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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大文豪-第4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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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得方先生的佳语,倒是一件愉快的事。
    贺先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支吾着开口:“殿下……这……殿下,这不是好兆头,方先生的意思是……咳咳……你想想,所谓德才兼备,方先生不说有德之人,偏偏说有才之人,这……还不明白吗?殿下有才而缺德啊。”
    陈入进脸色骤然变了,顿时一双眼睁得大大的:“本王……本王……”
    他想发飙,可想到自己摄政王,那方先生现在是被各国都追捧的名士,自己若是动了他,这辅政王,就成了笑话了。
    不过……这方先生如此骂人。
    实在是……
    偏偏,陈入进还什么都不能说,毕竟人家没有张口直接说你缺德,若是较真,这显然是自己找不自在。
    贺先生看着陈入进想发火的样子,不由咽了咽口水,才又道:“方先生还说,所以殿下是有福气的人,不过,却需多做一些善事,方能补足遗憾,否则,难免诸事不顺。”
    陈入进拉着脸,冷哼着吐出话来:“善事,平时可没少给他那善堂银子,他真是越发的放肆了,现在还先嫌不够吗?”
    贺先生轻轻的垂下眼眸,有些不敢说,却见陈入进盯着他,因此贺先生靠近了陈入进,润了润嗓子,压低了声音:“方先生说,非二十万两纹银不能平事。”
    “勒索,这是勒索!”陈入进气极了,阴沉着脸,怒气腾腾的吼了起来:“他一个山野樵夫,得了一些虚名,便如此出言不逊,二十万两,亏得他说的出,呵,不必理他,若不是众人都捧着他,本王……定要治他的罪。”
    贺先生也是颔首点头:“殿下说的是,不理他便是。”
    陈入进的脸色方才显得好了一些:“明日便是御审,且看看,这陈凯之如何逃出本王的掌心。对了,你得去赵王兄的府上去,赵王兄可是天子的亲生父亲,如今遭了挫折,却是众人心里的主心骨,而今,本王虽是辅政,却不可怠慢了他,免得失和。”
    “是。”
    次日一早,便有宦官寻了陈凯之,宣读了懿旨。
    其实在昨夜,消息就已经在洛阳城不胫而走,宫中就是这样,无论是机密还是不机密的事,总是能传出来,何况是御审这样的事。
    正因为如此,从昨日开始,整个洛阳就已经议论纷纷了,有人骂官官相护,也有人觉得陈凯之可能当真有栽赃诬陷的嫌疑,争吵的面红耳赤,闹的很是厉害。
    陈凯之早早穿过了朝服,清早就在等太皇太后的召见,一见了宦官来传召,朝那宦官行了礼,便骑着他的白麒麟动身。
    此番入宫,决定胜败。
    败了,此前锦衣卫的一切基础彻底动摇,便连自己,多半也要遭来麻烦。
    可若是成了……
    陈凯之目光幽幽,他再不是那个只算计着自己一人成败融辱的人,必须得有大格局,做的每一件事,都定要有所铺排,于是心里告诉自己,只有成功,绝无失败!

第六百八十章:铁骨铮铮
    陈凯之一路至洛阳宫门。
    这里和以往不同,以往陈凯之入朝,大多这里门庭若市,可今日,却很是冷清,只有寥寥数十个人到了,梁王陈入进被人众星捧月一般的拥簇在一起,显得意气风发,神采奕奕的。
    陈凯之顿时明白了太皇太后的深意。
    她这是既干涉,又不干涉。
    何谓干涉,干涉便是这事儿,她管了。
    可又何谓不干涉呢?那便是不闹出大动静,将牵涉到此事的人请来,其余人,一概拒之门外。
    这等同于是,将此事当做是家务事来处理。
    而如此的安排,既是太皇太后不愿意过深干涉朝廷事务,使自己能够抽身在朝政之外的超脱,可同时,她又管了事。
    有时候,陈凯之很是佩服太皇太后,这才是真正将权力运用到了极致啊。
    想管的事,我可以管。
    可其他的事,我不理,出了事,和我无关,因为我深居宫中,这锅,你们背。
