地戴着一顶时髦的毛线帽子到意大利去。火车上遇到了麻烦,因为护照上的相片和她的性别不符,通过给一个有几分风度的老警察做hand job,终于到了米兰。

直接投奔她的有易性癖并且在米兰街头做娼妓的老乡,这样轻车熟路,难免让人隐隐猜到一点,估计以前在巴西做的是类似的工作。老乡介绍她给街头老鸨玛琳,这老鸨似乎也是变性人,脸部线条非常硬朗,穿着一件白色的皮大衣,坐在街角的汽车里监工并提取15%的管理费,看了她的身材表示满意,喊过表弟来,让普林歇莎为他服务,算做上岗考试。汽车里表弟一番欲仙欲死的表情后,当天就上班了。

卖淫的主要目的是积攒做变性手术的费用,变完了性呢?估计还得站街卖淫。所有的最终目标都可疑得很。但最重要的是先实现阶段性目标,不然人生没着落。

下面是一段不同男人性高潮的表情剪接在一起,类似于射门集锦,音乐也丁零当啷的,只缺韩乔生的解说“只见他抬起了后腿”。然后一个英俊老实的中年男人不小心开着车跑到这一区来,经不起普林歇莎的撩拨,载着她到僻静地方去,亲热中发现她根本不是女的,大怒,把她搡下车去。过了两天却来道歉,请她吃饭,心理过程完全没有交代,非常奇怪,然后就说离不开她了。

爱情文艺片里常有的场面,这里也有,交代恋爱过程太麻烦,也没必要,因为大同小异,就让两个人在蓝蓝的海边、山坡上的小教堂里走一走。旁边配上一首歌,通常是《爱像一首歌》。等到歌曲渐弱的余音中,就开始谈一点现实的问题。

他说他不是同性恋,不喜欢男人,她也不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是女人,但经过她的同事的提醒,她就有了疑心,试验一下他,结果他以为她想搞他,就迁就她一下,令她顿时怒不可遏地骂出了“婊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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