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豪-第4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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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里,几乎没有自己的任何私人空间,无论是吃睡,是操练和读书,几乎都是和教官和其他新兵一起,每日按部就班的,永远都做着同样的事,更无任何的乐趣可言。
反而是夜间的读书,竟好似成了最愉快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歇一歇,更可笑的是,从前读书,总觉得费力,毕竟身边的诱惑实在太多,读书终究是枯燥的事,可相比于操练,陈让竟觉得,这读书反而有着无穷的乐趣,他有时甚至在妄想,倘若在这山上每日从早到晚都是读书,倒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因此他心里总是渴望着夜晚的到来,这样他便可以舒适的百~万小!说,不需要在受任何人的打扰了,更不需要去操练。
原先干瘦的他,而今身子已变得结实起来,每日都是鸡蛋、肉食、肉羹,再加上羊奶,偶尔也会用茶水来刮刮油,会吃上几个水果,都说穷富武。
穷二字,有待商榷,因为读书也确实是不易的事,这时代的书籍,以及请人教书的价格都是不菲,何况,笔墨的费用也是不低。可富武二字,却是千真万确。
至少陈让这等人,最是感受深刻的,这等的操练下来,若是营养不足,整个人根本就坚持不下,甚至可能整个人身体直接垮掉,若不是这些肉蛋以及羊奶和无限供应的面食支撑着,莫说操练两个多月,便是一天,人便会昏厥过去。
可现在,竟还能支撑。
不只如此,操练还需要装备和武器,起初的武器,乃是长刀,这刀一看就价值不菲,笔直和轻薄,却是极为锋利,到了后来,便开始学习火铳了。
陈让是被许杰带着的,许杰主管着火炮,自然,他每日除了也需学习火铳射击,却还需花费一两个时辰,去学习放炮的技巧,起初的时候,是专门给人搬动炮弹,以及对炮弹以及火炮的养护,后来,也渐渐开始试射了,如何调校精度,如何用目视来测距,这里头都有学问。
现如今的陈让,面上多了几分木讷的气息,整个人除了精壮了许多,也多了几分淳朴的气质,这里的生活,他已渐渐习惯了,任何一个命令,根本不必思考,他便下意识的知道该如何去做。
他已对这里谈不上好坏,竟发现,这个集体里,自己似乎也少了抱怨,从起初的愤恨到麻木,再到现在的融入,他渐渐的,发现山下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好似那很遥远,变得不清晰不真实起来。
今日是他值哨,此时正值傍晚,冷风嗖嗖,谁料竟又下了一场尾冬的雨水,雨水绵绵,似有冬季过去万物复苏的征兆,可天气依旧是寒气森森,冻人骨髓。
他所在的小队,有二十五人,除山门有十二人站岗之外,其余人则布置在山中重要的位置,譬如粮仓,譬如陈凯之的书斋。
陈让便在书斋的门口,偏偏,却不能在屋檐之下,他虽穿着蓑衣,戴着斗笠,可冰冷的雨水却依旧是无孔不入,钻入他的身体里,整个身子已经发麻,或许是因为操练的缘故,所以他下意识的不曾去呵气和跺脚,却这般如标枪一般的站着,手中握着火铳的双手,竟好似已经不属于自己,寒风一吹,面上便有一种刺骨的痛。
这若是在两个多月前,陈让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煎熬的,可人便是如此,慢慢接受了,适应了,除了心里暗叹自己倒霉,恰好遇到了雨天,却也无可奈何。
陈让预感到,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因为前两个月,护国公是极少来山上的,即便回来,也只当这里是家一般的落脚,这最近好似是诡异起来,护国公这些日子都在山上,除此之外,便是山上的客人开始增多起来,熙熙攘攘。
第七百七十六章:英明神武
上山的人,各色各样,绝大多数,都是锦衣卫的武官。
因为访客多,上山的人,就不得不在檐下等候。
站在雨中的陈让,分明看到这些四品、五品甚至是三品的亲军武官,到了这里,来参见陈凯之的时候,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一个个俯首帖耳,很耐心的等候着召见。
而这些武官,显然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上山,他们对于这飞鱼峰,往往带着好奇,有人站在屋檐下,眺望和观察着陈让,心里也是啧啧称奇。
锦衣卫出身的人,大多观察更细致一些,见了陈让和一路上山的卫兵,心里也有许多感慨,难怪这勇士营是精兵啊。
