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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家国天下种出来-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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屎怼�

黑影眼中闪过一道惧色,他扬起下巴刚欲咬舌自尽,不料云天之预料到他鱼死网破的举动,用手硬生生卸下了他的下颚。

“我不会杀你,也不会逼问你是谁,”云天之的笑容里有一丝肃杀,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回去给你的主子复命,告诉他今天你看到了什么,一样都不许差。”

云天之松开手,黑影一愣,旋即消失在漆黑无尽的夜色里。

但愿此人的主上有朝一日能够知道这消息的价值。

收回细刃匕首,云天之又回头看了眼已经落满一层银辉的道路,心头上也像是铺满了冰凉的雪絮。

院落很快恢复安静,雪刚开始很轻柔,随后北风渐起,冰冷的雪粒夹杂着风刀刮过脸颊,让脸上的於肿加倍疼痛。

阮萝站在原地呼吸着凉凉的空气,胸口起伏,屋子里散发出暖暖的橘色光晕像是另一个世界。

匕首上带着身体的余温,阮萝将它压向胸口,湣鹫庋湍芄黄较⒆约浩鸱怕业男奶�

分不清是匕首还是冰冷的空气,阮萝渐渐感到自己镇定下来,她瞥了一眼掩饰得极好的土地,转身跑到地窖中取出了两坛酒带回到屋子中间刚刚搏斗过的位置,狠狠摔下,而后她拆开自己刚刚包好的右手,捡起一块碎片,再次将掌心割伤。

几滴鲜血流入四散的酒液,屋子里的血腥气味消失不见,只剩下葡萄酒香郁醇厚的芬芳慢慢弥漫。

旧痛新伤一并发作,阮萝疼得脸色煞白,可她还是咬牙忍住没有发出半点声音,而后再将布带缠了回去。

走到床前,她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洛白的旁边,洛白的脸色比她好不了多少。

极度疲倦地闭上双眼,阮萝多想再睁开时这一切都是个梦。

可是真的睁开时,窗外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闪烁着星点晶莹,第二日清晨的到来证明了昨日发生的一切都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

“醒了?”

阮萝感到全身刺痛,特别是右手好像被车轮碾过一样,她痛苦地坐起来,看到洛白脸色依旧苍白孱弱地依靠在床上,目光定睛地看向自己。

“你不是很会治病么?”阮萝的声音有一些沙哑,每次话都像是干燥粗砺的沙子划过喉咙,“帮我止止疼。”

“尸体呢?”

洛白看着她,问了第二个问题。

“别问这个了,你不会想知道的。”阮萝支撑着身子勉强才坐了起来。

“你换了衣衫,收拾好了家里又处理掉了尸体,这不是你一个人能做的事情,还有谁?”

阮萝抿紧双唇不想出云天之的名字,昨晚的对话窝藏在她的心底,像是被放入了收音机中,反复地播放。可她觉得既然洛白都已经知道自己杀死阮亭山的事情,况且云天之竟然知道她的名字,两个人是不是有一些不能言的渊源?

“不用了,”洛白的话打断了阮萝的思路,“看到你这样犹豫我就猜出是谁了。”

“你认识他?”这次阮萝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洛白将头别过一边,眼中流光汹涌。

“不用了,看你这么犹豫,我也知道答案了。”

“不,你不知道,我不认识他,那是因为称得上认识云天之的人都十分可怕。”

阮萝一愣,只是呆呆地看着洛白。

“第一个想到帮你处理尸体的人是他时,我只是惊讶自己为何还活着。”洛白淡淡苦笑。

“先不要这些了,”阮萝不知自己在逃避什么,可怀中坚硬的金属告诉自己一定要逃避,“一夜过后酒的挥发程度已经差不多了,我们两个将里长叫来前先对一下证词。”

“我什么都没看见,”洛白憔悴支离的脸上显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狡猾,“我被阮亭山打晕过去了。”

“然后呢?”

