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涧无鱼上-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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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人不好战,但从不惧战!’
他打定主意,沉声道
“东海谢元,来此为枉死的爱人讨回公道。”
若因为惧战而不敢报出自己的名号,他便不是谢元了。
“东海谢家?那谢长亭是你什么人?!”守护龙君的脸色变得更差,眉头深皱,看着谢元,将皇帝安放在床榻上,从腰间抽出一柄长剑。
“家父是其胞弟。”谢元没有和他客套多话的意思,言简意赅,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你是谢长琏的儿子!”他沉声道。
“正是!”谢元答道。
“好好好!你东海谢家的人真的是好到底了!你家中长辈难道没和你说,
‘任你忠义谢家郎,见了虚弥李家要绕堂’吗?
为何还要到人间来挑起事端,伤我泽国天子”
他显得很是恼怒。
“未曾”,来泽国报仇的事情谢元要一力承当,与家族无关。
“未曾什么?”守护龙神问道。
“谢元今日所做,只为讨回一个公道,无意挑起两族事端。”
谢元垂眸,理了理心神,又道
“家父亦未曾提到过‘谢家郎见了虚弥李家要绕堂’之事,只是曾告诫族中子弟,李家龙君深明大义,见了李家长辈,要行长辈礼仪,以族中之礼谦待。”
“哦?你父君是这么说的?”守护龙神的面色稍稍和缓。
“是”,谢元答道。
“敢问龙君是。。。?”谢元问道。
假若他估算不错的话,面前这位便是虚弥山李家的龙君—— 李文斌。
万年前大伯谢长亭夺了他的未婚妻,自此两家交恶。
而李家也跟着李文斌选择了天庭,算起来,是他们谢家欠了他一份情。更何况后来大伯母因为伯父虚化,带着肚腹中的孩子殉情而去,是谢家没有看顾好她,是谢家对不住他们。面对他,他们这些小辈,是要行礼的。
“问你父君便知”他道。
“现在,告诉我,你为何来我泽国皇宫大开杀戒,没有一个缘由,今日,你别想走!任你父君来此处,也不敢如此放肆!”
他轻触元辰帝起伏的胸口,将玄冥拔出,伤口处却没有血迹,摸着玄冥的漆黑扇骨,眉头紧锁,
“好邪气的扇子!”
元辰帝已经昏厥过去,他给他使了个治愈术,便转过身,专心的对付谢元。
谢元主意已定,给白菲菲报了仇,一同下阿鼻地狱,对于即将到来的惩处,他沉着冷静,是没有丝毫的惧意。
倘若你将死当做一个必将来临的节日,你也就能够内心坦荡的面对灾厄了。
看着谢元一脸坦然的样子,李文斌反而是赞许的点了点头,收起长剑,双手背负身后,对谢元说道
“谢家小儿,你倒是好胆色,竟然不畏惧我。
已经很久没有小辈敢这样和我说话了,我给你个机会,你倒是给我说说你的缘由,来此造下杀孽,所为何事?”
没甚么好说的,谢元不愿将自己的伤心往事在别人面前一次次剖开,自己的千万种伤心绝望只换来别人的一声余味叹息。
遂将他父君当初赠他的东海水灵珠吐出,水灵珠以水御万物,能化剑形,谢元将水灵珠幻化的长剑举在手中,摆好迎战的姿态。
“放肆!你这是何意?”李文斌有些恼怒,给小辈机会自我救赎,还被长剑相待,很是不满。
“东海谢元,求取虚弥山龙君一战!”谢元沉声。
“谢元大仇已报,不需龙君怜悯。今日死生不论,都是心甘情愿。”他摆好姿势。
“好好好,你这谢家的小子,这般不识趣,我就和你一战。剑来!”李文斌伸手唤道。
一柄长剑从天降下,将屋梁戳出一个硕大的洞口,直插入汉白玉的地面,没入约莫尺深,发出泠泠的响声,顷刻间,整个屋子充斥着森冷的剑意。
“这是我的老伙计,荧惑,今日我便携它与你一战”他将长剑提起,抚着剑身,对谢元说道。
“谢元携辟止迎战”谢元的长剑也泠泠作响,剑身有灵,也是遇上了对手才如此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 32
剑,是好剑!
谢元和李文斌都沉稳的看着对方,不挪动一个脚步,眼里只有对方。
动了!
