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看花,站着消逝-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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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听吗?谁唱的?”
“不知道谁唱的,我觉得还行,你在QQ上吗?我给你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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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节:坐着看花,站着消逝(29)
“我在,你传吧。”
假憨憨急忙上了QQ,把歌传给了赵秋月,在赵秋月等待接收时,假憨憨忙打了几个字:你听后评价一下,我在QQ上等你。
赵秋月在QQ上打出了个笑脸。
就在赵秋月收完文件听歌时,假憨憨突然觉得自己写的歌不那么好听,甚至很难听,他突然害怕赵秋月听后评价就两个字:弱智!
忐忑不安中时间显得格外漫长,QQ上还是没赵秋月的回音,假憨憨有点耐不住了,正想问问,假憨憨的手机响了。
“假憨憨,你骗我呀,这就是你唱的呀。”
“嘿嘿,是我唱的,怎么样?”
“还行吧,挺好的。词曲是谁作的?”
“是我作的词曲,还行吧?”
“你作的词和曲?”
电话里,赵秋月有点惊讶。
“真的是我作的词和曲,弄了我三天三夜呢。”
“你别生气哈,歌词还可以,曲不夠流畅,听起来不很像校园民谣的风格。”
“哦,没关系,我第一次写,你帮我改改吧。”
“好的,我今天就给你改,我脑子里有点旋律的灵感了。这样吧,我改好了录好音,下载到MP3上,明天下午二点我去西南书城,我拿给你听,一起商量一下。好吗?”
这声“好吗”把假憨憨乐得在屋子里屁颠屁颠地转悠。忙说:
“好吧,明天见,不见不散!”
假憨憨第二天兴奋了一上午,又开始哼哼“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了。
他盘算着过一个美好的下午,和赵秋月谈谈校园民谣,晚上请赵秋月在良木缘一起吃西餐,烛光摇曳,浪漫无比。
临出门时,他还拿了一个心形的八音盒准备送给赵秋月,这八音盒一打开就音乐叮当,有个穿芭蕾服的小女孩就随着音乐跳舞。他想,这玩意女生一定喜欢。
当他在西南书城门口等赵秋月时,身子学着拿破仑挺得笔直,高一毫米算一毫米。
男孩一挺直腰,气质立马平添了几分。
假憨憨正等得甜蜜蜜的,忽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惊了他一跳,转过头一看,是同班同学气光光。
气光光的正名是戚一光;初一时,气光光胖嘟嘟矮墩墩的;像一个日本相扑运动员的缩小版;笑口常开;又像个小弥勒佛;贪嘴贪吃;俨然又是个美食家;爱耍点小狡诈;把戏一戳穿;又可怜兮兮的缩成一团;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所以被同学称为“气光光”。
气光光初一时比假憨憨还矮,初二时气光光开始充气长个头了,一年下来,长到一米七,超过了假憨憨。人一抽条一长个,就不显得那么胖了,只是还有点肥壮。
“假憨憨,等人呀?等老酋和愣头青?”气光光问道。
“嗯,等人。你呢?”
假憨憨一边回答,一边想:真倒霉,怎么碰见这个肥男。
“我刚买了书下来。”
气光光说着扬起手中的书,假憨憨一看,是本餐饮类的书《怎样品尝西餐》。
假憨憨正想说他这么肥了还想吃,赵秋月急忙忙地赶到了。
“贾文杰,对不起,编辑你的歌,来晚了。”
气光光眼睛一亮,看清楚了这个女生的长相,身材高佻,一双杏仁眼温和明亮,长发飘飘,气光光觉得似曾相识,仔细一看,终于知道了原因所在,因为这个女生的脸,长得和愣头青的脸型有那么一两分相似,但只是小下巴有点尖,没有愣头青那么夸张的正方脸型。
气光光越看越像愣头青经常炫耀的亲爱的表妹,想到这里,气光光心里已经有了猜到几分,问道:
“你是冷明清的表妹吧?”
“我是,你是谁?”
“我和你表哥和假憨憨是同班同学,我叫戚一光。”
气光光笑眯眯地自我介绍,又用眼睛瞟了假憨憨一眼,似乎在说:“行呀假憨憨,泡上美女了。”
假憨憨很讨厌气光光的这种眼睛,在他眼中,气光光不只喜欢美食,还喜欢美色,见到这美食美色,就跟苍蝇似的围着嗡嗡,唯恐粘不上。
“哦,你是我哥同学呀,你有事忙吗?”