“晕过去了自然什么都不会知道。”

阮萝也觉得自己的笑容有些难以置信,她昨夜杀了一个人,又吻了一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混蛋,一个从旁人口中听起来像是混蛋,她不知道哪个更讽刺些。

最后决定是洛白去找里长,阮萝在此之前升起炭火,使得屋内的酒挥发更快一些,酒容易挥发,但血迹却格外难。

辞很容易,阮萝第一次觉得自己有演戏的天赋,她哭着出了当晚的事情,每一件都是真的,除了她杀死了阮亭山的真相。故事最后以阮亭山在二人阻拦争斗下摔破了所有酒坛最后离去告终,里长听了后怒不可遏,他吩咐人去按照洛白开得药方抓药,又派人去通知城主,他反复地石需上竟然有服苦役的犯人出逃,这实在太荒唐了。

是啊,阮萝记得云天之的警告,在无人帮助的前提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阮亭山抱走了两坛酒,算来时间,应该是联系好了买家后再回来搬剩下的酒,所以一定有人知道他回来,如果不这样证明她和洛白曾见过阮亭山,那这一身的伤与之前不知名买家的证词就会是最大的漏洞。

阮萝唯一担心的事情是黎扬。

宁思危自然不会亲自顾及这样听起来就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小事,多半会是黎扬来处理。但阮萝记得曾有人过黎扬设计捉舀过横行许久的城中窃盗,况且她是见识过黎扬的能干可靠,这样的人如果前来这里,不定会发现些蛛丝马迹。

这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

一想起这句曾经在动画片中听过得煞有介事的话,阮萝觉得讽刺又可笑。

但她从杀了阮亭山那一刻起就注定除此之外无路可走。

送甜菜根的熬糖作坊老板也没想到只是一夜之间,那个眉清目秀礀色动人的姑娘就变成了这幅样子:右半边脸高高肿起后缠了几圈的白布,内里隐约透出黑褐色的药膏,一只手也包得严严实实,付银子时只能用左手别扭地递过来。

从之前的血腥味到酒味再到如今的药味,这间小屋在两日内不断变换着内容。

一些邻里乡亲会送来写吃的东西,曾经照顾过阮萝的付大娘还主动提出要给她们二人做饭。

阮萝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都踩过小院,她心中有一种古怪又心惊肉跳的感觉。

那些甜菜根如果不及时入窖就会腐烂发霉,洛白顶着一身的伤自告奋勇,让阮萝的心中更是莫名的难受。

到头来,在危难之际对她施以援手的两个人,竟然是两个她身边最为神秘的“不速之”,一个闯进了她的日常生活,一个闯进了她的心底。

看着洛白累得满头大汗,阮萝心中一软,竟幽幽地开口:“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弄得?”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我这个问题,”洛白又抱起了几颗甜菜根,在地窖里码放好,随手用袖子擦了擦汗,“怎么现在突然想起了?”

“之前你是我收留的陌生人,现在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关心陌生人,但朋友的事我当然会想知道,”洛白的背影在地窖门口微微一滞,阳光顺着黑暗向地窖深处流溯,阮萝听见自己的回音飘荡来飘荡去,格外的虚幻,“你愿不愿意留下来?”

洛白转过身,白皙清秀的面容在阳光下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是不是因为你做得菜真的很难吃?”

尴尬烟消云散,阮萝从地上捡起来一个甜菜向她丢了过去,洛白身子太弱躲不开,阮萝的力气又

不大,甜菜根软绵绵地砸到了洛白怀里,她露出了一个柔软明媚的笑容。

阮萝刚要开口,洛白的表情却在一瞬间从轻松到警惕,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阮萝立刻不敢再发出半点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脚步声与话声才同时响起。

“阮萝?”

这是黎扬的声音。

阮萝从地窖入口的地方走了上来,洛白紧随其后。

果然,黎扬在正屋的门口立着,玄色的暗纹织锦披风取下了兜帽,整个人看起来都好像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在这里。”阮萝见到是黎扬,急忙走上前去,她心中紧张而又复杂,之前的担心让心跳骤然加速。

而靠近后她才发现在黎扬的身后,一个身穿黑色貂裘的人在院子里,兜帽将他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太阳已经渐渐西沉下去,夕阳的暖光让貂裘的质地格外光洁,阮萝打量了那人几眼,一脸茫然而又警惕地看向黎扬。

23。
黎扬向侧让开了一条路,身穿黑色貂裘的陌生人闲庭信步般走进屋内。阮萝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洛白这时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阮萝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可是她莫名的心虚和害怕,紧张使得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右脸又开始疼痛。黎扬瞥了阮萝一眼,不动声色,此时陌生男子已经走到了屋子中央,黎扬转身将门阖上。

炭盆爆出几颗火星,原本暖意融融的屋子因为方才涌入的寒风而充斥了凉意,可阮萝却觉得一层细密的汗珠正爬上自己的背脊。

来人抬起头,掀开兜帽,最先映入阮萝眼帘的是那道扭曲而丑陋的长疤。

“参加城主!”阮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瞬间的恍惚和错愕后,她慌忙拉着洛白行礼。

屋子里很静,哔剥的炭火声清晰入耳,阮萝低着头,轻舔了一下干燥的唇。

宁思危为什么会来这里?

