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酷帝王的惹祸帝后-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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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掌心因为被绳子紧勒过后,留下了一道道红印,有的地方甚至都磨破了,有鲜血渗出,沐映雪用酒精触碰他手掌的时候,她想多多少少他都会觉得痛,但是,上药的时候,他的手掌动都没动,一直那样安安静静的在沐映雪的掌心。
“痛不痛?”沐映雪对着他的手掌轻轻吹气。
淡岸的手微微的动了动,他几乎没受过伤,而就算了受了伤,所有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问他“严重吗”、“伤的重不重?”、“是怎么受伤的”之类的话,唯独没有人问过他,“你伤的,痛不痛?”
而现在,有这样一个人突兀的出现。
她常常什么事的做不好,只不过在御膳房里做个菜便能砸了架子,她说话从来都没大没小,她吃饭的时候狼吞虎咽像是饿了三天三夜,只是伺候一下他沐浴,她都嚷嚷着骂他,而且她还乐滋滋的拿着红萝卜妄想驯服烈马……
她有很多小缺点,而且她常常对他动手动脚没大没小,比如偶尔拍他的头,打他的手……
对啊!她是个有很多小缺点的人,但为什么,总让人对她讨厌不起来呢?
“好了,记住这两天手不能沾水,不然会感染,还有,那些奏折过两天再批阅,你现在不能动手。”沐映雪起身,收拾地上的那碎了的茶杯,然后拿着酒退出了殿外。
走了啊……
他起身,坐在桌子前,开始执笔,强迫自己去看那些奏折。
“喂,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让你别动手写字你还拿笔。”沐映雪走进来看见他拿着笔,有些气愤的上前劈手从他手中夺过毛笔。
她瞪了他一眼,然后打开了房间的各个窗户,一阵微风吹进来,带着花香味,沁人心脾。
“这样,窗户常常打开,会保证空气流通,你不会生病哦!”她拖着下颚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眼睛迷蒙的望着窗外的景色。
他低垂着眼帘,表情依旧淡漠,掩下了眼中那抹异样的光,他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她没走……
、020 相信一次
整个下午闲散的时光,沐映雪都是在枯燥的文字中度过的。
淡岸这书架上的书很多,不过大都是之乎者也等等等等,沐映雪看一会儿便觉得瞌睡,反观,淡岸这六年来从未像现在这样放松过,六年他脑中日日都紧绷着一根弦,生怕因自己的一时疏忽酿下大错,现在突然这样闲下来,他却有些不自在。
沐映雪看着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的淡岸,微微的皱眉,她知道他突然闲下来很不自在,但是他的手,这几日必须好好休息。
沐映雪合上书,站起身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然后拍拍肩捶捶腿朝淡岸的走过去。
“你……你要是实在坐不住,那我将奏折念给你听,你告诉我只需在哪些地方画圈,这样可好?”她睁着一双清澈无杂质的眼睛看着他。
他依旧是那双清冷而淡漠的眸子,仿若活死人一般没有生气,无时无刻都平静的如一潭死水,里面一丝涟漪都看不到。
他该相信她吗?该吗?
良久,他的喉咙里囫囵的发出一声“嗯”,若是有差错,那便放纵这一次可好?就这一次……
她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说道:“淡岸,谢谢你能够相信我。”
他垂首,端起手边的茶水欲要饮下,却被她拉住,然后茶杯被夺走,随之又凑到自己的唇边。
“茶的温度还好,快喝。”沐映雪催促道。
他轻皱了一下眉头,薄唇凑到茶杯前饮下一口水。
沐映雪放下茶杯之前还问他:“还要不要喝?”得知了否定答案后,沐映雪便将茶杯放下,抱起一堆奏折放到侧面的桌子上,阳光此时从旁边的窗口照过来,穿过淡岸的脖子处发丝的罅隙,照射到奏折上,那光芒被反射,极其耀眼。
然后沐映雪拿起一个奏折轻声念起来,她根本不懂上面是什么意思,旁边的淡岸出声,她便在拿起笔在奏折上画圈或叉,午后阳光下的她,表情圣洁,声音清脆,她照着上面写的读,完全没有停顿和节奏,每次淡岸都要出声纠正她读的快慢节奏。
她敲敲他的脑袋道:“你们这儿的人,老是满口的之乎者也,哎……真是烦哪!”
