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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缘字谶-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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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说得有道理,我便点点头:“就听公子安排吧。”
李公子命随从架起那名男孩儿寻客栈,我们几人紧随其后。吉儿仍是紧紧攥着香雪的衣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我倒觉得甚是好笑,实没想到她胆子会这么小。
走出没几步,几人已在路旁的“同福客栈”前停下,李公子先吩咐人搀着那男孩进去,又安排了人去请朗中,然后才对我们道:“不早了,几位小姐先回吧,这里暂且交给在下安排就是。”
“那就劳烦公子了,小女子明日再前来探望。”我说完福了福礼。
“小姐好走。”李公子轻浅一笑,便洒脱的转身进了客栈。
我们几人便也直奔街头 
 68、 人生何处不相逢(下) 。。。 
 
 
候着的车辇行去,此时已过了戌时,街上仍是一片喧嚣嘈杂,热闹不减。
直到上了马车,水儿才不满的开口道:“小姐真是的,上次在洛阳的事忘了吗?怎么一点记性都不长?还敢招事。上次是碰到了秦王,这次又碰到了李公子,可哪能每次都这么好运?万一真吃了亏,可如何是好?”
香雪也笑道:“沈小姐倒是一片善心,只是势单力薄,心有余而却力不足。不过,不知沈小姐刚开始看见了什么?跑得那么急?”
想到又与虞小姐错失交臂,我黯然失笑,只敷衍着道:“只是看到了一个在洛阳时的熟人。”说完对吉儿道:“姐姐可还好?”
吉儿摇摇头,愁戚的说:“如今我是愈来愈怕事了,倒让妹妹见笑了。自从唐军攻入皇宫,我亲眼见了我的亲人在瞬间与我阴阳相隔,亲眼见了那场可怕的杀戮后,我就……再也看不了打斗的场面,看不了鲜血……”她说着,眼里已是闪着迷朦的泪光,极是楚楚可怜,香雪也跟着用衣袖擦起了眼睛。
我立时明白过来,心里也跟着一酸,无声的握了握她的手,倒是我想多了。又想到虞小姐,她怎么会在长安,心里不知不觉黯然一片。
辗转了一夜,翌日,起榻梳洗后,我却有些踌躇了,不知该不该前去同福客栈。不去又觉得失信于人,去了,一个女子私下与陌生男子往来,更觉不妥。此时倒像捧了个烫手的山竽,拿也不是,扔也不是。思来想去,最后唤来水儿,吩咐她先过去照看一下。
见水儿出了门,我心里稍踏实些,却又为银子发起愁来。是自己招揽的事情,怎么好让李公子搭银子?可是又到哪去寻一千两银子呢?自已刚来就惹事,却是跟林执事也无法启口的。
正肘在妆台前思忖着,吉儿推门进来,见我失魂的样子,掩口笑道:“妹妹是不是在为银子发愁啊?”说着拂袖在妆台旁的绣墩上坐了下来,带过一丝清冷的空气。
我正了正身子,自嘲一笑。
吉儿接过香雪手里的包裹,放到妆台上,“这是我的一点积蓄,有六百两银子,你先拿去,其余的,你可以和林管事支会一声,他必然会给你筹措的。”
我一愣,“这……怎么好?”
“你我姐妹还客气什么,就当是我也做一回善事。”
“这……都是我不好,招惹来麻烦,还要牵累于姐姐。”我满怀歉意。
“哪里的话,我倒是要对你另眼相看呢,没想到你一个弱女子居然有如此侠肝仪胆,我实是佩服呢。”
我被她说得有些脸红起来,低头一笑:“我也是一时冲动,未思及后果,确是过于猛撞,现今还要姐姐来收尾。这样好了,这银子就当我先借于姐姐的,日后我再想办法还你。”
“怎么? 
 68、 人生何处不相逢(下) 。。。 
 