只见李文斌将荧惑向前一挥,荧惑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谢元袭来,谢元纵身一退,堪堪躲过,李文斌显得讶异。
须弥山龙君向来以使得一手快剑闻名四海八荒,极为简单的一剑,实为千千万万剑极快的剑组成,能将对方的的四周八方全面封住,除了谢长亭等少数几个人,很少有人能逃出。
谢元将辟止反手一送,李文斌侧身一避,但辟止的剑气还是‘哧’一声,划破了他的衣襟。
李文斌没尽全力,谢元知道。
而他是以命在搏!
“前辈无需让谢元,谢元想和前辈诚心诚意的战一场”,谢元道。
手上攻势不减。
李文斌闻言大笑。
“好你个谢家小子,和你的伯父一般倔强,你怎知我没有和你实心实意的战斗?
我只是好奇,你小小年纪,师承谁人?
这剑术再过些时日,连我也要避其光芒了。”说完,嘴唇噏动,囔囔几语,念动一个剑诀,手中的荧惑虚影一晃,一变二,二变四,变成了四柄飞剑悬在空中,向谢元袭来。
‘他这是将剑魂实体化了吗?!’谢元稳住心神,将辟止守前画圈,辟止的虚影形成了一个囫囵太虚剑阵,将自己防护在身后。
谢元的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全身心的应付眼前,而李文斌站在一侧,好整似暇的看着他。
四柄长剑在空中身形变幻莫测,荧惑是李文斌的本命剑,能够和他做到心随意动,随着虚弥山龙君的指挥而变动攻势,渐渐的谢元有些吃力,一滴汗水从额际落下,恰好流到了眼眸,眼前一时模糊,这个当口,一柄荧惑从缝隙中穿插,直直的向他袭来,没入左肩。
“噗”谢元呕出一口血,撑着不倒伏下去。
“谢家小子,一切都结束了,束手就擒吧”
李文斌虚空一抓,使出了虚弥山神诀——混元龙爪手,半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龙爪,谢元躲避不及,被擒住,挣扎不得,额头的冷汗不住落下。
他将谢元攥在掌心,惋惜道:
“谢家小儿,你的资质惊人,老夫本不欲为难你,但你今日所做,已经大大的损了泽国的运数。我作为泽国的守护龙神,容不得你,你要为自己今日所为付出代价。
说完,龙爪收拢,将谢元握紧,谢元喘不过气,感觉炸裂般的疼痛,神魂就要脱离身体而去。
他闭目,‘就此随菲菲去了也好。’
“慢着!”来人一声大喝,拦住了正在收紧龙爪的李文斌。恍惚中,谢元好似听到了应龙神君的声音。
挣扎着看向来人,果真是应龙神君!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便是‘都来了吗?赵树棠已经撑不住了吧。’就此没了意识。
谢元醒来时,已经躺在一辆楠木马车上,衣服都换了,只是伤还在隐隐作痛,他的父君面色深沉的坐在软榻上,闭目沉思。
几日未见,他的父君的头发都白了。
“父君”谢元开口,声音有些喑哑。
“别起来,好好歇着吧”谢长琏的声音很是疲惫。
“赵树棠。。。他们?”谢元有些担心,是他连累了他们。
“拘起来了。别问了,你的伤还没好。”谢长琏不愿与谢元多说。
赵树棠他们被抓起来了,谢元听到消息,心下释然,还以为应龙神君和他父君他们会将他们斩杀,若是抓起来了,还有救。
谢元闭目想要休息,手碰到怀中,一摸,‘菲菲的内丹怎么不见了?!’
谢元立马坐立起来,身上袖口到处翻找。
他父君眉头深皱,看了谢元一眼,叹息道
“别找了,已经给李文斌拿去了。”
“什么!为什么?这是菲菲的内丹!”他好不容易才将属于菲菲的内丹拿回来,为什么会给李文斌拿走,那是属于菲菲的东西!
“为什么?!”谢长琏猛然打了他一巴掌,咆哮道
“就为了救你,为了救你这个混账东西!”
谢元怔住“您说什么?”