他的表情毫无松动,“继续念吧。”
沐映雪撇撇嘴,随之继续念起来,整个静谧的午后时光里,沐映雪都是读着那些满篇的之乎者也的奏折中度过的。
那些小山一样的奏折终于在沐映雪浑浑噩噩的情况下批完了,她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打了长长的一个呵欠。
“都到晚膳的时刻了,哎,起来,用膳了。”沐映雪推推旁边的淡岸。
他懒散的站起身,长长的衣袖遮住了他那缠绕着凌乱的手。
“让他们将晚膳摆到这里。”他依旧是满身的王者之风,坐在那宽大的桌子前全身都是盛气凌人的气势。
沐映雪随即走出房门外,叫了一声小李子,吩咐他们把晚膳摆到殿内。
淡岸依旧坐在书桌前,好像在认真的看着什么。
他不想让手伤暴露在外,估计还是为了两国的关系,若是让太后得知他手伤的消息,那定会追根究底然后怪罪到那平遥王的头上。沐映雪了然,喝了一大口凉茶。
六月份的天气,下午变得越渐闷热开来,虽殿内放着冰块,但还是抵挡不料那外面的暑意,沐映雪的体制怕冷不怕热,所以还好,没出多少汗。
晚膳依旧是那么丰富,五花八门的菜摆了一桌子,沐映雪叹了一口气,然后做到淡岸的旁边,拿起筷子问他:“说吧,您要吃哪个?”
她得把自己这个金主儿照顾好,免得自己哪天出去没钱了回头还得问他要,他可是自己在这古代背后的一强大靠山啊,出了什么事儿还都得靠着他。
沐映雪没想到,人家还不理她,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动作依旧优雅的夹了青菜慢悠悠的送进口中。
“哎我说……算了算了,您老要自己吃就自己吃吧。”沐映雪翻了一个大白眼开始自己的狼吞虎咽,话说这宫里的厨子真不愧是给皇上做饭的,好吃啊,怎么吃的吃不够。
沐映雪眼角的余光撇到淡岸,他还是喝了几口汤,吃了几口青菜便搁下了筷子擦了嘴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沐映雪叹气,这人怎么出什么事都不吭一声呢?
窗外已经是繁星点点,一阵风吹来,没有了午后的燥热,是夜里的冰凉,她起身前去关上窗户,然后又坐回原位。
“你现在太阳穴很痛对不对?”她轻抿了一口茶,神情懒散。
他没说话,依旧揉着太阳穴。
“现在头很晕,觉得头重脚轻对不对?”
他依旧没说话,只不过眸子微微的睁开。
“你现在嗓子痛,吃不下饭,而且觉得很冷,对不对?”沐映雪站起身,再次逼近他。
他起身,走到窗前,倚在窗户旁仰头看着墨色的天空,依旧没有说话。
沐映雪终于耐不住性子,一直走到他的面前,踮起脚伸长了胳膊贴在了他的额头上,然后目光略带一些怒意的望着他。
“淡岸,你在发烧。”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殿外。
天空的星星,现在很多,它们发着微弱的光,看起来,亲切,温暖,明亮。还有悬于天边的那轮弯月,像是谁的一双手,微微的光,有那么一点冰凉,那几秒钟的冰凉让他的思维混乱,胸腔温暖,就连一直在发冷的身体也渐渐升腾起一阵暖意。
不过,现在没有了。
他转头看看那扇紧闭的房门,自嘲一笑,随即坐到桌子前,再次执起笔。
、021 彻夜照顾
“我说老大,您要我说几次才行,让你别拿笔别拿笔你这是故意跟我对着干呢吧?”清脆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内响起,他浑身一滞,眸子有些愣愣的看着怀里抱着大棉被,手里端着一盆水,肩膀上打着两条毛巾的沐映雪。
“你不是……走了么?”他淡漠的出声,然后不动声色的放下笔。
“你是想让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你的手受伤了,而且你还发烧了是不是?”她扔给他一双大白眼,将金盆放在柜子上,然后走到床榻前将被子展开把床铺好,又把怀里的被子放到床的一角,最后将毛巾浸在盆里面的水里。
待到一切都打点好了之后,沐映雪皱着眉臭着脸走过去,“亥时(约现在晚上9时正至11时正)了,立马上床睡觉去。”
这人,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快点啊,你当你是铁人啊,昨晚彻夜批奏折,夜凉如水,不感冒发烧才怪呢,快点。”见淡岸依旧不动,沐映雪嘟着嘴抱怨着上前使尽了力气拖着他一直将他拖到床榻前。(某些坏小孩是不是想歪歪了!哇卡卡卡,但是我们的沐映雪大人可是纯洁的很啊!)
