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石劫-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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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衡结山灵根来重筑根骨……
苏澈其实只是想试一试,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有此一问,也不过是因那时竹言止所说的‘衡结山等不及他伤了君华’又恰在同时听闻了吴渠山被灭灵根。
苏澈思及书上记载三大仙山皆有灵根,且有灵根未毁,仙山无事一说,可竹言止说‘衡结山等不及’按理来说,只要衡结山不灭,那就一定是等得及的,除非衡结山出了什么事,于是,苏澈便有此一问,可苏澈问之前从未想过,居然是如此关联!
难怪竹言止说衡结山等不及,他那时是抱着拼死重伤君华的心思,可如今看来,他的根骨同衡结山灵根相连,他若死,衡结山亦毁啊!
苏澈的脸色有些沉,若果真如此,他又怎好说他要离开仙山,本来他是想等玉石醒来便带着玉石走的,此次来也想将这事一同说了,可如今,他身系衡结山安危,又该如何走!
更何况曲流景体内还有一妖魔作祟!
但接下来曲流景所说之话让苏澈更为震惊,曲流景道:“你无须烦恼,为师还是知道你的想法的,曲别在为师体内一千多年,为师本来还能压制住他,但上次被竹言止吸干仙元,为师侥幸活下来,也是因着体内曲别妖力支撑着性命,为师才得以慢慢恢复仙元的,可如此一番,修为到底不如从前,如今,为师随时都有可能压制不住曲别,你与衡结山已缘尽,与这灵根的联系,便由我去根源之处将其断了,日后,这灵根便由我来守着,虽如此一来灵根聚灵之力不比从前,但好歹也能安然无事,我也能借助灵根之力压制曲别。”
苏澈静默良久,见曲流景只是微微笑着看自己,似是在等自己问些什么,苏澈略想了一番,末了,看着曲流景问道:“曲别……究竟是何人?”
曲流景似是早料到苏澈有此一问,只微微凝顿了一会,想来是在思索往事,最后,曲流景笑着告诉苏澈:“那是上一届的劫数。”
、流景叙事
上一次仙妖两界测算出劫数是在何时?
曲流景只隐约记得,那大概是在一千多年前了。
一千年的时间,对于修仙之人来说,虽不十分长,却也不算短,是以在如此漫长的时日里,准确的日子曲流景早已记不清了,因着那时他也不过才刚降世两三年。
彼时仙界三大仙山仍旧鼎盛,衡结山三位上仙威震三界自不必提,吴渠连无二山的各自两位上仙也威名远扬,而曲流景竹言止曲别,则分别是衡结山三位上仙的弟子。
曲别是曲流景与竹言止二人下山历练之时带回来的,那时的曲别也是一脸艳丽的笑容,却并无现今的狠毒之意,那时的曲别笑起来,艳丽之中是满满的清澈纯然,那时的曲别还没有名字,曲别这名字,是曲流景给取的。
曲流景竹言止与曲别三人,初见之时可谓是一见如故,若非如此,曲流景也不会执意将无处可依的曲别带回衡结山,却没想到回山之后,也不知怎得,曲别竟被曲流景的三师叔看中,给收为弟子了。
仙界众人皆知衡结山那第三位上仙的脾气,那可是冷漠严苛,轻易不收弟子的。
可他三师叔居然在第一眼见到曲别之时,就将曲别收为弟子了,如此,曲流景与竹言止二人自是欣喜的,那时,三大上仙座下三大弟子,别提多风光了。
而曲流景与竹言止,二人初降人世之时便在一处,虽出生之时便是成人之体,谈不上什么从小的情谊,却也感情极好,而曲别来了之后,山中之人更大多都明白了,日后他三人必定是要承其师父的衣钵的,且不说那三人资质奇好,便说他们首席弟子的身份,和那模样那气度,无一不是仙人之姿。
而就是在如此祥和安定的情形下,转折□徒生。
谁都没想到,衡结山第二上仙门下得意弟子竹言止,竟与妖魔勾结,且还试图与妖魔联手杀害其师。
