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吻封缄-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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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甚少这样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名字,叶轻心里有些奇怪。
“过完年,我就要去美国了。”
“去美国度假吗?”叶轻继续哼着歌,脚底一抬,随意地踢起一个石子儿。
那石子轻巧,被打得远远的,连思绪也跟着飘了。
“不是,是留学。”
叶轻蓦地顿住了,只觉得他的话,像冰冷的风刀子般直直地灌进自己的耳朵,她回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同意。”
仿佛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易北辰叹了口气,像哄小孩儿似的摸摸她的头顶:“叶轻你听我说……”
“我不听,也不想知道,”叶轻情绪激动地甩开他的手,眼泪也跟着迸飞而出,态度坚决语气强硬,“你要是出国,我们就分手。”
此时又一阵风起,易北辰愣住,手也禁不住颤了颤。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看着她,一脸平静的说:“那就分手吧。”
就在一刹那叶轻只觉得脑子里无数声音轰然而响,紧接着就是一片自己所无法控制的空白。
应该是玩笑吧,很快,她又回过神来,为着这个恶劣的玩笑恨恨地白了他一眼:“分手就分手,回头你可别哭着求我啊,我是不会心软的!”
易北辰深深注目于她,眼中慢慢地腾起痛楚,沙哑着嗓子缓缓开口:“我是认真的。”
风起穿过整座城的灯火,抽着叶轻的脸,伴着寒冷的气息,将远处鞭炮的阵阵喧哗声涌进了她的耳内。
明明是那么吵的,她仍能听见雪花落下的声音,沙沙的,她甚至能想象到雪落在冰冻三尺的御河中又细细密密的融化。
终于明白他不是闹着玩,叶轻的心里很怕,眼泪像开了闸洪水般大滴大滴地涌出来,她拉着他的手臂,哭着说:“北辰,你听我说,你先等我两年,等我争取到公费留学,我们一起去美国好不好?”
他拒绝她,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甚至连个解释都不给她。
在这车水马龙的街头,她揪着他的衣襟,嚎啕大哭,哭得声堵气噎,就像个小孩子。
她从小就是个爱哭的孩子,小时候有妈妈哄她,长大后有易北辰哄她,渐渐地,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个被人握在手心里疼爱着的公主,以为发生任何事情,只要她哭一哭,撒一撒娇,就可以解决了。
但是这次没有,无论她怎么哭,怎么闹,怎么去求他,他都态度坚决地要出国。
她不能相信,他会撇下她,他竟然撇下她,那样残忍而决绝的撇下她。
可他的确这么做了。
生平第一次,她明白了,什么叫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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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叶轻被一通电话吵醒,听到电话那头的声响后,她像触电般坐起来,连脊背都僵直了。
那是周晋诺的电话,他的声音显得疲惫而低沉:“你来珠江路XX号,可岚出事了。”
临走前欧阳琛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叶轻委婉地推脱了,她知道欧阳和周晋诺的关系向来不错,在生意场上又有多年的互惠依存,商人重利,真要出什么事,他未必会帮自己。
一路上叶轻都在想,到底可岚怎么了,为什么她会和周晋诺在一起。事实上,自从那晚叶轻去找欧阳琛后,她就一直没能联系上秦可岚,昨天晚上可岚也没来公司上班。叶轻不敢想得太深,因为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事。
“您是叶小姐吧?”
按着周晋诺所说的地址,叶轻很快到达一户临海的别墅,门口一个像是管家的女人焦急地走过来:“快跟我来,周先生等您好久了。”
叶轻微一咬牙,跟着管家走进客厅,周晋诺正坐在墨黑色的沙发上抽着雪茄,他整个人都被这种幽深的颜色层层包裹着,趁得他那一向意气风发的脸庞也消沉起来。
那时已入秋,天气却仍然闷热得紧,他身上只穿着件休闲T恤,叶轻走近了,才发现他的手臂上有几道狭长的血红抓痕,胸口还染了一小片殷红的血迹,混在纯白的棉布里是那样的怵目惊心。
叶轻的心突地一跳,本能地祈祷这些跟可岚都没有任何关系,可周晋诺却斜斜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倨傲却多了一分忧心:“可岚就在楼上,识相的话,就帮我好好劝劝她。”
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拽拉着,叶轻的心蓦然沉下去,她几乎是飞奔着冲上楼梯,空荡荡地走廊里寂静无声,打开门的那一刻,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屋子里所有的物件都东倒西歪的,墙上的壁画也砸瘫在地板上,遍地都是玻璃碎片。秦可岚就抱膝坐在洁白如羽的床上,她裸着身子,肩膀不住地战栗着,似乎连哭泣都忘记了,右手拿着一片刀锋般尖锐的玻璃,放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温热的血液像鲜红的河流般汨汨地自她的腕间流下,渐渐染红了眼前的世界。
那一瞬间,叶轻蓦然明白发生了什么,双手在掌心紧紧地攥握住,连骨骼都发出清脆的响声,禽/兽!这个丧尽天良的禽/兽!