沐映雪解着淡岸外衫的袋子,却半天都没弄好,“切,这什么破带子。”她满脸通红的扔下带子,一撸袖子,“我还就不信解不开你。”她恶狠狠的上前,终于折腾了好一会儿才将淡岸外衫脱下。
“这次算是还了你在太后面前帮我的一个人情。”沐映雪自言自语的将淡岸推倒床榻前迫使他躺下,然后将被子盖到他的身上,掖了掖被角,然后手再次探到他的额头上。
“看吧,让你好好休息还硬撑着,现在估计也都38或39度了。”沐映雪抽回手,转身捞出盆里的毛巾拧干,放在淡岸的额头上。
彻夜批阅奏折,衣服也不知道披一件,刚开始是轻微的发烧,但是在马场上剧烈运动之后发烧加重,沐映雪先前就注意到了,早上用膳的时候就没吃多少东西,午膳也是,晚膳依旧是,这人怎么就不吭一声呢?难道还想硬生生的挺过去?
沐映雪将另一条毛巾放进水里,再回过头时淡岸已经闭上眼睛,他的面色惨白,眉间是鲜少的疲惫,双目紧闭,现在眉头还微微的蹙着,紧咬着下唇,沐映雪坐在床边,拿下他额头上的毛巾时,毛巾已经是一片火热,沐映雪现在都有些忧心了,他这样子,明天早朝怎么办?
“冷……冷……”他的嘴里囔囔着。
沐映雪将提前抱过来的被子展开,放到他身上盖着的被子上,然后又将新的冰冷的毛巾放到他的额头上,不能请太医,她也只能用这种无力降温法。
但是也不能一直都用冷毛巾覆额头啊!等等,酒精,对,用酒精擦拭全身,酒精容易蒸发,而蒸发要吸热,也能起到一些降温作用,记得她小时候发烧,妈妈就是用这样的方法给她降温的。
沐映雪立马将门打开一条缝,吩咐小李子拿两壶酒和一些温水一些棉花,说是皇上要用,小李子得令,立马去办事去了。
沐映雪又走回窗前,帮他换了额头上的毛巾,刚刚拧好毛巾就听见小李子的声音,“娘娘,皇上要的东西都拿来的,奴才……”
“你在外面候着。”沐映雪打断他的话,又帮淡岸掖了掖被角,随即才将去开门,然后拿过小李子手里额托盘淡然道:“你在外面候着,不得让任何人进来。”
“是。”小李子恭恭敬敬的退下。
沐映雪将温水对进酒里,她不知道酒稀释了多少,但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她撕了一小团棉花,将稀释了的酒倒在上面,然后在淡岸的额头和脖颈擦拭,但接下来她犯难了,身子怎么擦?
淡岸啊,可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啊,您就大人有大量,赶紧的呼呼大睡吧!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沐映雪心一横颤巍巍的伸出手,然后揭开了上面的被子,在淡岸的腰间摸索着绑得结,找到头了以后她一扯,衣服边散开,沐映雪拿起酒和棉花,颤抖着手眯着眼睛擦拭着淡岸的腋窝和腹部,不敢再往下,一切完毕之后,沐映雪放下酒盒棉团,帮他理好衣服,当手碰到他的皮肤,沐映雪微微一愣,好烫!看来发烧发的挺严重的。
突然,她的手被他一把抓住,他的眉头似乎是舒展了一些,然后沐映雪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他扯进怀里摔倒在床榻上,手腕被他禁锢住,身体僵硬。
沐映雪思维混乱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身体外面像是着了火一般的滚烫,她忽然记起来,酒精擦拭之后温度是会反升的,她暗自懊恼自己的粗心,但是眼下,她从淡岸的魔爪中逃脱出来才是要紧事。
“喂,淡岸,死淡岸,你放手啊,喂,放手。”沐映雪无力的拍打他的胸膛,胳膊,但是他都蹙着眉头,紧咬着下唇双目紧闭,似乎很难受。
沐映雪使劲了浑身解数都没能挣脱他的魔爪,最后累得也只有喘气的份,这人明明都生病了,力气还这么大,真是神人……
他的身体像是有火在烧,难受之极,头脑混乱,但是,似乎有冰凉的什么东西触碰到他,那么冰凉,他的心一下便安静下来。
是什么呢?很舒服,很冰凉。
“喂,淡岸,放手啊,放手……”沐映雪说的很无力,两个眼皮直打架,好累啊,都快十二点了吧。
沐映雪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渐渐睡着。
凉风阵阵,大殿的炉子内升起袅袅的白烟,屋子里飘着不知名的淡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