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步穿杨-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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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是刚从外面回来,看见母亲忙活着,大家也赶紧去帮忙,母亲嘀嘀咕咕和叔父们说着什么,父亲坐在大厅里,表情自然,眼睛看着屋顶,耳朵愉快的听着叔父们说着:哦是吗?好啊?真的吗?一类将信将疑的话,每一句话都会进入他的耳朵使得他轻轻的跺一下脚,于是就看到父亲有节奏的不停跺着脚,身子也随着脚晃悠起来。
晚上地板堆积的唉声叹气变得稀薄,再没有新的气体从房门的缝隙中飘进来,只有父母碎声碎语像蚕啃吃桑叶发出了沙沙声,我仿佛一叶柔软细嫩的桑叶被啃食的只剩下叶脉,他们还是保持以往的风格绝对不允许谈话内容穿过大厅进入我的房间里,只有模糊,略带刺耳声从门缝,墙壁,草屋草盖中钻出来,一个个扎我时时刻刻在幻想着晴的清秀的面貌上,我伸手把掉那些扎在晴脸上的东西,可是又有新快速下落像一只我射出去的箭一般无阻挡,使我精疲力尽,最终倒在地板上,闻着叹气散去后地板的木头的潮湿陈腐气息昏沉沉睡去,在闭眼一霎那晴的面容变得模糊不堪。
第四章 第六节
以后的日子是这样的,父亲还是往常那样,去弓者村里转转,偶尔去林子里射杀几只到了年龄,长的肥头大耳步履艰难的野兔子,提回家里大家美餐一顿,然后他便躺在大厅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偶尔和家人聊几句天,当然袖标比赛是聊天的主要内容,可谓话题怎么跑都会最终跑回来,像传说中的迷宫,怎么走走哪条路都会走到人头牛身的畸形的大怪物面前。母亲照旧在梁上爬行,或者下来在地上爬行,反正不能得闲空,一停下来,她就多愁善感起来,看见别人家里金榜提名后房檐下悬挂着亲家的家族图腾就会暗自伤神,不由落下泪来。
我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拿起羊皮卷看看强睁双眼看到天蒙蒙亮,然后被羊皮卷上的纷乱符号弄得大脑迟钝后再愉快的睡上一觉,这样在山鸡报效后我起来高高兴兴来到自家院子里的那片被除过草的平地上,立起一个木板,在上面画上一个叉号,做几个木头弓箭,然后拉开架势练箭,这样练箭结果是我每箭必中叉号中心,如此一天下来使我的生活变得平淡无奇。不过我之所以能坚持下来,还是因为川空。早些日子我会拿起弓箭去林子,但刚出了门脑力里就传来川空的声音,于是我只好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母亲上下爬动,叔父家里背上孩子抗起锄头下地里干活,草屋冷清寂寥。我只好来到院子里,不过爷爷话时常会在我刚到院子架起木板时响彻耳边,但眼前却是川空的圆鼓鼓的脸,带着微笑打断爷爷话对我说:忘了以前的事情,遵循现在规则吧。我下意识的摸摸胳膊,没有袖标,只好暂且忘记。一个春天,甚至更短的时间后,我慢慢了的就习惯于每天抄写羊皮卷上的符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严格按照羊皮卷上的东西,分毫不差,而且在地上画一个方块,我能调整字的大小,严丝合缝的把羊皮卷里的猎猪四法写进去,不出一点错,虽然所抄写的大片大片的符号,默写也没问题。时不时父亲迈着轻松的小步子溜进后院,捋着一寸来长的胡子愉悦的欣赏满地满墙壁的符号,好像看见漫天飞舞的蝴蝶般兴奋,但偶尔也会问我一句:哎呀,这个图形是什么意思,过了那么多年我也想不起来意思了。我心里一沉,眼前一阵发黑,但最后我回想起川空的话——学不懂也能戴上袖标的真知灼见把心一横,说到:没问题啦。
我的话化作一条金色的光带略过父亲古铜色的脸,那脸立刻焕发了青春的光彩,让父亲好似重新经历了二十多年前自己站在袖标比赛上的光辉瞬间。父亲灵活的转身离去,像一个对尘世毫无恋眷的神仙,驾着一股青烟,面带人生如此完满的释然飞去。
