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吻封缄-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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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她去了岐山。”
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下地鞭笞着他的脊骨,欧阳琛咬牙,几乎是怒吼似的说:“我不是让你时时刻刻盯着她吗?”
“她说她想一个人静一会儿,”老钟有些为难地解释着,突然又问,“欧阳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马上赶回去……”
欧阳琛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又转身推开门,大步流星地往楼下奔跑着,边跑还边命令朱管家:“把钥匙给我!”
朱管家从没见过他这个大失分寸的样子,吓了一跳提醒他:“先生,您现在这个样子是不能开车的。”
欧阳琛扭头,眼光如刀,狠狠剜在朱管家的身上:“废话少说!把钥匙给我!”
朱管家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给震住了,她终于明白事态严重,想也不想地转身跑回去,把车钥匙从二楼仍给欧阳琛。
欧阳琛反身跑向车库,掌心蜷握地紧了,尖利的金属突口,就如刀锋般反复割着他指上的肌肤。都说十指连心,这句话真没错,连带着他的心都是一阵阵钝钝的痛。
他不敢想,无法想,只是刀剑般插进坐在驾驶位上,把车速开到最大,不顾一切地向着岐山飞驰。
可老天似乎偏要跟他作对,这一路都是可怕的红灯,没错,可怕的红灯。
那样猩红夺目的颜色,就仿佛是身下蜿蜒的血,亮得灼人眼窝,他不能等了,一刻都不等!他的叶轻不知道正在经历着什么!
欧阳琛一咬牙,踩下油门冲过红灯,一路狂飙着驰往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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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晋雅闯进房间的时候,叶轻下半身已经疼到瘫软,几乎再没有半分力气。
顺手打开了卧房里的壁灯,周晋雅那昳丽的瞳仁便破碎在一片明亮的光中,仿佛是诡谲的鬼火,从黑暗处幽幽地蹿过来。
一颗心似被人大力地抓扯着,叶轻挣扎着向后挪动着,只觉得四周一片孤寒:“求你,求你不要……”
夜晚起了风,透过窗纱徐徐地拂进来,吹得床边的婴儿摇篮沙沙地响着,周晋雅忍不住驻足,垂眸定定地望着那个轻晃的摇篮,摇篮里铺着柔软的棉质小毯,月光清幽,淡淡地染在上面,柔的似乎能滴出水来。
好多年前,她也曾满怀期待地买过这样一个可爱的摇篮,她也曾躺在床上,满心甜蜜地期待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可是最后,那个孩子却被迫离开了她的身体,只因她的父亲,只因她的父亲认为她给周家丢了人!只因孩子的爸爸根本不可能要他!
一滴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周晋雅缓缓抬起头,四周的景物都一分一分的模糊,甚至沉沉地压在她的胸口,就连耳畔呼啸的风声,也历历地像是谁手里的鞭子。
近乎焦灼的痛一分分在她的胸臆间扩散,她转过身,一瞬不瞬地看向冷汗涔涔叶轻,看着她双腿间大片的濡湿,忽然扬唇一笑:“孩子要生了呢,叶轻,你看到了吗?你的羊水破了。”
这样鬼魅的声音,仿佛是炸在心口的油星子,烫得叶轻脏腑一阵猛缩,她咬紧下唇,痛哭着哀求:“周晋雅,我求求你,送我去医院吧,之后你想怎么都可以,但是求你,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吧,我求求你!”
“医院?去什么医院?”周晋雅慢慢走近她,蹲下来抚上她被冷汗沁湿的脸颊,柔声说,“对了,忘记告诉你,我上大学的时候,辅修过妇产科,我懂怎么生产的,不如……”
这碰触就像是趴在脸上的毒蝎子,寸寸蠕动都惹的叶轻心惊胆寒,她几乎是想也不想地,扬起手臂打落她的指,樱唇猛颤着就要说不出话来:“你想怎么样!”
周晋雅着了魔似的伸出手,覆在她高耸的腹部上,感受着那里明显的震动,真神奇,这里居然孕着一个生命,一个活着的小生命。
她忽然一笑:“不如,让我帮帮你,让我帮你把孩子生下来,你说好不好?”
“不要!”叶轻听得心胆俱裂,她拼命摇着头,一面嘶喊一面奋力推开她的手,“你别过来,周晋雅你已经完全疯了!你不要过来!”
