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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传奇-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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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雪奇听完惊问道:“草木灰?那多脏啊!”
唐夫人奇怪地看了苏雪奇一眼,接着说:“我娘说女人一辈辈就是这样过来的。不过自从我嫁给了官人,家境小康,婆婆教我在草木灰上再垫一层纸。后来我发现最后几天量小的时候,可以完全不用草木灰,只要里面多垫几层纸就可以了。”
苏雪奇听唐夫人说完,终于明白了古代的女人是怎么处理这一月一度的“大事”,可是她接受不了草木灰,不过唐夫人说可以用纸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唐夫人见苏雪奇不说话,就接着说:“苏姑娘一定不会缝这种袋子,这样吧,我帮苏姑娘缝几个,还请苏姑娘不要嫌弃。”
苏雪奇听唐夫人这样说,正是求之不得,马上说:“那就麻烦夫人了,雪奇感激不尽。”
唐夫人当下收拾收一些针黹之类,又找出一些黑、蓝二色的锦缎,便要动起手来。
苏雪奇看见黑、蓝色锦缎,马上提出要改用白色,唐夫人解释说,白色太容易弄脏且不好清洗干净,还是黑、蓝二色最好。苏雪奇坚持用白色,心里觉得黑色、蓝色不卫生,最后两人达成一致,决定里层用白色,外层用黑色或蓝色。
唐夫人女红一流,很快就缝好了一个月事袋子。袋子两头穿了一条锦绳,用时锦绳围在腰间。做好之后,唐夫人立刻便要给苏雪奇去装草木灰,苏雪奇赶忙拦住,说要放纸试试。唐夫人看苏雪奇态度坚决,便给她找出自己日常用的纸。苏雪奇接过纸一看,根本就是普通的硬纸,还不如写毛笔字时用的宣纸柔软,果然不太适合整叠地垫在里面。但是,苏雪奇还是无法接受草木灰,她又想了个折衷的办法,那就是在纸的上面再垫上一层柔软的锦缎,然后把这两样东西装进月事袋里。
苏雪奇谢过唐夫人,慢慢回到前院,回到东厢房自己的房间,按照唐夫人教的方法,穿上古代的月事袋,腰间胯下突然多了一个东西,觉得非常不舒服,而且因为里面装了不够柔软的纸,多少还有些摩擦的感觉。
有了月事袋固定住后,苏雪奇觉得终于可以稍微安心地走动了。于是她在院子里开始试着活动。果然有了月事袋后,再加上纸和锦缎双管齐下,苏雪奇觉得能够坚持的时间比原来要长了一些。
唐夫人又做了几个月事袋给苏雪奇,虽然苏雪奇还不能适应这样一个东西,但以她所处的时代来看,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傍晚时分,马鸣满脸兴奋地和唐进回来了。马鸣忍不住要给苏雪奇讲讲他这一天在相国寺的所见所闻,但是苏雪奇已经被折腾得非常疲倦了,她吃过晚饭后,早早地就关上门休息了。
这一夜,苏雪奇躺在床上,不敢稍加妄动。虽然有了唐夫人帮忙做的袋子,但是睡一睡,刚一合眼,身下就觉得要湿透了,忙起身,摸索着点着灯,进行整理。好容易终于睡下了,天很快就亮了。
苏雪奇在半睡半醒中觉得大事不好,翻身睁眼一看:糟了!千小心,万小心,她还是把床弄脏了。看着自己的“杰作”,苏雪奇的情绪一下子跌到了万丈谷底。接下来的日日月月年年,她要怎么数着日子熬过去呢?
(九)茫茫路在何方?
苏雪奇的情绪从来没有这么差过,她的人生从来没有一次挫折这样折磨过她的肉体与心灵,她觉得自己的心马上就要被自己的身体打败了。她无法向任何人诉说这样的感觉,从未来到过去,从现在到明天,没有人和她同病相怜,她觉察到了亘古未有的孤独,无法倾诉,无从倾诉。如果她从来都不知道未来的她曾经多么轻描淡写地处理她的月事,那么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穷于应对;如果她从来都是像这个时代的女人一样,从知道这件事情之日起便是用草木灰悄悄应付自己的来潮,那么她也不会像此刻这样备感艰辛,视之为耻辱。
马鸣陪着苏雪奇。他大概猜想到了苏雪奇的难过,因为从前他曾经照顾过痛经的女朋友;但是他无法切身体会到苏雪奇的痛苦和身心俱疲。他尽量呆在苏雪奇的身旁,在一边看着她度过属于她一个人的五天。马鸣讲一些他和唐进去相国寺的见闻,他说相国寺非常热闹,买卖兴隆,百业兴旺,叫卖声此起彼伏,街上的人摩肩接踵。他说相国寺的和尚也出来化缘,也出来施功德,也问人讨布施。他还说在街上看到一些穿着皮毛衣服的北方人,也不嫌热,皮毛翻在里边,皮里露在外面,经年的尘垢加上一脸的风霜。
马鸣的话一点一点地分散着苏雪奇的注意力,她在听着的时候,暂时忘记了身体的难过和心理的沮丧,她想着时间过得再慢也会很快过去,“天”总有晴的一天。
马鸣和苏雪奇商量着总得干点什么,不能坐吃山空。但是,他们可以在这个时代干什么呢?以前看电视,那些穿越的故事里,主人公好像什么也不用做,就可以过着优质而逍遥的生活,然后每天谈谈情说说爱,打打闹闹中过着幸福的生活。她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呢?