我也没有自己以前所谓的个人猎杀法则了,因为老射固定不动的的木板使我射术下降很多,有时我也射杀从头顶飞过的麻雀,落单乌鸦,平时最不忍伤害在天空盘旋的老鹰,只要飞过我家地盘的任何飞禽和急速略过后院的走兽都会必死无疑。虽然我在大自然生灵面前扮演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形象,像老祭祀在跳舞里讽刺的顽劣的塔古人,但如不这样我怎么能保持了以前的水准?就算给爷爷一点安慰吧。
越到比赛临近,我越是烦躁,连话的说不出来,经常支支吾吾的说了一大堆但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父亲母亲尽量不和我说话,因为他们生怕言多语失,出了篓子。我只好埋头在院子地上抄写羊皮卷,把地上,草屋墙上,树皮上全是奇怪深奥令人大脑停转的符号。终于有个时间我突然停下来,什么都不想干了,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呆滞着望着屋顶。下午父亲回来看到这个样子,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脚踩到地板发出了咯吱的声响都使他万般的不悦,他努力寻找着结实木板,为了减少声音还脱去了鞋子,费了好大劲才来到我的身边坐下。
父亲沉默着,好像是等待时机,但我一直望着屋顶,没给他任何可乘之机,他想个忠实的仆人等我这个僵硬的尸体活过来。于是我给他这个机会。
休息一下,今天有点累了。
那是那是,父亲点点头,说,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去找找旗手啊,或者川空老师给你指导指导。
我想了想说:父亲,您当时参加比赛的情景是怎样的啊,爷爷是不是给你很大的指导呢?
不是,父亲突然冷冷回道,从小我就在巫师村和长老们学习推演,测算之类的东西,到你爷爷真想指导我时,正好他被弓者会里的人指出了错误,于是我拒绝接受他指导。但我比赛时很顺利的。
爷爷教我练弓时,你为什么不劝阻?
我当时想他可能是对的。
哦?我反倒吃了一惊,那就是说爷爷没有错误了吗?
现在看来谁都没有错,只不过爷爷坏了规则罢了。
川空也这么说的。
他很明白的。父亲停下来把脊背弯起来,说,所以你现在要重新接受指导,等你戴上袖标一切都好说了。
我戴上袖标,爷爷那套东西就不会坏了规则?
父亲微微的点点头。
其实得空和父亲好好聊聊天还是很好的,虽然和父亲短暂聊天对我来说太迟了;平日里我们谁也不说话等到实在是憋不住了才会敞开心扉,这就是我们家族特性吧。
第四章 第七节
自这以后我的大脑里就很少有爷爷的影子出现,更多是晴的身影,虽然从逻辑上推断怎么也无法把袖标和我的婚姻大事联系在一起,但是事实如此,无可争辩。当然了,除了晴,就是耳朵旁常常出现幻听,一般都是川空的声音——忘了吧,只要我一想到爷爷或者林子,以及突然的爆发隐藏在心里的儿时的对守卫林子的冲动,耳边就会响起震耳欲聋的忘了吧,忘了吧的声音,我不得不赶紧爬上一棵槐树,在还没有写过字的树皮上狠狠的刻下羊皮卷上符号,片刻我从树干上滑落,晃晃脑袋,风过树叶哗哗之声才传入耳朵。
在我最我无聊的时候,在我用手每天抚摸窗栏上的晴留下的字迹,整日里昏昏欲睡时,屋外又响了旗手的匆匆马蹄声,然后再马蹄声刚停下来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是那么的连贯,使我不由的大声喊道:家里没人,我在后院里。
旗手大声回应道:川空老师的最后一次指导,希望大家都去的。
我急忙跑到前院,发现棋手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赶紧上马追赶他。一路上旗手不停的抽打马的肚子,马嘶鸣着把痛苦全都发泄到疯癫一般奔跑上,我吃力跟着他,明显感到我这匹列种马喘着粗气,且全身骨头都快要散了。
快要到巫师村的时候,旗手突然放慢的脚步,等我追上他时立刻说道:
这次比赛肯定能通过了吧。
但愿,我总是很担心。
担心什么,你又不是没看到你周围有相当一部分到现在还是自以为是,或存在侥幸心理,烧香拜佛的,这几日在弓者村每天就有人来到那个第一名的草屋旁,焚香叩拜,嘴里念念有词,祈祷这个头名的幸运能降临到自己身上,还有人无视规则的存在,始终信奉着那些虚幻的超脱的信条,这些人总有一天要吃苦头的,再者那些自暴自弃者就更不用提及了。再看你现在的情况,川空老师对你是十分满意的,因为你是个聪明人,这一点我能看不出来吗?所以川空听我说完就立刻通知我叫你来了。指导的结果不是很好吗?我也早就看出来了。