也许是没想到她还有力气,周晋雅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向后跌坐在地上,她抬眸,冷冷睥着叶轻,每一寸目光都毒厉得像是一把剜人心口的刀:“你怕什么?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我的技术高超着呢,你们会母子均安的,我保证。”
这样骇人听闻的言论让叶轻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她惊恐万分地看住对方,心里却像着了火般,烈焰炎炎几乎将她整个神智都吞尽:“周晋雅,我求求你,求你放过我的宝宝吧,我知道你恨我,你把气都撒在我身上好不好,孩子是无辜的,他根本什么都不懂,等我生下孩子,你想怎样都好,我求求你了,让我把宝宝平安生下来吧,我求你!”
周晋雅却笑了笑,她扶起旁边的桌子站起来,之后一把捞起叶轻的手臂,冷笑着说:“省点力气吧,待会你要使劲的地方多着呢。”
“不要……不要……”
叶轻怕的几乎就要晕过去,正想挥开她的手,小腹中却蓦地传来一阵急痛欲裂,仿佛有什么在里面狠狠地拉拽着,撕扯着一般。
四周寒气如霜,冷得好像冰窖,头顶的灯光更是惨白得如同一张鬼脸,被这样可怕的冷意重重包裹着,叶轻的双手软软地垂落下去,连带着惊怖的眼眸。
灯火依稀间,她仿佛看到自己的双腿已渐渐被一种猩红的色彩爬满,那样触目惊心的颜色,似乎能一直钻进她的心窝里。
痛,好痛,真的好痛,仿佛有无数刀剑在脏腑间狠狠地穿刺着,血和汗不断在体内蜿蜒,肌肤也似在刹那间寸寸割裂,连骨节都痛到僵直,她甚至能听到节节破碎的声音。
“用力……用力……”
冥冥之中,仿佛有人在耳畔轻喊着,叶轻激动地差点哭出来,她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是在医院了。
但是很快,她听出这竟是周晋雅的声音,刹那间,她像樽尸体般僵住了,惊惶地想要哭喊呼救,却发觉自己的喉咙冷得发冰,就跟冻结了一样,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连眼前也渐渐昏黑过去,空气中恍然有股甜腻的花香,混着猩热的血气丝丝缕缕地爬上叶轻的鼻息。
“叶小姐,先生说啦,等到来年春花烂漫的时候,你们的宝宝就能出生了。”
“叶轻,我真想听孩子叫我一声爸爸……”
“我不想让孩子带着仇恨出生……”
“叶轻……”
“叶轻……叶轻……”
无数声音交织在冰凉的噩梦中,弥漫的黑雾渐渐褪散,痛苦的深渊中,叶轻仿佛听到婴儿的啼哭,她想睁眼,却根本无力打开眼眸。
没有尽头的虚空中,一簇簇桃花烂漫在枝头,有东风拂过,卷落漫天飞花如雨。远方有人在唤着她的名字,好像是欧阳琛的声音,她顺着花雨的尽头跌跌撞撞地跑过去,却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
她绝望,崩溃,失声痛哭着跌倒在地上。
欧阳琛,你在哪?你到底在哪?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们的孩子啊!
、120,把宝宝还给我!(虐)
叶轻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仍是一片惨绝的漆黑,她觉得自己几乎筋骨俱断,没有半分力气但她还是强迫自己扶着墙壁坐起来。紧接着,她下意识地伸手抚向自己的小腹,发现那里竟蓦然空瘪了下去。
宝宝,她的宝宝在哪?
刹那间,莫大的恐慌像野火般吞噬了她的身心,她惊叫着想要站起来,却因双腿脱力而再度跌倒。膝盖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带来碎裂般的疼,但她都顾不上了,她挣扎着,用双手扒着地面一点点地向屋外爬动着。
粗粝的摩擦仿佛是把烈火,生生燃在她的几乎上,又一步一步地灼烧她的筋骨。
叶轻强忍着身体寸寸皲裂般的剧痛,痛哭着攀爬,好不容易才用头部撞开卧室的门,又慢慢地爬向客厅。她从来不知道两扇门之间的距离居然那样远,远到几乎能摧断她的心肝!
但是她不能放弃啊,但凡有一点点的希望,她都不能放弃!她不能让周晋雅带走她的宝宝,她不能啊!
月光森白,映在地面上,好像是谁的尸骨。叶轻颤抖着,终于爬到院子里,半掩的院门外,却依稀传来断断续续的婴儿啼哭,那么微弱,就像是一记钟,重重地敲击在叶轻的心口处。
宝宝,她的宝宝还活着!
叶轻的身子猛然一震,四肢百骸都似被灌满了力量,她随手抓起地上被风打落的一根枯枝,挣扎着站起来,向着院门口踉跄而去。
好不容易冲出院门,她吃力地扶住院边的桃树,却看到天尽头处,恍然显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叶轻的心不自禁地抽紧,仿佛被一只手狠命地抓住,她想也不想地冲过去,可是还没走几步,就被脚下的石头绊倒在地。
她不死心,拼了命地向前匍匐着,指尖都被粗粝的泥土划出道道鲜红的口子,但她都不在乎了,只是痛哭着嘶喊:“宝宝,我的宝宝!”
