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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家国天下种出来-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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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来处理?”长公主挑了挑眉,言语中突然涌上了怒气,“此事纵然了结,但宁若涵又该当如何?他若是真的成亲自然就要在城主府安定下来,难道真的就任其站稳脚跟不成?”

“长公主请放心,这次大婚虽然盛大,但未必圆满,不过,有一件事还需要长公主相助一臂之力。”黎扬垂首敛眉,神色肃穆起来。

满面狐疑的长公主再次打量了一下黎扬方才开口:“何事?”

“长公主稍安爀躁,今晚过后便知分晓。”

“黎扬,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故弄玄虚,你要知道,今后你的荣辱性命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此事如若不成,我再不济也还是我的长公主,可你一旦败露,想必不用我,你自己也知晓下场。”

黎扬看着有些怒火中烧的长公主,只是轻轻一笑,他压低了声音,语不传外耳。

“如果我放出的消息无误,今晚云天之便会到达城主府。”

长公主急忙开口:“他来做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云天之城府极深,又与阮萝有所苟且,你让他前来不是等于之前的种种都白费了心思么?”

“长公主放心!我怎会把自己的前程视作儿戏?”黎扬垂了眸,再次开口时面上浮现了浅浅的笑意,“云天之对咱们是个极大的威胁。此番虽不一定能一举除去,但也可重创。”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鼎力支持!”长公主仰起下颚,冲黎扬冷笑,“但是,前提是绝不能伤害到思危!”

“城主待我犹如亲生,我怎会伤害他?”黎扬故作惊讶,“我所作所为不过是为城主巩固势力,以备他百年后,我们能继续为他守护基业!”

“你知道便好。”长公主最后扫过黎扬面带笑意的脸,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身后的裙裾随风摆动,斑斓的波纹迤逦委地。

距青越城还有百里的驿路上,雨滴将烟尘变得泥泞不堪。

一路打马狂奔,云天之甚至感觉不到剧烈的颠簸。

暗中得到的消息让他日夜兼程,有些事他必须亲自确认才能相信。

怀中的晴雨计突然有了温度。

这一定不是真的。

他想着,感觉雨滴拍在脸上,冰冷而艰涩。

阮萝死了。

消息传来时言简意赅,云天之身在荒天城,刚刚接收到一封来自遥远西方的密信。

信的内容让他雀跃,可是随之即来的消息湣鹑盟蒙肀摺�

城郊庄园突然起火,因是深夜,邻里相救不及。那些人,都清楚地听见了两个姑娘在大火中的哭嚎声、求救声。

可是他在临走之前明明已经将一切布置妥当,宁思危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亲生女儿就死在青越,死在他只手遮天的范围中?

云天之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赶到青越城宁府,已是黄昏时分。

弯月在柳梢深处倩影婆娑着,夕阳最后一点光热沉入了西方的尽头。

雨不知何时早已停了下来,宁府门前热闹非凡,一些整装待发的下人身上都带了喜气,果然,与消息一样,宁思危正在准备自己侄儿宁若涵的婚事。

这是不是意味着阮萝其实一切安好?

那场大火只是宁思危为了保全她而刻意为之?

云天之必须要亲自见一见宁思危。

通报给管事后,这一次居然是黎扬亲自来引路,云天之没有笑容,心中的希冀慢慢下沉,犹如坠日。

“云城主这边请。”黎扬的神色里带了一丝的哀戚,特别是当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时,云天之并不开口,他紧跟着黎扬的脚步,迈入偏门。

“门前都是递送喜帖的车马?”云天之突然开口。

“正是,”黎扬扫了云天之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府中忙乱,云城主见笑了。”

“宁思危在书房?”

黎扬的样子湣鹗且蛭庋蘩竦某坪粢汇叮从只指戳似骄补难樱6倨毯螅偬房谑保壑辛髀冻隼匆凰坎蝗獭�

“云城主节哀,阮姑娘的事……”

“节哀?”