我是有苦说不出,支支吾吾的只能说:可是……可是……
旗手没理我,接着说:我记得上次比赛前有个姑娘和你很不错,她叫什么来着。
我还在一边可是可是的说着不停,双手紧紧勒着缰绳,把马勒的浑身乱战,口吐白沫。
旗手听见我的可是后,说:可是后来你比赛失利了,联姻也就耽搁下来了。咳,旗手啪一声狠狠拍了下马头,说:女人嘛就是那么一回事,这个不能相处自然就换个合适的,他们喜欢无非是你戴上袖标后的荣华。这个我是深有体会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就跟我说吧,夏末的对歌会弓者村这边是我全全负责,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个合适你的。
我憋着喘气,硬是把可是给压倒肚子里,然后喊出一句话来:晴姑娘家里人前些日子送来话说只要我戴上袖标就立刻交换图腾,表示联姻。
是吗?旗手的马一个趔趄使他差点没仰面八叉的跌下来来。
旗手沉默了片刻说:到了夏末,那姑娘要是还耽搁着你,我自然要帮你的。
我想她不会吧。
旗手表情不自然的大笑起来。
到了巫师村川空家的门口,发现大门紧锁。几个和我一般大的年轻人正在门口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见有人过来就立刻停下来,充满敌意的打量着我们。
旗手看到川空突然离家,反倒很平静,一边调转马头,一边说:回去吧,等也无用了
旗手说完,绝尘而去,转瞬即逝。我欲回去,那些年轻人叫住了我,其中的一个上前拦住我的去路,然后小心的问我:
你是川空的徒弟吗?
我点点了头。
他回头看看了其他人放松下来,接着问:
这几个月怎么没有看到你来这里接受指导?
川空说不让我来了。
是吗?看来你对比赛很有把握了。
不,我还是很担忧的,羊皮卷上的东西能原封不动的抄下来,但还是看不懂。
那就行了。
你还认识我吗?
我摇摇头。
还记得上次比赛前,我们去林子里玩,我出来时正好碰见你,发现你正偷听我们的谈话。
想起来了,我感到十分意外,居然在这里又碰见了他,虽然都是弓者村的人,但毕竟两村相距甚远,而我前些日子来川空家时他也没问过我,偏偏这时才认出我。不过可能就是巧合吧。
他说完后转身,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同伴。那些人表情严肃而紧张,低着头,双脚并拢的站着,且都不住的那余光瞟刚才和我说话的这个人。好像我是独眼巨人专门生吃人肉,而且此时他们已被关在我的洞穴了,难逃魔掌,但总得有个人被吃,所以面对我的这几个人就很默契的瞥着那个人,什么话也不说。但巨人只有一只眼睛要使坏了只能任人摆布了。
那人看了看同伴摇摇了头,以右脚为轴支地,左脚一用力整个身子就像可以开合一圈的门转到我面前。这个与我有过一面知交的人先把嘴向下裂开,又把眼眶抽动了几下,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抱住我的马的小腿,痛哭流涕,撕心裂肺的喊叫着,眼泪顺着马腿一个劲的往下流。其他几个也挤眉弄眼的,表情痛苦。
我赶紧下马想要扶他,没想到他松开马腿往我怀里扑过来,但我下意识的往后一撤,使他扑了个空,不过他到反映很快顺势就扑到马后腿上,抱住使劲哭起来。
怎么啦!我惊呼道。
我话音刚落,他就止住哭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
求大哥帮个忙吧。那人停下来,抹去鼻子,咽下口水,又在马小腿肚子上蹭了蹭脸,才不紧不慢的说起来,本来我们和巡逻者者都是发小,自小就一起练弓,但他聪明伶俐,很快就远远的超过我们了。比赛后我们自然失利了,他就翻脸不认人了,抛弃了我们,觉得我们没什么利用价值了。
周围人随声附合着,不住的点头。
上次比赛前他天天叫我们去林子里玩,还利用我们的关系叫来附近几个村里几个在比赛中对他有威胁的好手,虽说有很多人不吃他这一套的,但总有几个自以为是的上了当。他们觉得我们成天的游山玩水,不思进取,根本就没有好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