马鸣和苏雪奇来到这个时代后,一个卖掉了女朋友送的戒指,一个卖掉了自己买的项链,有了暂时不需要担心的生活费,但是戒指和项链都是不可再生资源,如果没有新的经济来源,他们就是在坐吃山空。如果他们有万贯家财也不怕坐吃山空,问题是他们卖掉首饰换来的那点钱并不多,又是置办衣服鞋帽,又是住店坐车,再加上刚到汴梁那天在樊楼的大吃大喝,已经花去了不少了。那些钱足够一个平民百姓半年的花销了。现在他们住在唐子陶家,每天的伙食都是唐家供应,他们和唐家毕竟都算不得熟识,总不能就这样吃人家的,饭钱总是要算给人家的。这样一笔笔算下来,马鸣和苏雪奇那些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到时候他们该怎么办?
一定要干点什么,一定要有一份工作。马鸣是公务员出身,又是网络作家,但那是在现代;苏雪奇是个编辑,但那也是在现代。在一千多年前的宋代,需要网络作家吗?需要职业编辑吗?这个时代没有网络,活字印刷还没有发明,雕版印刷也用不着她苏雪奇去校对编辑;这个时代倒是有公务员,可是听说公务员也要参加考试,而且考的可比行政能力测验和申论难多了,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个时代的科举考试不难,马鸣不会写毛笔字,也不会写繁体字,他怎么参加考试?
“要不……咱们去卖水果吧?”马鸣狠下决心,对苏雪奇说:“相国寺附近真的非常热闹,人来人往的,很多人在那儿卖吃的,也有书画枕席,茶馆酒店,甚至红楼妓馆。咱们在那儿卖点水果,总能赚到钱的。”
苏雪奇从没想过做生意,她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材料,毫无经济头脑,又不愿意做奸商,怎么赚钱呢?况且卖水果,她看到在街上卖水果的人,沿街叫卖的还是男孩子居多,挑着个挑子,走街串巷,她和马鸣真的能干得了这个吗?
两个人商量半天,毫无结果,这真让人沮丧。他们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然失去了谋生的能力。马鸣善于写计划、报告、总结和简报,也善于组织会议,为领导写发言稿,而且他还是一个出色的网络作家,他的小说高居畅销书榜首,他的粉丝遍布全国各地,可以说他已经过了为“钱”发愁的人生阶段。苏雪奇每天和文字打交道,她能一眼看出印刷品中的错误,她可以把握市场脉搏从而策划选题,寻找作者,组织写作,编辑监督,跟踪发行,毕业入行这几年,她已经成长成一个成熟的出版人,有良好的职业基础和稳定的个人收入。就是这样两个在各自的领域做得都很优秀的人,如今重又开始为钱发愁,为钱计算。
苏雪奇和马鸣两个人反复探讨,最后的结论是没有结论。下一步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没有结论。暂时他们还有钱,他们还可以一边花着手里的钱,一边继续思考接下来的事情。可是,每天无所事事,天长日久,总不是个事,就是为了打发时间,也总得找点什么事来做做啊!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报纸和杂志,也没有mp3和psp,没有了现代的娱乐方式,两个现代人可以做什么来打发掉每天醒着的十四、五个小时呢?