云天之侧目打断黎扬的话,二人转眼已经到了宁思危的书房前,云天之出这两个字时没有语调的波动,可是他突然觉得心口一痛,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阴影笼罩起来。

“云城主这样行色匆匆而来,所为何事自然不难知晓,不妨直,阮姑娘和洛姑娘的尸首正是在下带回,宁城主也听了每一个当时在场之人的证词,事已至此,城主也尽了自己的职责,城中每一个百姓都是青越的子民,可是城主不能人人顾及人人照拂,阮姑娘一直因为酿酒有方颇得城主器重,但城主又怎会为了一介民女就听任云城主的质问?还望云城主三思。”

黎扬一席话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而云天之只是冷冷一笑,又重复了一次方才过的二字。

“节哀?”他顿了顿,却也不看向黎扬也不能通传便推开了书房外厅的雕花木门,“这两字我可担待不起。”

看着云天之消失在门中的背影,黎扬突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快意,是啊,云天之与阮萝这两人谁先真正担待得起自己的这两个字恐怕还未可知。

黎扬没有笑,可他听见自己心底的笑声在空荡中涟漪般扩散。

这场好戏倒还是不辜负阮萝在墙壁的夹缝中苦等了这样漫长的一日。

自从之前黎扬消失后,这漫长的时间里,黑暗中只剩下了阮萝一人无声地啜泣。

她发不出声音,只能喘息着呜咽,墙壁外似乎有细微的响动声,她不知道是哪里,也不知道黎扬所的好戏到底是什么。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静得能够听到灰尘跌坠的声音。

身体因为捆绑而麻木,甚至连舌头都湣鸩淮嬖诹艘谎�

眼睛干涩酸痛,半日的滴水不进,阮萝好像被抽干了全部的精力,只是萎靡地堆在地上,时而昏睡时而清醒。

她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四周永远都是无边的黑暗,偶尔有细微的响动,人声传来时,她曾试图挣扎着要发出声音,可是最终却又归于沉寂中。

这里到底是哪里?怎么还能够听见话的声音?

阮萝昏沉的头又因为话的声音而清醒起来,她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熟悉得让她的心口轻轻颤抖起来。

朦胧中她听见急促而质问的语调,而后是摄人心魄的平静,紧接着,当她整个人清醒过来时,终于听清了一句完整的话。

“云天之,你不必怀疑,阿萝真的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对不起~今天发的晚了~实在是对不起大家~最近事情太多了~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虽然最近生活中的挫折和麻烦很多,但很多人给我了我支持鼓励,还有追文的各位,每一次低落或是难过我看看群里的聊天和文下的留言都会觉得一切并不是那么糟糕,所以,在这里感激每一个看文的读者,感激每一个有意或是无意但都曾帮助过我的人,希望你们的人生能够与我的人生截然相反,一帆风顺。


43。
宁思危坐在主座;颓然地看着云天之。

静默许久后;云天之再次开口:“你亲眼见过……尸体?”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上那一双被怒火染得泛红的眸子,宁思危艰难地点点头:“是,见过了。”

“啪”地一声;茶盅落地;瓷片碎裂,水渍、茶叶溅了满地。

云天之缀然起身;怒视宁思危,声音颤抖:“枉你贵为一城之主;竟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

不;这不可能。

他心中仍然不愿意相信这个真相,可是宁思危绝没有在谎。一阵剧痛;云天之感觉口中泛起了咸腥;可他却恍若不觉,只是迫视着神色苍颓的宁思危。

“原本,青越城无一不在我掌握,可如今……”宁思危不以为忤,无力地摇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我的掌控。”

“是无法保护,还是不愿保护?”云天之的眼神突然转冷,十指蜷曲起来,关节泛白,“她若在世,对你也有所影响吧?”

“你……”宁思危愣了一瞬,拍案站起,布满血丝的双眸深深眯起,“你在暗指阿萝之死与我有关?”

“阿萝不过是一介农女,谁会想要害她?”云天之走近一步,瞪大眼逼视宁思危,“纵然不是你指使,也与你脱不去关系!”

宁思危眼中闪过怒意:“若不是你把身世暗示她,让她来对我言语相激,她又怎至如此?一直以来都是你将她带入歧途!”

“是啊……是我告诉她的!哈哈……”云天之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无限苍凉,“她有权利知道自己的身世,我原打算借此让你将她照顾妥当!只是我高估了青越城主!当年,你畏惧皇家,为了安抚长公主,任由阮萝的母亲嫁给那样一个人!你根基未稳,不敢出手相救!行,行,那现在呢?你已经贵为城主,却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你枉为人父!”