外间只是传闻勇士营的火器厉害,可现在看来,却远不是如此,这样的天气,即便是京营和禁军,你若是让人冒雨放哨,都是极难的事,即便是平时,那些丘吏的细细一琢磨,觉得……可能事情没有这么复杂。”
“嗯?说话不要吞吞吐吐。”陈凯之眉宇微微一挑,格外郑重的说道。
刘镇抚苦笑着摇头:“尚衣监的职责,乃是为陛下和贵人们缝制成衣,而尚宝监的职责,则是为陛下和贵人们掌管礼仪所用的珠玉以及印玺。所以,卑下得出了结论,怕是郑王殿下,是要请人去王府里,为他缝制龙袍和制作印玺。”
卧槽……
陈凯之脸都绿了。
这位郑王殿下,还真特么的信心十足啊,八字还没一撇,眼看着就在紧张的筹谋着大事,他还能分出精力来,竟特么的准备好衣服和礼器了。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
陈凯之一拍脑门,眉头深深皱了起来:“是我的错,我想深了,竟没想到这个。”
他确实是想的有点多了,总以为,郑王即便再蠢,多多少少,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定是竭尽全力的为了谋反做完全准备,哪里想到,人家这个时候,还有这个闲心。
这简直是兴奋的过头了,都才开始筹划,便已经准备好这些无用的东西。
晏先生和陈义兴,也是听的目瞪口呆,他们突然发现,自己二人,在这件事中,竟是全然无用。
毕竟,他们是高智商的人才,拥有细腻的心思,善于谋划大局,可遇到郑王这么个天才,竟发现自己深思熟虑的想法和猜测,竟全然无用起来,因为很多时候,这等简单的事,对于聪明人而言,可能想破脑袋,也无法想象。
呃……
陈凯之哭笑不得,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才说道。
“再探一探吧,探一探这些宦官到底还有什么其他共同之处,我总觉得,一个人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还有这样的闲心,不至于这样……嗯……吃饱了撑着还有功夫做这样的事,再探探,要以防万一,别到时候,这里头酝酿着什么阴谋才好。”
“是。”刘镇抚颔首:“其实卑下也觉得有点儿……有点儿……不太对,应当不至于,卑下再命人细细的查。”
陈凯之点点头,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还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啊,郑王理应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吧,要对郑王殿下的智商有一点点的信心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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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七十七章:大恩大德
陈凯之说罢,心里舒服了一些,像是一块心中大石落地似得。
可仅是短短片刻,他微微皱眉,又想起什么:“赵王和梁王那儿,近来都没有消息吗?”
他看向那位刘镇抚。
刘镇抚忙是朝陈凯之说道。
“那儿也都在盯着,不过不敢盯的太紧,赵王殿下至今依旧是被圈禁,也没有人前去拜访,赵王府那儿,几乎是一片死寂,倒是……梁王殿下近来忙碌的很,约见了不少的官员,想来,是为了无极皇子弑君的事。”
说着他不禁咽了咽口水,观察了一眼陈凯之的面色,才再次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现在天子依旧还气若游丝,躺在宫里头,,淡淡瞥了他一眼,才笑着开口说道:“殿下,老夫看你兴致颇好。”
陈元奇激动的上前,兴冲冲的道:“先生可以看看这个。”他竟是从袖中取出一方宝印,接着搁在方吾才的案头。
方吾才顿时一惊,定睛一看,竟是一个雕刻了蟠龙的玉印,方吾才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呼吸也是促了下,显然,即便是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稳重,方吾才也发现,自己吓了一跳。
他取了玉印,端详了片刻,便见这印面上雕了‘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方吾才目瞪口呆,好在他很快回过神来,一脸吃惊的看着陈元奇:“殿下,这是……”
“这是宝印啊,是小王亲自请了宫里尚宝监的人制作的,和宫里的那枚印玺,一般无二。”陈元奇眼中放光,这眼中,仿佛如折射在灯火下的玉印一般褶褶生辉,晃人眼眸。
方吾才呆了一下,不禁咽了咽口水,看着陈元奇吃惊的问道:“这有何用?”