苏雪奇的经期终于结束了,她又自由了。她终于去看了马鸣说的相国寺,但是她没有看到繁荣的市场,也没有看到摩肩接踵的人流,原来相国寺的百姓交易不是天天都有的,一个月只开放五次,苏雪奇倒霉的那一天正赶上开放,苏雪奇倒霉完了的第二天也是开放集市的日子,但是苏雪奇都没赶上。她去到相国寺时,相国寺只是相国寺。
唐子陶倒是回来了。唐子陶每十天回家休一次旬假,这一天是旬日的前一天,办完公事,晚上他早早就回到了家里。十天不见,苏雪奇觉得和唐子陶已经有些陌生了。唐夫人高兴得忙里忙外,两个孩子也兴高采烈地跑到前院来和爹爹说话。唐子陶一手抱着男孩子,一边拉着女孩子,无比亲热。
苏雪奇看着唐子陶一副陶然做父亲的样子,不禁感慨,自己和他年龄相仿,但感受却决然不同。苏雪奇也喜欢小孩子,喜欢他们那粉嫩的小脸,喜欢他们那肥嘟嘟的小手,喜欢他们天真无邪的童真,喜欢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但是,因为她还没有结婚,没有自己的家庭和归宿,所以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自己会怎么对待他或者她。可是唐子陶不一样,虽然他刚刚三十出头,但他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他的女儿已经十二岁了,再过几年就要和人换过庚帖嫁作人妇了。在唐子陶的眼里,他的女儿已经不小了;可是在苏雪奇的眼里,小唐红玉还只是个小女孩。
苏雪奇甚至觉得自己一直还都是个小女孩,尽管她马上就三十岁了。苏雪奇有独立的思想,自立的意识,一个人生活的能力,她有良好的心理素质,会和人打交道,在其他人看来,她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现代职业女性。但是,苏雪奇自己知道,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时候,她愿意放纵自己,让自己孩子气的一面尽情地表露出来,说到底苏雪奇觉得自己还没有真正长大,她还需要找到一个懂她、爱她、愿意呵护她、包容她,甚至纵容她的的爱人,两个人一起迎接生活中的风风雨雨,见证人生中的绚丽与平淡。
可是,她一直都没有找到这样一个人。
她曾经离这样的一个人很近,近到她几乎以为已经得到了幸福。但是当她真正走近那个人的时候,她发现原来一切美好的东西都经不起推敲,经不住刨根问底的求证。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她最大的失败,也是她最不愿意放弃的一个原则。苏雪奇知道,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这样的人,至于她能不能遇见一个,那就不好说了。席慕容在诗里说,为了遇见那个“他”,她在佛前求了五百年,佛才把她变成一棵树,长在他必经的路旁。人和人之间的缘份到底是如何注定,又如何演绎的呢?苏雪奇不在乎为了等到那个对的“他”而一个人孤独下去,因为她从不觉得自己寂寞,她只是孤独。
现在,苏雪奇和马鸣一起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唐子陶摆弄着自己的一双儿女,眉眼间满是幸福。
唐子陶对马鸣和苏雪奇说:“马兄、苏姑娘,这几天住得还习惯吗?”
马鸣回答道:“很好,唐进每天忙进忙出的,照顾得非常周到。”
苏雪奇也说:“这几天没少麻烦嫂夫人,真是过意不去。”
唐子陶说:“二位这么说就太客气了。二位都是袁杰兄的朋友,也就是子陶的朋友。再说子陶与二位倾谈,二位见解独到,子陶深受启发,生活中得良朋益友如二位,子陶求之不得,能够在生活小事上帮一点小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呢?再说,拙荆每日在家,除了陪伴家慈就是带着两个孩子,有苏姑娘陪着说说话,她也跟着长了学问见识,子陶倒要谢谢苏姑娘呢。”说着唐子陶竟站起身来,朝着苏雪奇深深作了一个长揖。
苏雪奇见唐子陶一揖到底,觉得受不住,只好也站起来,蹲下身给唐子陶回了一个万福。马鸣见苏雪奇在那儿作小女人态,忍不住笑了起来。
唐子陶听见马鸣笑,直起身,问:“马兄笑什么?你在笑我给苏姑娘行礼吗?”
马鸣掩住笑意说:“我不是在笑唐兄,我是在笑苏姐。”
唐子陶听了奇道:“苏姑娘有什么好笑的?”
马鸣说:“唐兄有所不知,苏姐那样一个独立、知性的女人,居然在那儿和你福了又福的,一副小女人的样子,真是不像她,你说可笑不可笑。”说完,马鸣忍不住看着苏雪奇又笑了起来。
唐子陶听了莫名其妙,不明白马鸣在说什么。苏雪奇听马鸣那么说,不禁也笑道:“鸣子,你这话是在变相说我平时不够女人,是不是?”说着拿眼盯着马鸣,看他怎么给自己解围。
马鸣听苏雪奇这样问自己,忙说:“不敢,不敢。我哪儿敢说苏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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