    陈凯之至了宫门前,似乎,还有人没有到,已有宦官四处张望了,那陈入进领着诸人,冷冷看着陈凯之,目光里透着得意笑。陈凯之心里很清楚,这些人做好了手脚,就等着看自己倒霉了。
    想到这些,陈凯之嘴角不由轻轻一勾,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下一刻便昂首挺胸上前,先朝梁王行了个礼,抿嘴道:“梁王殿下好。”
    “好。”陈入进的态度显得冷淡,语气也是冷若如霜。
    陈凯之便站在一旁,索性不言了。
    终于,明镜司的人到了,来的却只是一个佥事,这明镜司的佥事其实虽在明镜司中地位不轻,可太皇太后召见,却只来了这么个人,似乎也是表示明镜司只是协助六司会审的意思。
    接下来,便是老太太来断一断这家务事的环节了。
    诸人入宫,一路通过无数的亭台楼榭和甬道,这一路,陈入进都在偷偷观察陈凯之,其实他对陈凯之颇有几分‘忌惮’,这家伙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啊,会不会,抓住了此案的什么纰漏。
    这样一想,心里有点打鼓,可随即,他又自信起来,所有的痕迹,俱都清理干净了,绝无可能有纰漏的,他便放下了心,至偏殿之后,总计十几人,除此之外,在这偏殿里,太皇太后已经高坐,慕太后则侧立在母后身边,四个内阁大学士,早已赐坐,在此等着。
    太皇太后面带微笑,不等众人行礼,便笑着说道:“武陟,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清瘦了。”
    那大理寺卿武陟忙是拜倒:“难得娘娘还记得微臣。”
    太皇太后面容里依旧保持着笑意,眼眸微微一垂,竟是万分的感叹起来。
    “是啊,十几年前,你还在翰林呢,哀家记得,先帝那时年纪还小,经常要去筳讲,有一日,陛下特意夸了你,说你《周礼w讲的最好,那时候,哀家还召见过你,不过那时,你可是大腹便便,想不到,今日却是清瘦许多。”
    武陟汗颜,却又隐隐有与荣焉的样子。
    太皇太后看到武陟,不由想起从前的事来,不由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随即又道:“还有一个,叫周铁嘴的,可是你吗?你而今成了刑部侍郎了?”
    刑部侍郎周瑾忙是出来,拜倒:“那……那只是别人取笑的名字,不成想娘娘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太皇太后含笑着:“二十三年前,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御史,可都察院里,就数你最耿直,你当着先景皇帝的面,痛陈百官的过失,景皇对你,可是烦不胜烦,屡屡抱怨你,说你是铁打的嘴。”
    周瑾惭愧的样子道:“臣想起过去种种,也是感慨万千。”
    太皇太后笑吟吟的看他:“现如今,卿家的嘴还是铁做的吗?”
    周瑾道:“已经锈迹斑斑了。”
    太皇太后一挑眉:“锈迹斑斑不打紧,只要还是铁的,哀家就欣赏。”
    她面带笑容,似乎真如家事一般,拉着家常,回忆着往事,便如一个念旧的老太太一般,她似瞧见了一人,目光凝视那明镜司的佥事:“卿家是何人?”
    佥事忙道:“下臣朱明,忝为明镜司佥事。”
    太皇太后眼眸轻轻的一眯,格外认真的看着他,格外满意的开口道:“明镜司,历来只效忠宫中,每一个人,都是铁面无私,尽忠职守,历代先帝,都是赞不绝口的,哀家见你沉默寡言,颇有几分刚直之气,很好。”
    佥事朱明忙道:“娘娘谬赞。”
    太皇太后最后环顾四周,打量着众人一圈,便继续笑道:“你们呢,有不少,哀家都见了面善,倒是令哀家,想起诸多往事了,可往事如烟啊,从前的旧事都不提了,今日,请大家来,也不是要打要杀,更不是来细数往事,只一件事,便是断一个是非。”
    “这世上,最难断的就是是非,你看,一边是梁王,是明镜司,还有周铁嘴,有武陟这些忠良,当年,哀家可记得这些人中,有为数不少,可都是铁骨铮铮,若说哀家信你们官官相护,哀家不信,不敢信!”
    “可另一边呢,陈凯之就不值得信吗?这也不对,陈卿家这孩子,哀家可是印象深刻,他是有大功的,既如此,那就大家在一起,分出一个是非曲直,好了,现在该谁来说了?”