 
只许你做好事,就不能算我一份吗?”吉儿调侃着,接着又疑惑着问道:“对了,你昨晚不是说今日要前去客栈探望的吗?”
我登时浮上一丝忧色:“是我昨日说话欠考虑了,今日想来,却觉得实是不妥,便打发水儿前去了。”
“人家公子好心帮了忙,姐姐若这般不露面,人还以为姐姐甩手不理,把麻烦推给了人家,也是不合适呢。”
“我明白,不如明日姐姐陪我走一趟吧,也好把这些银子先还于他。”
“自是没问题,妹妹的话,岂有不应之礼。”吉儿背窗而坐,散散的冬日阳光筛过窗格,轻快的落到她脸庞上。
直到日暮十分,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水儿才回到翠竹苑。匆匆用过晚饭,边用布巾擦拭着食案,边说道:“那个男孩居然是个高丽人,汉语说不了几句,还是那个李公子寻了个懂高丽话的人来,才搞清他说什么。可他却是不愿多说,性子也怪怪的,跟块木头似的。”
我手捧着暖手炉,披件紫色蹙金短款绣夹,蜷在榻上,看着子菊往暖炉里添着炭,火光映得她的小脸红彤彤的。
“他说他叫金一正,今年十五岁。他父亲原是个武士,后由于跟随的主公战败而被杀,母亲与他和姐姐便被抓去做了奴隶。每日饿着肚子做苦工,而且常常遭受折磨毒打,母亲没多久便被残害至死。姐姐也不堪□,自尽了。一夜之间家破人亡,他觉得这样活着也没意思,便寻机杀了奴隶主,逃了出来。也不分方向,又不敢走大路,只翻山越岭,饿了就吃树皮草根,没日没夜的也不知跑了多久,才跑到这里来。”
水儿一口气说完,才倒了杯茶,仰头喝了。接道:“今儿,给他换衣服时,见他身上都是深深浅浅的疤痕,也真是让人心惊肉跳呢。”
我蹙着眉听她说完,才悠悠问了句:“他的伤重吗?”
“伤得倒不太重,只是受了风寒,不过昨晚服了药,睡了一夜,热已是退下了。那李公子还真是个好人,昨晚,便连夜吩咐人煎药服侍,今儿见他醒了,身子虚弱,又命人熬了参汤,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这小子遇到小姐和李公子这两个大贵人,还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啊。”
我听水儿絮絮叨叨的说着,不禁又想起了清阳,也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甩甩头,不愿再去想这些烦心事,便对子菊道:“天一冷,早早就想睡了。子菊,你去打些热水来吧,我要烫烫脚躺下了。”




69

69、 悠悠我思无释处 。。。 
 
 
一抹阳光无力的穿过浓密云层,泛出微弱的光晕,在氤氲清冷的冬日清晨里,显得有些凄清。
宽敞气派的车辇缓缓的在同福客栈前停下,我由水儿搀扶着下了车,一阵冷风吹过,拂起我水青色氅衣,那一丝微弱的日光也已不见,灰蒙的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零星的雪花,似一片片柳絮般飘悠盈飞,忽散忽聚。
原本说好和吉儿同来的,可是,今儿一早,香雪便来传话,说吉儿身子有些不舒爽,不能相陪了。我去看了看,本想留在家陪她,改日再来。可吉儿说不碍事,坚持让我过来,说是再推脱会显得无礼。我无奈,也只好依她。
踏着‘吱呀’的木板楼梯上了二楼,客房内很静,只有一名粉装使女坐在一旁做着女红,抬头见我和水儿进来,忙放下手中活计迎上前来。
“小姐,这是李公子派来服侍金一正的,她叫阿黛。”水儿说完,又对那使女道:“这是我们小姐。”
“奴家见过沈小姐”阿黛恭敬大方的施了一礼,肤色细腻的瓜子脸,娇嫩如春桃,淡淡的眉心间一颗朱砂痣,倒也俊俏。
我立时心生好感,点了点头:“让阿黛姑娘受累了。”
“小姐客气了,这都是奴家分内的事,理应做好。”
我浅笑:“一正可好些了?”
“回小姐,金公子的精神已比昨日好多了。服了药,刚刚睡下。”
我点点头,刚走到榻边,阿黛忙取了锦墩放到边上,让我就座。
看着睡得很沉的金一正,头发已是梳理整齐,赫然露出额头处一半指长的刀疤,让人心里为之一震。棱角分明,微微泛黄的脸上,一双眉毛浓密乌黑,微厚的嘴唇在睡梦中也是紧抿着。
见他唇边残留着一丝褐色药渍,我顺袖间取出绢帕,刚触到他的嘴角,他的身体便随之一抖,紧接着睁开睫毛密而长的双眼,浓眉拧起,带着几分野性,眼里满是戒备之色。没有清阳的清新之感,倒是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复杂和沧桑。
我歉意的笑笑,水儿见他醒来,上前对他说道:“这是我们小姐,就是她昨晚救你的。”
金一正睁着迷茫的眼睛,脸上不带一丝表情。水儿无奈的翘了翘嘴巴:“他听不懂呢。”
我起身让到一侧,看阿黛扶他坐起,然后比划着他昨日怎样挨打,又指指我,示意是我救了他。可他的一双浓眉却仍是越皱越紧。
我忍不住笑道:“算了,不要解释了,由他去吧。”无意间见李公子已是含笑着走到近前,便转身福了福。
金一正见到他,眼里才有了一丝温度,咧开嘴,露出了憨憨的笑容。
李公子只微一晗首,径直走到榻边,从容的在锦墩上落座,然后指了指我,平和的说:“她是你的??& 
 69、 悠悠我思无释处 。。。 
 