曲流景不信,曲别不信,衡结三仙也自是不信的,小小一个离间之计,又怎能让他们轻易怀疑自己费尽心力栽培的弟子,但之后,在次发生的一件事让他们不得不相信,竹言止的确与妖魔勾结了。
能让他们怀疑竹言止的,自然不是小事,那是惊动整个衡结山的大事,因为,竹言止的师父死了,竹言止身上沾了杀戮之气,就在他师父的尸体旁边站着,满身血迹。
衡结第二仙身上的伤口很明显,是衡结山的术法造成的,如此,众人终于不得不怀疑竹言止,未知竹言止也是个脾气大的,受了如此冤屈,连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惊愕的望着自己,竹言止一怒之下,便欲冲出衡结山,无奈衡结山厉害的人多,除了三大上仙,还有尊者长老等人,于是最后,竹言止被关进了百灵洞。
而后,又是曲流景频频出错,甚至也有数次被人看见,曲流景与妖魔界的人暗中交接,此事在衡结山中,一传十十传百,当另两位上仙终于意识到不对,并且开始心疑竹言止是否是被人陷害的时候,已经晚了。
曲流景私自出了衡结山,为了救被妖魔捉走的曲别。
两位上仙出山去救之时,竹言止冲出衡结山,成魔。
曲流景也是在那时才知道,曲别原来是妖魔,不过真要细细说来,曲别也不算妖魔,因为曲别身上仙气极重,若然,也不会被衡结第三仙一眼看中了,但就是这么个人,他身怀仙力,却竟是个妖魔。
衡结山那位收了曲别为弟子的上仙也头一次知道,原来身怀仙力的人也并非就一定会是仙,他也许心中邪念太重,纵身怀仙力,却也只能是个妖魔,且还是,造成这世间一大劫数的,早便预测出来的那一个劫难。
而曲别,自然是上仙山之时便有目的的,他出生之时便被妖魔界寻到,因此早便知晓自己与竹言止曲流景等人的身份,而他上仙山的目的,就是为了除去竹言止和曲流景,因为曲流景与竹言止同生在一个地方,一为紫竹一为灵气凝聚而成的人,二物相伴不知多少年,气息竟有些相近,故而仙界妖魔界之人也都无从分辨究竟谁是渡劫人。
曲别自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渡劫人,于是曲别便将两个人都视为敌手。
仙界又因为先前误会了竹言止弑师,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渡劫人是曲流景,但曲别自不这么认为,他们误以为竹言止弑师了,可设计了这个误会的曲别可不会误会,竹言止成魔,已经没有多少威胁,可曲流景还无事,于是曲别又将曲流景引去妖界。
其实曲别本可不用亲自前往仙山的,毕竟那太过危险,可曲别无法忍受渡劫人带给自己的威胁,那时时刻刻惦念着,随时会有人来要了自己的命的滋味可不好受。
但曲别天生身怀仙力,虽是天地劫数,却不为妖魔界中人所喜,他们总觉得,这么一个身怀仙力的妖魔,做不得他们至高无上的王,是以他们并不是很支持曲别。
于是曲别不得已之下,只好凭借自己身怀仙力去了仙山,而后,发生了上述所有事。
曲流景最终被衡结山两大上仙救回,而竹言止不知去向。
可曲别终成妖王,一身修为愈发深厚。
仙妖两界矛盾彻底爆发那日,入目景象极是惨烈,惨烈到,直到一千年之后,曲流景仍旧记得当时的情况,连那时看着那一切的心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一日,仙界六大上仙全部身死,妖魔界与仙界一场大战,打得仙界足足修养了一千年,而妖魔界,亦是四分五裂,只六大上仙身死之时,拼进全力将曲别身躯打散,曲别竟也不顾曲流景,魂体无处可藏之下,竟就近进了曲流景体内,险些冲撞的曲流景魂飞魄散,好在曲流景修为不弱,几经较量,又有他人帮助之下,也勉强压制住了曲别。
*
曲流景挑挑拣拣将这些事与苏澈说了,苏澈闻言后,眉头拧了许久,似是仍有问题。
曲流景眉眼温和,看着窗外红梅白雪,良久,道:“我与竹言止谁是渡劫人,直到现在我都不确定,不过谁是与不是也都无妨了,我便是以我之身,压上曲别一生一世又如何!”