“云天之!”宁思危咬牙憋出三字,“看你是荒天城城主,又与阿萝……我一直对你以礼相待!但这并不代表,青越城宁府可以容你放肆!”

“放肆?”云天之的眼危险地眯起,嘴角不知不觉已经蜿蜒出了一道红痕。他身形一晃已到宁思危身前,“我真后悔,后悔当日告诉她身世!可她是你的女儿,如今去了,你难道就没有一丝心痛?宁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都在忙着您侄儿的婚事,这样的一桩喜事,城主想必更是劳心劳力!”

一柄长剑带着凌厉劲风,往宁思危胸前袭去。

宁思危旋身闪过,震怒道:“云天之,你别忘了,这是青越!”

金属碰撞的声音刮过阮萝的耳膜,泪水早已顺着脸颊淌下浸染了噤声的布带。她徒劳地挣扎着,任由粗粝的绳子割破皮肉。

可是,身体的疼痛与心痛相较,太过微不足道。

不,我没有死!云天之,我还活着!

阮萝想大声地、竭斯底里地喊出口,但黎扬系上的布带紧紧勒在她的口舌间,不断张大嘴,也只是带起阵阵干呕,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双腿连蹬踹的余地都没有,阮萝奋力扭动着身体,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绕满全身的绳索越勒越紧,像是磨骨的利刃。但是真正的利刃是隔墙传来的声音!每一个字,每一个声响,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她的心口拉锯、剜插。

身体上的血迹越来越多,阮萝犹如一只垂死的野兽,扭动着鲜血淋漓的身体。恨意蒙了心智,驱使着她疯狂地消耗着最后的力量。

她好恨!

她好恨,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看清黎扬!恨自己居然天真地以为黎扬是好人!

洛白恐怕已经惨遭毒手,而现在,云天之又为了自己冒犯宁思危。宁思危虽然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可是隐忍的疼爱,她却有所感受。外间是她在这个世界最亲的两个人,而他们,现在却被自己假死的消息,诱得兵刃相见!

无论他们之中的谁倒下,都是阮萝难以承受的。何况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干涩的双眼已流不出泪水,深刻入骨的恨意胀满阮萝的心。

就在此时,打斗声戛然而止。

痛苦的喘息都被口中紧勒的布带憋回,阮萝几乎丧失了呼吸的能力,感受着眩晕和阵痛如浪潮般扑打身体。

四周静得可怕,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地敲击着胸膛。

阮萝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冷意从手脚蔓延到心里。

不!不要!

她多想再听到刚才还畏惧不已的打斗声。不,求求你们,不要,不要安静下来!

一个个血腥的画面突兀地呈现在脑海中,剧烈的头疼似是要把她撕碎。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身子,想要以此护住仅剩的力量和残存的理智。

身体上模糊的钝痛在瞬间清晰起来,刺骨的痛意逼得阮萝瞪圆双目。下腹一阵刀剐的锐痛袭来,她本能地弯腰,却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四周的墙像是动了起来,纷纷压向自己,飘忽而坚实;耳畔的宁静消失,嘈杂的噪音刺激着耳膜。身体和心里的痛楚交汇,一波一波冲击着紧绷的神经,她想要纵声嚎哭,张嘴却只能任由口中布带上的咸涩味涌入心底。

大腿内侧的热流滚烫灼人,残存的意识刺激着她冷静下来,她想要再听到云天之和宁思危的动静,哪怕只是一点轻微的响动也好。

可是,黑暗中只有无边无际的静,令人心颤的安静。

耳边突然响起阵阵轰鸣,刺耳的响动伴随着刮骨的痛意渗入心中,阮萝才发现,她连咬紧牙关都无力。

温热的液体在□缓缓汇聚,再慢慢涌出,紧绷的神经终被击溃,飘忽的神智被剥离。

阮萝彻底昏死过去。

自己在做什么?

云天之看着面前粗喘不断面色郁结的宁思危,脑海中突然就一片空白起来。

突然胸口的气息翻滚流动,心头猛然剧痛,他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击中,倒退了一步后,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这是在听到阮萝真实的死讯时都没有过的真实痛苦,此刻云天之看着地上的一滩鲜红血迹,周身慢慢变得冰冷。

他很小时就明白什么是死亡,死亡就是永远无法挽回的东西,任凭他再做任何努力,所倾注的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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