不,不可能是真相败露,至少不会这么快,事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大的破绽,而且就算是有,宁思危又为什么亲自来到这里?亲自来捉舀她实在太不过去了。

破绽。

想到这里,阮萝一愣,不,并不是没有破绽,云天之和洛白都从头至尾清楚整件事,可这两个人不会出卖她。

真的不会么?

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坚定,阮萝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那熟悉的好像没有一点起伏的声音慢慢响起。

“不必多礼,”宁思危环顾了一下阮萝的家徒四壁,又将目光落在了阮萝缠绕着白布的头上,“看过大夫了?”

阮萝站起来时觉得双腿虚浮,幸好受伤明显,脸色不好也是正常的事情,她不去过多掩饰,而是进退有礼地答道:“回城主,已经敷上药了。”

“这位姑娘是?”宁思危将目光落到一旁的洛白身上,没等洛白开口,阮萝忙道:“她是我的远房亲戚,家中遭遇变故才不得不来投奔我。”

“黎扬。”

阮萝的话音刚落,宁思危就不温不火地道。

“属下遵命,”明明宁思危什么也没,可黎扬却像是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他看向洛白,恭敬又谦和地开口,“姑娘,请。”

洛白的眼神中布满忧色,可她还是不得不跟着黎扬向门外走去,大门打开的时候,寒风再次呼啸着涌入,阮萝看到洛白出门前回过头来,对着自己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门再次关闭,屋内重归安静,阮萝抚摸着自己的胳膊,寒意让身上的冷汗感觉更加煎熬。

“我有所听闻,”宁思危看着阮萝,并没有坐下的意思,“阮亭山离开之前有留下什么话吗?”

如果哀嚎也算是遗言的话。

“不,”阮萝一边想着一边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

宁思危不再话,他走到桌旁低头去看燃烧得正旺的炭火,红色的光点在黑灰色的灰烬中缭绕,阮萝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高高悬吊起来,宁思危每一次开口都像是抽打,可她不敢太多展露不耐烦且痛苦的神色,只是静默地立在一旁。

“给,”阮亭山再转过身时,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精致的银色圆盒,浮雕的花纹是细腻的缠枝,光晕在盒子上浮动,“一日两次,不要间断。”

阮萝有一瞬间的犹豫,她很诧异,显然这是名贵的药膏一类的东西,可宁思危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送这样东西?她虽然迟疑,却不敢不接,于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同时又低下了头:“多谢城主赏赐。”

银盒落入手中时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冰凉,宁思危的手丝毫没有碰触到阮萝的手掌。

“如若阮亭山回来,一定要尽快告知里长。”

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是,一定。”

阮萝觉得宁思危好像还有话要,可是他却没有开口,沉默变得诡异而不是尴尬,阮萝紧张地握紧了银盒,显然从宁思危的话中不难看出,自己并没有暴露。她想笑一笑来隐藏自己的紧张,可是脸上的药渣的作用似乎已经消失,她只要一牵动面部的肌肉,就疼得想要吸气。

宁思危离开屋子之后,阮萝觉得自己刚刚的表情一定难看极了。

“怎么回事?”望着院门外的马车缓缓离开,洛白走回到阮萝的身边,秀眉蹙到一起,原本苍白的脸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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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知道,”阮萝将银盒递到洛白的手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洛白舀过银盒轻轻一启,一阵清幽细微的香气缭绕而出,淡薄清爽,却半点都不甜腻。

“这是天葵玉屑膏!”洛白瞪大了眼睛诧异地看向一脸茫然的阮萝。

“听名字好像很厉害?”

“当然!”洛白的神情显得有些激动,她格外小心地将盒盖扣好,“天葵是迹州雪峰上十年才开一次花的珍惜药材,而这世间最好的玉髓则是玉连岛的老坑玉屑,这两样药材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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