他父君的气息很不稳定,难以保持平时的持重稳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说道:
“应龙神君已经先行一步回到龙宫了,我们待会就要去北海赔罪。为了救你,我和应龙神君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知道吗?虚弥山龙君是善茬吗?!谢元,你太令我失望了。我们谢家人可以为大义死在战场上,绝不允许出现像你这般的懦夫,为了个女子,毫无尊严的死在宫闱!若是白菲菲见到你这个样子,她还会选择你吗?! ”
谢元从未看到过如此震怒的父君,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一直都是内敛的,在众人面前有着谢家郎君的君子端方温润持重,连谢元母亲的去世,他父君也没在外人面前透露出太多的情绪。
除了每年忌日那几天,他父君都避开大家,在他母亲曾经幽居的猓笠苹乘梗髀端谷艘咽诺纳烁星樾鳎辉遣恢浪堪模床⒉皇窍衷诘牧赴浇拷浚切辉哪盖住彗鳌�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想写暖心的文字,结果,忠于武侠了啊啊啊啊啊
、chapter33
他父君暴怒之后不再开口,坐在一侧闭目沉思,未在马车上与他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谢元只能约莫猜测到,当日他昏迷之后,赶来的父君和应龙神君从盛怒的虚弥山龙君李文斌的手中救下了他,为此还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白菲菲的内丹也作为救他的交换条件之一,被李文斌拿走了。
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文斌为什么还要将菲菲的内丹拿走,是有什么打算?
赵树棠和阿恒,他要怎么救?
应龙神君已经回到了北海,等待他的,又是什么?
谢元的思绪不定,萦绕在心头的思绪一直困扰着他,他父君面色暗沉,是不愿与他开口说话了。
连续五个昼夜,他父君就在他的面前沉默着,未与谢元开口说一句话。
而谢元只能闭目,调理内息,偶尔从马车的颠簸和速度中估算现在是接近哪儿了。他不是不想回道泽国将菲菲的内丹夺回,但是,他睁眼看一看他的父君,连他父君都斗不过李文斌,实力是横亘在他面前最大的伤。
第六日清晨,马车停了,谢元睁开眼睛,拉开帷幔,向外看去。
谢元正躺着,也顺着掀开的帷幔,向外望去,他们此时位于一块巨大的海边悬崖上,举目望去:
一大片碧波苍茫的海域出现在眼前,海面上还飞旋着摄鱼的海鸟,微风吹动这海面波浪一层一层的朝岸边涌近。
在海面上有一处出水的黑色礁石,上面有一巨龟背负着高大耸立的石碑不住的走来走去。
谢长琏一步跨出马车,站在崖顶上,背负双手,向海域望去,海风吹拂着他宽大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却是对谢元说的,他说:
“阿元,你知道这片海域是属于谁的吗?”
谢元默然,他自是知道的,
此处是‘西海之东,流沙之西,是东海海域和西海海域的交界处,名曰泛叶。’少时蒙学就学到过,两个海域龙君在此立下碑碣,由巨鼋驮负,再往东,就是东海了。
谢长琏叹息:“阿元,你当日执拗犯下大错,你可知等待你的,是什么惩罚吗?”他并不纠结上面的问题。
谢元选择了沉默。
不听他父君劝阻,是为不孝;大婚当日背弃应怜,是为不义;泽国皇宫杀生在后,差点累及两族发生征战,是为不忠。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之徒,遑论谢家,在龙族也是格杀勿论的。他已经知道,这次回北海请罪,有死无生。
他父君也默然。
半响,谢长琏手放下,颤声道
“元儿,父君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打算把整个东海交到你的手上,可你。。。。。。冤孽啊。。。。。。。当初,若没有将那个成了精的小白鱼给你作为灵宠,你也就不会与她发生这些事,你也不会走上这条道。谢元,父君问你,你悔吗?”
谢元闻言,摇头,轻声道:
“父君,阿元不悔。”
谢元的眼角有些湿意,对于年少时遇见白菲菲的事,他欢喜还来不及,哪里是后悔!他只是自责,‘怎么就不能再为他俩勇敢抗争一回儿,为了她,也为和她的长相厮守,不做这挂着虚名的东海三太子,就不用顾虑什么门第,就可以和他爱的姑娘一起去人间定居,看风花雪月,感受世事繁华,而不是徒留她一个人在阴森寒冷的潭中,日日修炼,还为恶妇所害,罔顾了性命,是他误了她。
是的,他后悔了,假若当初没遇上她,白菲菲是不是依旧能做一尾悠游自在的小白鱼,每日在溪涧间放声歌唱,与世无忧。
见谢元依旧执迷不悟,谢长琏拳头紧握,最终,还是松了下来,他疲惫的对我说:
“谢元,你是我谢家的儿郎,要能够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
谢元点头,“阿元省的。”
“这一次你惹出来的祸事,你要自己承担。”谢长琏又拿出了威严,身处东海龙君的位子,他要为东海考虑的更多。
谢元点头:“阿元不惧”
“好,到了无绝宫后,你我父子一同面见应龙神君,是杀是贬谪,父君同你走一遭,不枉我俩父子一场。”谢长琏点头。
“父君”谢元讶然。
“好了,莫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