 
#51088;(救命恩人)。”
金一正愣了愣神,用有些疑惑的眼神看了看我,便欲下床,阿黛急忙上前扶住他,被他固执的甩开,费力着下了榻,便直直的在我面前跪了,用汉话生硬的说了句:“谢谢”,便就地扣起头来。
我忙上前扶住他:“快起来,你的病还没好呢。”
和阿黛吃力的将他重新扶到榻上躺好,我才捋了捋鬓角散落下来的发丝,指了指李公子,学着他刚才的口气道:“你不用谢我的,他才是你的???。”
李公子闻言,“扑哧”一笑:“沈小姐学得倒快。”
金一正本就长途跋涉,饿了多日,染了风寒,加上昨日又受了伤。虽是热已退下,可身体还是极度虚弱,只这片刻功夫,便面色潮红,疲倦的合上眼睛,气喘着昏睡了去。
李公子起身到红木桌旁坐下,吃了口小二刚送来的茶,才开口:“沈小姐也坐。”
我略一迟疑,在他对面坐下,顺势把桌上的包裹推到他的面前:“这是六百两银子,公子请先收下,其余的,小女子会尽快给公子送来。”
“小姐刚不是说了嘛,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那在下也总要为他做些事情的。”
“公子为他请朗中,又派人照顾他,已是救了他了。怎好再让公子破费。”
“银子,小姐就不必归还了,就当在下救的是这位小公子,与小姐无干。”他的口气不容置疑。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一时无话了。
回到桃苑,雪已经停了,时近晌午的冬阳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脸,照在身上有了些许的暖意。
我惦记着吉儿身子,便直接去了风雅堂。
吉儿正半倚在绣榻上,手捧一张纸笺含笑看着,轻拂薄衾,绛紫色鲛帐低垂。一旁的鎏金绘海棠的香炉内袅袅散出恬淡的女儿香。她看得入神,连我进房都未察觉。
“姐姐看什么看得如此认真?”
我附在她耳边轻声笑道。吉儿才陡的抬起头,愣了一下,笑盈盈的说:“妹妹回来了,我还正要与你说呢,世民稍手书回来了。”说着把手中锦笺递给我:“妹妹也看看吧。”
我一怔,在墨兰移来的木凳上坐下,接过锦笺,匆匆看过,笺上只粗略的说了他的境况还好,勿用挂念和一些问候之语。寥寥数言,简短明了,却并未提及于我,而且抬头处也只是写了吉儿的闺名,我脸色黯然,不禁有些失落。
吉儿似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道:“世民在外行军打仗,定是战事紧急,军务繁忙。能在百忙之中带书与我们,已是不易,也自当要简短略说,妹妹不必多想的。”
我见被她看穿,不禁有些难为情,也觉得确是自己狭隘了些,倒不如她明事理,便也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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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道:“人都说家书抵万金,我看还能医百病呢,瞧姐姐的气色,怕是什么病都没了。”
吉儿羞涩一笑:“林执事说了,如要带书信回去,可交与他。若妹妹要带的话,可速去写来。”
“算了,行军打仗不是儿戏,还是不要用这些儿女情长来让他分心了。姐姐写的时候,捎带着替我问候几句就是了。”
“也好,还是妹妹识大体。对了,李公子那边如何了?”
“哦,那孩子伤得不重,并无大碍。还有,李公子不肯收下银子,他说他救的是那孩子,与我们无干。”我说着让水儿把银子交还给了香雪。
“噢?这李公子倒是大方,一千两可不是小数呢。”
“是啊,我也没想到呢,想必那李公子也必定是个家境殷实的富户。”我随意说着,有些心不在焉。
吉儿闻言浅浅一笑,不再接话。
我见状便起身道:“姐姐还要给秦王回信,我就不叨扰了。”
“那我就不留妹妹了。”
我弯了弯嘴角,旋身出门,却是一脸落漠的回到翠竹苑,满院的翠竹已不知不觉变成了青灰色,在瑟瑟的冷风中无力的垂着枝叶。我的心也如这阴冷的天气般晦暗不明。
刚进门,便见林执事端坐在正堂的椅上吃着茶,见我进来,忙放下茶碗离座,躬身道:“沈小姐回来了。”
我点头“嗯”了一声:“林执事找我有事吗?”
“是,在下这里有秦王殿下给小姐的一封便笺,在下特地送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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