周晋雅就站在情人跃的边缘,目光还痴痴地望向怀抱里婴儿,头也不抬,月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几许诡异的黯然。
终于看到那个小小软软的家伙,叶轻又喜又怕地掩住口,抬眸近乎哀求地看住周晋雅:“我的宝宝,把宝宝还给我!”
“嘘——”周晋雅却示意她噤声,还忍不住把婴儿抱得更紧了些,拍着他的身子左右摇晃着,仿佛是在哄他,“不要吵,他好不容易才不哭了呢,你不晓得他有多调皮。”
听她这么说,叶轻的心都跟着化了,一双枯井般的眼眸也似被注入了满满的春水,又因激动而痛哭失声:“他还活着?他还好好的对不对?”
“那是当然,我说过的,我一定会让你们母子均安的,你怎么不信任我?”周晋雅得意地转过身,还故意把孩子抱得高了一些,那婴儿的眼,就看着叶轻骨碌碌的转着,纯净的好似天边新落的雪,“你看,你的宝宝可真可爱,是个男孩呢,你都不知道,他落地的那一刻,哭声好嘹亮。但是过了一会儿,他就不哭了,只是看着我笑,笑得这么恬静温柔,就像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风的声音在耳畔呜咽得低沉,叶轻强忍住满腔的泪意,挣扎着,一面挪动自己筋疲力尽的身体,一面一遍遍地向她哭求着:“周晋雅,你把宝宝还给我,把宝宝还给我,好不好?”
周晋雅却恍若未闻,她笑着抱紧了婴儿,又转身向着悬崖边迈了一步,声音也变得孱弱而喃喃:“你说,如果我的宝宝还活着,一定也像他一样可爱吧?”
叶轻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只觉得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就快要跳脱出去:“你想做什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风飒飒地穿过耳边,周晋雅恍然地笑着,看向脚底幽深的海面,海波沉静,如同婴儿的眼,似能洗清一切的脏污罪孽:“听说,这座山峰叫情人跃,人只要跳下去,连尸骨都找不到呢!”
终于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叶轻浑然一惊,仿佛有什么东西轰隆一声在体内炸开了,她不敢想,简直不敢想,只得本能地嘶喊出来:“求你,求你不要那么残忍,他还只是一个婴儿,求你把他还给我!”
心似乎被什么东西刺痛了,周晋雅缓缓摇着头,落花在雾岚中模糊了,连带着山间的漆黑。于是她转头,凝望着遥远的天空,似是唏嘘似是感叹:“怎么会残忍呢,这个世界充满了肮脏,他跟我一去跳下去,我们就可以去天堂了。我们在天堂一起幸福地生活着,再也没有眼泪,没有嘲笑,没有痛苦和抛弃。那该多好……”
婴儿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蓦地就哇哇地哭叫起来,那声音真响亮,仿佛是尖刀辗转在叶轻的胸腹里,把她的所有脏器都绞在一起,又狠狠地割裂开了。
她尖叫着扑过去,想要拽住周晋雅的衣服,双腿却毫不受力地跌落下来,她只得拼命伸出手,抱住周晋雅的双脚,紧紧地抱着。
她惊恐,惧怕,简直无法呼吸,却偏偏没有任何办法和力气,去阻止面前这个已然疯狂的女人。
周晋雅听到孩子的躁动,低低地垂头,近乎宠溺地亲了亲婴儿的额顶:“是不是,我的小宝宝?我们要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个世上,再干干净净地离开,你说好不好?”
不,不可以!
彻骨的寒冷顺着天风一点点地逆进叶轻的身体里,在血骨中寸寸滚碾着,渐渐地冻成一个巨大的冰疙瘩,坚硬而沉实地砸向她的心窝,一下,又一下地滚磨着,将她所剩无几的希望都碾得粉身碎骨。
她通身巨颤着攥紧周晋雅的裤脚,嘶喊出来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每一句都似泣着鲜红的血:“周晋雅,你疯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吧,你想要怎么报复我都行,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要我的命都可以,我求你不要伤害他,不要……”
“报复?”周晋雅转身看住她,一双幽深的眼里不知道是喜是怒,脚下却一步步地挪向冰冷的虚空,“我想,我已经找到报复你的最好办法了,叶轻。”
叶轻死命地摇头,声音也跟着摇晃起来,仿佛是碾落的花瓣:“不,周晋雅,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