    她笑了笑,下头的人都面面相觑,殿中安静的可怕,几乎可以听见针落的声息。
    慕太后只在一旁侧立着,目光轻轻扫过众人的脸上,嘴角轻轻一眯,即便她看透很多人的心思,却依旧面无表情的,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平静,端庄高贵。
    这时,那周瑾率先开口道:“臣先来说。”
    慕太后笑了:“果然还是周铁嘴,依旧还是铁嘴铮铮,好,就请你来说吧。”
    周瑾拜倒:“娘娘,臣告陈凯之诬告之罪,广安驸马本无罪,而陈凯之无故拿人,堂堂皇亲国戚,说拿就拿,为何?这是陈凯之对锦衣卫历来纵容的缘故,自锦衣卫创建以来,这些锦衣卫的力士,就个个眼高于顶,自以为有人撑腰,四处缉拿,严刑拷问,不知多少人饱受其害,百姓畏之如蛇蝎,良善夜夜恐惧,不知何时会有人侵门踏户,只是万万不曾想,他们非但不晓得反省,竟反而更加猖狂,这一次,竟先是拿了广安驸马的外甥,严刑逼供,此后又拿广安驸马,若非是宗令府得知了消息,果断报入宫中,前去北镇抚司营救,只怕还不知,这陈凯之要如何拷问广安驸马。”
    这个周瑾条理清晰,给陈凯之安的罪名也是让人愤怒的,不过陈凯之并没反驳,而是静静的听着。
    “娘娘,臣与广安驸马,并无任何关系,平时更无私交,他乃皇亲,臣乃刑部侍郎,可朝廷自有法度,而锦衣卫却是在京中,弄得鸡飞狗跳,人人自危,敢问,他们自称以王法而治京师,可王法何在?”
    “臣一告陈凯之诬告,二告锦衣卫害民,请娘娘明辨是非!”
    这一番话,可谓是于情于理,太皇太后却是绷着脸,颔首点头:“你说的,都是实情?”
    周瑾正义凛然:“臣所说,无一不是实情。”
    太皇太后眯着眼,目光掠过丝丝的冷意,不过只是一闪而过,立即便挑起娥眉,郑重说道:“若是所告属实,那陈凯之就成了乱臣贼子,而锦衣卫,就更加是可怕了,是吗?”
    “是。”
    太皇太后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旋即目光环视了众人一眼,便问道:“那么众卿家怎么说?”
    那此前的大理寺卿武陟正色道:“臣乃大理寺卿,与周侍郎一样,都是主掌刑名,广安驸马一案,六司专程审理,每一处细节,俱都仔细核验,不敢疏失,臣敢言,此案,确是诬告无疑,臣敢拿项上人头作保。”
    他的话掷地有声,令人凛然。
    其他宗令府、都察院的人员纷纷颔首,附和着说道:“娘娘,历来的钦案,多是三司会审,为的就是水落石出,可此番,却是六司会审,若要包庇和官官相护,难道这满朝廷的大臣,都不值得相信了吗?这朝野内外,如此多的忠臣、直臣,即便会有一些不肖之徒,可臣等敢言,有奸必有忠,若要使六司俱都一致,除非是事实真相,否则绝无可能。恳请娘娘明辨。”
    他们说的话,其实很有道理,这是六司会审啊。
    太皇太后微微蹙眉,心里盘算着怎么解决,也在思考着陈凯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因此她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才淡淡道:“你们说的都很有理,可是哀家还得问一个人。”
    方才的时候,除了陈凯之,就只有明镜司佥事朱明一直默不作声,她侧眸看了朱明一眼:“朱卿家,哀家想听听明镜司的有什么意见。”
    朱明拜倒,声音虽是带着恭谨,却又有一丝冰冷:“娘娘,明镜司核查过,整个案子,确实找不到任何的纰漏,广安驸马无罪。”

第六百八十一章:王子犯法与庶民罪同
    这几乎没有出乎任何人的预料。
    六司早就审过此案了,而且,已经有了定论。
    这六司的人员,是不可能将原来的结论所推翻的。
    而这些六司的大臣,其实远不是丑角这样简单,有不少人,在当年可都是以清直而得名。
    他们的话,难道都不可信?
    太皇太后看着武陟等人,心里似乎也觉得不可能这么多人众口一词,唯一的可能,就是陈凯之这边有什么纰漏。
    莫说是太皇太后,便是慕太后,虽知陈凯之是自己的儿子,可本心而言,她也有些不信。
    不管怎么说,这六司的大臣们都是朝廷肱骨,甚至有很多大臣都是大陈朝的中流砥柱之人,他们不可能联合起来陷害陈凯之的。
    此刻姚文治默默坐着,谁也看不出他的心思,苏芳的目光一直没离开明镜司的那位佥事朱明身上,他和明镜司的矛盾已经日渐扩大,眼看着,就要到最后关头生死相见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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