正文 23,强取豪夺
“叶子姐!叶子姐……”
秦可岚一见到叶轻,就像溺水的人见到救命的稻草般,心里紧绷的那根弦蓦地放松开来,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化作悲情的呜咽。
现在的可岚身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裙子内衣都被撕烂了散在地板上,眼前的所有无一不提醒着叶轻它的主人曾经受过怎样可怕的凌辱。
“别怕……我来了。”叶轻心中一痛,眼泪蓦然间奔涌而出,单薄的背脊上已是细细密密一层汗,黏腻在肌肤上凉凉的好似寒冰作的罩衫,心渐渐冷了,一直坠落下去,往下,再往下。
从可岚的哭诉中,叶轻才知道:自从一年前那一晚,周晋诺就一直在追求她,他说自己从没在娱乐会所里见过像可岚这么单纯干净的姑娘,所以对她着了迷。
可岚向来洁身自好,认定他是个浪荡子,所以始终对他敬而远之。刚开始,周晋诺对她还算温柔客气,可是一年的冷屁股贴下来到底还是被惹毛了。就在秦可岚家里出事的那一晚,周晋诺开着跑车到她家,告诉可岚的父亲,只要让女儿跟了自己,周晋诺就能替他偿还所有欠款。可岚的父亲听后喜出望外,威逼利诱着让女儿妥协,可岚说什么也不愿意,这才离家出走跑去找叶轻。
第二天,周晋诺约秦可岚出来喝茶,她居然同意了。但是喝茶变成了喝酒,酒过三巡,周晋诺终于失去耐性,借着醉把她拉回自己家,一进门就露出饿狼本性。
起初可岚还半推半就,但不知怎么地,她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还趁周晋诺不注意时,捡起地上的玻璃划破自己的腕,见她如此决绝,周晋诺才不甘心地止住,打电话把叶轻叫来。
“叶子姐……我一想到,以前你接济我的钱都是用那种方式换来的,就特别恨自己,”秦可岚攀在悬崖般走投无路的麋鹿,颤抖着扑进叶轻的怀里,嗓音已哑不成调,“可我还是没办法做到,没办法做到出卖自己。”
秦可岚用最后的力气紧紧握住叶轻的手,她的眼角似乎被什么锐器割裂了一个口子,每说一个字都有一滴血混着眼泪冲刷下来,那样子惨极了。
叶轻有些呆呆的听着,片刻以后,才意识到心口有着深深的疼痛:“可岚,你真傻,你怎么可以这么傻?”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是的,绝望。
她一路飞奔而来,只是希望能救出可岚,却根本来不及救可岚;她一年来拼尽所有心力,只希望能保护这个女孩子跳出火坑、不要重蹈她的覆辙,就根本无力去保护。
当你想要得到一件东西时,无论你付出再大的努力,也无法得到;当你想要守护一个人时,无论是拼尽多少心力,也无法去守护。这种感觉你是否尝试过?
叶轻一直都把可岚当做心底最后的净土,当做黑暗生命里最干净的那一缕光,可是现实告诉她,她藏在心底的这块净土、这缕亮光,还是被人污染了,她曾经不顾一切去保护那个女孩子,还是被人伤害了。
这个世界是不是太无情?
身后蓦然响起周晋诺的声音,少了分玩弄,低沉地发号施令似地:“她伤的严重吗?知道你学过医,又是她朋友才叫你来,这件事我不想闹到医院。”
怒火让叶轻的身子有些颤抖,她回过头,毫不客气地说:“你姐姐也学过医,你为什么不叫她来?”
周晋诺显然是有些恼了,他攥紧拳头,幽深的黑眸里有克制的怒火在流动:“你TM别给脸不要脸!”
“医药箱。”叶轻冷冰冰地开口,一声便打断了他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其实叶轻心里清楚得很,周晋雅向来自诩高贵,怎能容忍自己的弟弟和她们这样不三不四的女人来往,所以周晋诺纠缠秦可岚这件事,恐怕连周晋雅也被蒙在鼓里了。
周晋诺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转身呼喝起站在门外战战兢兢的管家:“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医药箱拿来!”