“我没事,不忙,不忙。”气光光连忙说。
第30节:坐着看花,站着消逝(30)
“那我们一起到对面良木缘去吃冰吧,一起听听我帮贾文杰修改的歌。”
气光光看也不看假憨憨就连忙答应。
假憨憨一下变成真傻傻了,他没法第一次和赵秋月约会,就当着她的面无情的赶走自己的同班同学。
假憨憨十分违心的顺着点头说行。
到了良木缘,一人点了一份水果刨冰。
赵秋月拿出MP3找好歌,就递给假憨憨听。
假憨憨一听赵秋月改的旋律,再改用吉它伴奏,校园民谣的风味一下子就浓了,假憨憨一边听一边看着赵秋月直点头。
听完后他把MP3故意还给赵秋月,不递给伸手来拿的气光光。
赵秋月仿佛什么都没看见,把MP3递给了气光光。气光光塞上耳塞,听得摇头晃脑,好像迷醉的在听大歌星的歌一样。听完后直对赵秋月叫好,夸奖赵秋月唱得好。
赵秋月对假憨憨说:“我改了一下歌词,把吼、吼、吼去掉了,手风琴伴奏再加上吼、吼、吼的节奏,有点摇滚的味道,校园民谣应该是舒缓的充满回忆的慢板。”
假憨憨连说改得好,气光光也乘机夸夸其谈,三人聊了一小时,赵秋月的冰刚吃完,就站起来说:
“你们俩再聊一会,我和我哥,还有佳佳约好了要去健身房。”说完就掏出钱包准备付AA制中她的一份。
气光光连忙说:“你去忙吧,今天我请客。”
赵秋月说了谢谢走后,气光光笑眯眯对假憨憨说:
“假憨憨,没看出来呀,还会写校园民谣呀,你是碰了哪个女生的手有了灵感的?不会是赵秋月的手吧?”
假憨憨十分厌恶地看了一眼气光光,生硬地说了两个字:“吃冰!”
假憨憨摸了摸兜里准备送给赵秋月的八音盒,八音盒一下响了,小公主在八音盒里跳舞了,可惜赵秋月看不见了。
假憨憨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拿出八音盒,砸在气光光的头上。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病房,万花豆趁母亲去医生那里时,拿起床头柜上老酋送来的相框,对着相片上奔跑的老酋的笑脸轻轻吻了一下。然后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老酋打印在相片上的那行字:青春就是力量,意志就是生命。。
经过第一阶段四个星期的强烈的饱和性化疗,万花豆的第一次诱导期治疗就使她的白血病完全缓解,虽然后面还有一系列的化疗和风险极大骨髓移植,但熬过了第一次化疗的剧烈痛苦后,恢复了万花豆对生命的信心。
记得刚开始化疗时,万花豆紧张得浑身颤抖,当化疗的药物凉凉地进入她的血管时,她感到的不是生命在被拯救,而是死亡正溜进她的体内。
血管几乎每时每刻都和各种药物连在一起,紧接着化疗的副作用开始了。
她的身体比化疗前变得更虚弱,她开始呕吐,吐得想把整个五腑六臟都呕出来。
她开始疼痛,疼痛从骨头缝里迸裂出来,痛得她想把病床的铁栏都啃断。
她开始掉头发,初期是一撮撮,然后是一把把,她不敢也不愿照镜子,她不想看到被病魔扼丑的美丽。
她的口腔开始溃疡,喝水都觉得难受。
从小到大,她第一次感觉到痛会痛死人。
她痛得有时情愿静静的去死。
可是,连万花豆自己都没有想到,生命一旦在绝望的悬崖旁,就会在绝望中迸发出顽强的本能,恐惧在没有来临前才是恐惧,恐惧一旦变成现实,意志就扬起了保护生命的盾牌,在痛苦中,万花豆即使有想死去的念头,但一次死的欲望总被一百次生的渴求所代替。
良好的修养可以在生命的危险中恐惧,可以因为未知的痛苦而胆颤心惊,当这一切真实发生时,良好的修养就会坚强地托起生命。
万花豆呻吟痛楚,但从不掉泪,呻吟痛楚后她常有的神态居然是露出一抹顽强的笑意,这使医生护士都觉得这这抹笑意美得如一道彩虹。
每当万花豆痛不欲生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去摸摸老酋送来的二人欢笑奔跑的合影,当第一次化疗的痛苦熬过来以后,她读懂了相片上的那句话:青春就是力量,意志就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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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坐着看花,站着消逝(31)