——
苏澈走的时候,心中并未想太多,师父自有师父的打算,他如今需想的,该是如何安慰那个躺在他房里的将会成为他娘子的人。
梅香清冽,苏澈走在层层白雪之上,因着未刻意放轻脚步,于是便发出了吱吱的挤压落雪的声音,此时的苏澈并未穿衡结山的弟子服饰,只随意着了一袭蓝衫,穿梭于梅林之间,竟也好看的紧。
走着走着,脚下玉石小道一转,苏澈面前倏然出现一片鲜绿之色,居然是春日正好的风光,与方才那寒冷冬日白雪红梅相比,竟也不逊分毫。
而早前玉石所见的祁连峰大殿以北,入目都是茫茫雪色,祁连峰大殿以南,又都是春日风光,其实不过是玉石从未到得曲流景的寝殿之故,祁连峰以南,也并非都是春夏之季。
苏澈在路上想了许久,最后,在到达玉石门前的时候,仍是不知该如何与玉石说,站在门前,春风吹了满树的梨花桃花落满地,就将孤零零站在门前一脸复杂之色的苏澈显得十分可怜。
而屋内,玉石睁着眼睛靠坐在床头,醒来也有了约莫半个时辰,她也察觉出苏澈站在门外,但她更是无从开口,便也只好任由苏澈在门外站着。
许久之后。
玉石紧盯着房门,犹豫着是不是该喊一声让他进来,本来她以为苏澈在门外纠结一会儿,想通了自己也就进来了,但是苏澈就那么傻站在门外一动不动!!都过了两个多时辰也没进来!!!
玉石总不能一直让苏澈站在门外,正待出声喊苏澈进来,却见门外的人倏然有了动作,一双手放在门上,只轻轻一推便入了屋内。
而玉石,早在苏澈将手放在门上时,就已经端端正正的一脸安静的躺在床上了。
闭着眼睛,玉石感觉到那人又在床前站着不动,良久之后,还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随即便有脚步声响起,玉石听见心中不由有些慌,同时,又有些微的安心。
她之所以如此,装睡对苏澈视而不见,也不过是因了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苏澈而已,苏澈必然也是知道的,而且苏澈应该也看得出她是醒着的,但苏澈居然就这么走了!
她的确不知该如何面对,但不表示她不想面对,倘若就一直这么下去,他们又该到什么时候才能互相面对?
但同时,玉石又心中庆幸,苏澈此时走了也好,等他们心中都平复一些,在面对对方时,兴许就会好些了罢。
可玉石所想皆未能成真,因着苏澈走了之后,不到一刻钟竟又回来了。
满屋的饭菜香气,玉石多天未曾进食,当即便饿得有些晕。
苏澈端着托盘,看了一眼依旧稳稳躺在床上的玉石,将饭食放在桌上之后,又犹豫了下,才于满屋清寂之中却依旧不显突兀的开口道:“玉儿,过来吃饭。”
、苦涩满心
“……”玉石不动不出声,依旧从容入睡。
苏澈见玉石如此,眉头揪了一揪,然后就没了法子,只干站在那里,睁着一双清冷的此时颇显无奈的眸子望着玉石。
饭食散发出的香味愈发浓郁,远处的苏澈,起先还呼吸平稳,渐渐的,等不到玉石的回应之后,不由将呼吸屏住,于是整个屋子里面,便只剩了玉石一个人的轻轻的呼吸声,玉石想,苏澈他此时的样子定是十分惹怜的,正想着,又正巧此时腹中一阵剧烈翻涌。
饿极了……
那饭香一阵强过一阵的传入玉石鼻中,也不知是因苏澈还是饭食之故,玉石蓦地就想起,那时也是她与苏澈在这里,她也同样饿极,然后苏澈对着屋外一众人说‘送些饭食来罢’,思及此,玉石心中不由软了一下,正想睁眼去看苏澈,腹中倏然又是一阵滚动,玉石倏然想起什么,也顾不得在苏澈面前装睡,用手护着腹部猛地坐起身,面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一旁苏澈见此,连忙几步上前道:“玉儿?你怎么了?!”
玉石僵在床上,一点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脸色愈发不好,苏澈略一想,面上也白了几分,一双手本是要扶住玉石微颤的身子,却硬生生僵在半空,良久,苏澈苦涩道:“玉儿……”
玉石依旧不动,一双眸子失了神采,只是直愣愣看着前方。
苏澈也只看着玉石,不知该如何说,他的孩子,他曾经口称妖孽,险些杀了,她千方百计保住那孩子性命,最后却因他一战,亲手将那孩子
误杀,而他早前,还自以为足够护她周全,最后,毫无保护之力的也是他。
苏澈想着,垂了眸不知做何想法,末了,视线上移,定定看着玉石道:“今后,只要苏澈活一日,便是拼却了性命也定当护你一日无忧。”今后,他再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了她,便连他自己也不能。
玉石闻言,嘴唇动了动,脑中想到的,竟是苏澈当初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