擦拭血迹时,叶轻看着那些纵横在可岚肌肤上的狰狞伤痕,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她知道,这些伤痕已经深深印在可岚的心里,就像是用烙铁烫上的一般,恐怕这辈子都阴魂不散的缠/绕着她。
处理好伤口后,周晋诺慢慢地走过来,秦可岚一看到他,就抖得跟筛糠似的,一面后退一面歇斯底里地喊起来。开始周晋诺还好言好语地劝她“别闹”,渐渐地耐性被耗尽,忍不住张嘴大吼:“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哭嚎的挣扎着,秦可岚用手捶打着周晋诺的胸口不想再跟他多一秒的身体接触:“叶子姐,带我回家吧,我不要呆在这里,我不要……”
回家?
如果这个禽/兽真的想让她回家,就不可能叫自己来,叶轻心底黯然,说实话她虽然很恨周晋诺,但同时也很怕他,这丫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儿,惹毛了他什么缺德事都做的出来。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可岚哭泣的声音,明明那么轻那么浅的,击在她的心口却犹如一记重锤,轰隆隆地响,就这样,一点小小的勇敢如同在她的心底着了火,直焚上五脏六腑。
最终,叶轻不顾一切地推开周晋诺,把可岚搂住自己怀里,极尽温柔和呵护地说:“别怕,我们马上就回家。”
周晋诺看着她们,蓦地从唇角迸出一句冷笑:“我叫你来不是让你……”
“她手腕上的伤口很严重,现在我只能帮她暂时止住血,还有些消炎杀菌的药是处方药,现在我们必须去医院。”叶轻强迫自己沉下心,一字一句不卑不亢地说。
周晋诺眼光一转,多了几分焦虑,但语气还是不紧不慢,像是一种胁迫:“那我跟你们一起去。”
秦可岚的身子瑟瑟地抖着,双手本能地紧紧攥住叶轻,叶轻知道,一旦周晋诺跟去了,可岚再想逃离他的掌控就难了。
正文 24,不过是残忍的游戏
“如果你想现在就逼死她,那你就去,”叶轻抬起头,反过来重重地握住可岚的手,示意她镇定,也希望自己能镇定下来,“你放心,等她安定下来了,我会替你好好劝她。”
不管怎么说,先得带着可岚安全地走出这间屋子,走出这个禽/兽的魔爪才行。
周晋诺深深注视着秦可岚,半晌后才点点头,声音明明是柔的,却让人听了筋骨森寒:“别妄想逃跑,也别妄想报警,你是聪明人,在海滨,你们说话的分量和我们周家人说话的分量是什么差别,我想你心里很清楚。这件事要是闹大了让我父亲知道,不只是可岚,连你也别想脱身。”
这就是富人的游戏规则。
在这个残忍的世界里,强者欺负弱者,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如果现在叶轻的手里有把刀,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将它戳进周晋诺的心窝,可是她没有刀,也没有任何能够保护自己以及可岚的武器。
她只能用力地握紧可岚不停战栗的手腕,抬起头恨恨地说:“您放心,您和您父亲的那些卑鄙手段,叶轻心里记得紧呢!绝对一日都不敢忘。”
一到医院,叶轻就对秦可岚说:“我只问你一句话,要不要报警?如果要的话,现在我就让医院给你出示证明,这两年我在海滨也结交了不少有钱有势的客人,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跟周家有过节,如果真闹大了,咱们未必就吃亏,大不了鱼死网破。现在只要你一句话。”
秦可岚站在窗子口,已经入秋了,窗外高耸的树枝上听不到什么鸟鸣声,倒是风吹过的时候还会沙沙地落下些泛黄的叶子,显得格外悄静,也格外凄凉。
“叶子姐,算了。”
就这样沉默了好久,她才缓缓地开口,语气里是难掩的疲惫和伤心:“事情闹大了,只会连累更多的人。别人我不管,但我至少不能连累你。更何况……过去一年他为了得到我,经常来学校找我,还买礼物收买我同学,我身边的人都以为他是我男朋友,谁会相信他强暴我呢?”
他一定是计划好的。
叶轻再没有作声,只是看着窗外簌簌的落叶。呼吸之间,悲伤如潮水般涌至心田,她有些悲凉地想,秋天为什么来得这样快?
下午叶轻把秦可岚接到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