化疗的间隙期如暴风雪后的温馨的宁静,万花豆又在手机上看老酋发来的几十条短信,这些短信她在化疗的痛苦中不知己经看过多少次了,但她还是忍不住
想看。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老酋他们过两天就要开学了,初三要中考,老酋是没法再写书了,而自己虽然无法参加中考了,但可以一心写书呀,老酋一定会大吃一惊。
她越想越兴奋,苍白如脂玉的脸上居然泛起了好久没有过的点点潮红。
第五章
坠落的记忆,挂在岁月流连的风口,四季轮回
天蒙蒙亮,夏末的黎明没了暑气的热腾,一夜细雨后,风中竟裹着几丝凉意,黎明中的楼宇灯光稀稀落落,黑幢幢挤成一片。
还在做梦的城市里,拥挤的马路一下变得宽敞通透,一眼可望尽好几个路口孤独闪烁的红绿灯,
这是暑假后开学的第一天,老酋穿上闲放了一个暑假的校服,骑着自行车奔向孔明中学。
一路上相向而过的,大都是穿着校服睡眼惺忪的学生,偶尔看见的行色匆匆的成年人,大约都是想摆脱苦命的打工族。
中国,把最美的黎明慷慨地送给了最需要睡眠的学生。
呵呵,这也叫天降大任,苦其心志吧。毛主席说:青年是八九点钟的太阳,老酋想,少年岂不是就是太阳升起前的破晓黎明了,难怪要披星戴月。
走在这条复而往返的上学路上,春夏秋冬,风霜寒暑,沐雨迎雪,老酋己经习惯了城市送给学生的空旷的黎明。
要是起得早些,时间宽裕,不担心迟到,晃悠悠的骑着车,慢悠悠的等红绿灯,早起的困倦便一点点地褪去了,骑到校门时,精神一下子就迸出来了。
若是起晚了,担心迟到,一路狂奔,红绿灯就变成了魔障似的令人恶恨,若是奔到校门口还是迟到了,心里一阵诅咒,一天的心绪都坏在了黎明。
老酋今天起得很早,车骑得缓慢,不是因为闲情悠悠,而是因为心事重重。
他忘不了万花豆那双忧伤的眼睛。因为白血病万花豆休学了,对于万花豆这样一个聪慧好学的级花才女,休学,无疑是夺走了她生活的阳光,青春的欢乐。
那朗朗的读书声,那教室里清纯的同学间的嘻闹声,那做作业时刷刷的写字声,那课堂争辩的激昂声,那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操场上奔跑游戏的快乐,都被病魔从万花豆身边夺走了。
对万花豆这样的人来说,上学苦,被剥夺了上学的权力更苦。
不管教育体制的扭曲给学生的灵魂带来多大痛苦,不能上学的灵魂更痛苦。
老酋骑到了孔中门口,他停了下来。孔明中学那红墙青瓦,古朴庄重的校门,初一刚进校时,老酋觉得校门好高大好巍峨,初三了,也许是人长高了,心智多了,门楼也没那种高大神秘的感觉了。
老酋下意识地停在门口,他想等,想象往常一样等,等到万花豆进校门。
他这是在骗自己,可是此刻,他就是想骗自己。
直到上课铃响了,老酋才仿佛从梦中醒来,走去教室。
一走进教室,黑压压的阴霾就罩在老酋头上。
今天开学,今天也是入学测验的日子。
这入学测验非同小可,测验完了,根据每个人的成绩,进行分组。
分组实际上就是对全体学生综合素质的一个划分,把学生分成了三六九等,全班初一时有60个学生,初二时,暴斯文鲍斌斌自杀了,神仙手石开山退学了,还剩58个学生。
根据测试的分数结果,全班分划成A;B;C;D;E五个等级的学生组,每个组每天的作业深浅,时间的安排,受老师的青睐程度,考试的座位均有所不同。
就好比社会分为富贵穷贱,不同的阶层享受不同生活一样。
所谓A组,便是班里的尖子生了,他们肩负着考高中时必须考上重点中学的历史重担,是学校的荣誉所系,老师的尊严依靠。特别是A一号;A二号,A三号是全班的钻石学生,老师心中的宝贝。平时上课时老师可以允许他们做自己需要做的事,当然,必须是老师所说的“正事”,而且,老师提问时,A组的人尽量不要开口,老师的意思就是让那些“班级下层”的人士来回答。以老师的说法就是,A组都已经懂了,听了用处也不大,不如把这个时间充分利用起来,让自己的人生更加美好,更加充实。何乐而不为呢?再者,老师提出的问题,大都是比较基础的,他们也懂了,如果让他们回答了,老师提出这个问题原本的用意就完全丧失了。
第32节:坐着看花,站着消逝(32)
所谓B组和C组,是班上中上和中等学生,用老师的话来讲,扶一扶就正了,帮一帮就上了,压一压就好了。A组是保证名校升学率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