“有用,有大用。”陈元奇激动的说道:“先生想想看,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等小王起事,少不得要诏命天下,号召天下人随小王诛杀宫中的恶妇,小王在想,倘若小王以郑王的名义,难免被人所轻,可小王若是以皇帝之命号召四方,岂不就更加名正言顺了吗?”
他压低了声音:“不只如此,小王还制作了冠帽、龙袍、金刀、御剑一套,小王想好了,杀入宫中之后,杀了那两个恶妇,再将小皇帝宰了,直接在宫中登基,这龙袍、金刀,与宫中尚宝监和尚衣监的龙袍、金刀,便连针线都是一般无二,小王行事,岂可不缜密,只有生米煮成熟饭,便是有人想要反对,也来不及了,先生以为呢?”
方吾才老半天,才慢慢的消化了陈元奇的话,他突然心里苦笑,原以为,糊弄这个郑王,乃是自己人生中的神来之笔,可谁料,这郑王殿下……糊弄他,难度实在太低了,这个家伙……怕是一头猪吧。
简直是大傻瓜,做这种没用的事情。
方吾才在心里感叹了一番,旋即便直直的看着陈元奇,陈元奇不禁有些慌。
“怎么,先生有什么不妥。”
方吾才沉吟片刻,眯着眼,良久:“殿下圣明,老夫怎么就不曾想到呢?”
陈元奇略觉得得意:“小王也是突发奇想,觉得此事大有可为,于是便暗中安排了这件事,眼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小王登高一呼,天下皆从,到了那时,便可摧枯拉朽了。”
方吾才颔首点头:“后日就是吉时,老夫掐指一算,觉得在后日午时,必定成功。”
后日……
陈元奇先是跃跃欲试,这些日子,实在是心里饱受了煎熬,而如今,终于到了这么一日了,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可以登上大位了。
只是……午时。
陈元奇虽然蠢,却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他想了想:“午时……若是举事,不该是夜里吗?所谓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这大白日的……是不是太造谣了,先生是不是再算一算……”
他心里没底,这是智商问题啊,古往今来,哪个大白日造反的,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弄不别扭吗?
方吾才则是板着脸:“殿下,此言差矣。天下百姓,无不等待着有英雄顺天应运而出,诛杀宫中恶妇,那宫中恶妇祸乱天下,天下军民,俱都恨不得生啖其肉,殿下乃是大陈宗王,深受百姓爱戴,倘若夜间动手,军民百姓并不知外头发生了何事,殿下又如何做到一呼百应呢?”
方吾才说的很激动。
“唯有在光天化日之下,殿下誓师,众目睽睽之下,细数宫中恶妇的罪行,而后向宫中奋勇进军,再下诏各方,令京中各王和各营协助,京中军民百姓,必定欢呼雀跃,欢声雷动,殿下兵锋所过之处,势必是人人争相依附,殿下,午时正是人流最多的时候,此时最好。”
陈元奇身躯一震,先是疑惑,接着是不解,随后却是渐渐发现开窍,等方吾才分析给他听,他便是恍然大悟了,连连点头,赞同的说道。
“小王真是糊涂,竟是想岔了,不过,夜里行事,是阴谋,小王光明正大,乃太祖高皇帝之后,景皇帝之孙,要铲除宫中恶妇,何须阴谋诡计,如此甚好,若非先生提点,小王几误大事。”
陈元奇越想,越是激动起来,他此时不禁开始幻想和憧憬,自己后日雄赳赳的带兵出现的时候,会是何等的场面,他随即又感激的看了方吾才一眼,不由感慨起来。
“先生,我乃天家之后,天家无情,即便是当初父皇在世时,也不曾多看小王一眼,都说小王和诸兄弟还算和睦,可实际上,兄弟之间的情谊,也是凉薄,毕竟人心隔肚皮,唯独先生,如此不计名利,对小王偏爱有加,还如此偏帮,小王真不知如何感激才好,大恩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