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豪-第37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如峰笑了笑,便取了文章给晏先生看。
晏先生大抵的看过之后,目中也不禁露出几许惊诧万分,抬眸看着陈凯之,格外认真的问道。
“这是你的感触?”
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陈凯之轻轻颔首。
“正是,有感而发,见笑。”
态度谦虚。
王庆书虽没看过文章,却也知道,陈凯之这文章里是什么,便冷笑起来。
“我看不然,倒更像是投其所好。”
这家伙总是阴阳怪气。
陈凯之一直忍着,懒得和他争论,可是现在却不同了,自己已经见到晏先生,也得到了陈如锋的认可。
因此他很不客气的反问王庆书。
“在先生的眼里,什么不是投其所好?”
这话的攻击性,谁都听得明白。
可谁也没料到,陈凯之突然对王庆书火力全开。
这让人觉得非常意外,包括王庆书也是没想到陈凯之会顶撞自己,一时间他仿佛受到了侮辱,面色发青,声音随即尖锐起来。
“你上山来,本来就带着目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现在却假装自己是闲云野鹤,其实不过是想套近乎罢了。你的小伎俩,我早看透了。”
面对王庆书的咄咄逼人,陈凯之的嘴角勾起,笑了。
“不错,我是负有使命而来,这没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有两种,一种是公,一种是私,我陈凯之上山,为的乃是边镇的军民百姓,为的是苍生,这是我的目的,反观先生,一直说三道四,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先生不是汉人,先生就不是大陈的子民?”
王庆书闻言,整个人变得格外激动起来,指着陈凯之,冷笑不迭。
“你看,你承认了吧,你…你可知道,这是天心阁,天心阁根本就不理俗事的。凡尘俗世,晏先生早已经厌透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晏先生是不会插手的。”
陈凯之却是摇了摇头,才叹了口气,这才朝晏先生失望地道:“晏先生,此人当真是先生的同窗?”
“是。”晏先生继续暗暗打量着陈凯之,也没有阻止陈凯之与王庆书的口舌之辨。
甚至……有些纵容。
王庆书不给他面子,三番五次的阻扰,那他也不必客气了,因此他朝晏先生正色道。
“此人虽为先生旧时的同窗,也是晏先生的友人,可是……学生斗胆在此说句真心话,此人竟对晏先生一无所知,实在可叹。人生在世,果然是知音难觅啊,学生也为晏先生可惜。”
“……”
这番话,口气就大了。
晏先生动容了,觉得陈凯之无礼,却又默不作声,只是捋须浅笑,一双眼眸浅浅眯着,暗暗观察着陈凯之。
一旁的陈如峰却是连忙咳嗽起来,提醒陈凯之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这是要得罪人的。
不管怎么说,这王庆书是晏先生的同窗,好歹给个面子嘛!
这边陈凯之还没说话,王庆书却已是怒了,失笑道:“这样说来,我竟还不如你了解晏先生吗?”
王庆书冷冷看着陈凯之,一双眼眸里满是得意之色,你喜欢瞎比比,那我就问问你,你了解宴先生什么。
陈凯之面对得意的王庆书,只是淡淡一笑,道:“何止是不了解,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无知。”
“你……”王庆书眯着眼,心里却是窃喜,这家伙太狂妄了,现在说这等话,也不怕被人打出去,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因此他挑了挑眉,一脸嘲讽看着陈凯之问道:“那么倒要请教,晏先生是何等样的人?”
“和我一样的人。”陈凯之正色道。
“噗……”倒是一旁的邓健没憋住,笑了。
他是实在没忍住,因为陈凯之说晏先生和自己一样,这岂不是说,晏先生也和师弟这般,跟个小孩子一样的,喜欢跟他抢鸡吃?
一想到这个场景,他便忍俊不禁。
而王庆书闻言,则是大笑道:“和你一样,倒是愿闻其详。”
陈如峰一脸汗颜的样子,不禁为陈凯之担心起来。
便连幻想力丰富的邓健,也不禁为陈凯之的大胆堪忧。
那晏先生的脸色已是微微板着,褶皱的面容里似乎带着愠怒之色。
陈凯之面对王庆书的质问,他没慌,也没恼,而是从容自若的开口道。
“至圣先师讲究的是入世,我等尽是至圣先师的子弟,晏先生所学,想来也是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大道理,可是先生为何隐居此山呢?别人所见的,便是先生淡泊名利,已看破了尘世,可于我而言,先生并非是看破,不过是失望罢了,就如老庄一般,老庄修的是自己,所以尘世的事,可以不关心,不在乎,真正做到清静无为。可晏先生不同,晏先生乃是儒门,至今也未见他读过什么道书,可为何要出世呢?就如我方才所说的一样,不过是觉得,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狼心狗行之辈,滚滚当朝;奴颜婢膝之徒,纷纷秉政。以致社稷丘墟,天下不安。所谓的太平盛世,却又有多少流民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晏先生有经世之才,可各国权贵,不过是想要借他的声名来给自己贴金,又有几人,肯让他施展呢?”
王庆书皱眉,瞪着陈凯之厉声呵斥道:“陈凯之,你言过其实了,当今天下太平,什么朽木为官、禽兽食禄,你果真好大的胆子。”
陈凯之却是不理会他,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只看着晏先生,铿锵有力的说道。
“诚如孔圣人一样,他奔走各国,各国对他俱都有礼遇,却没有人真正肯任用他,不过是想借用至圣先师的虚名,借此来贪慕虚荣而已。食肉者鄙,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礼贤下士,放眼看去,却多是朱门酒肉臭,却又路有冻死骨,晏先生看的多,见得广,深知无能为力,既无能为力,不如求去,隐于山中,忘却山外的事。这样就不会心痛,不会失望了。”
8)
第六百一十七章:图穷匕见(2更求月票)
显然,陈凯之的话还没有说完的,只见顿了一下,又继续道:“其实晏先生并不是厌世,只是失望到了极致,却又无力改变现状,便只好隐居山中,如此遗忘那些不快。”
“方才学生在此作文。”陈凯之微微一笑,看向晏先生,接着道:“这文中多是赞誉这山中的美好,在此山中隐居,实是人间的乐事,此乐何极,如此悠闲自在,心旷神怡,说句实在话,学生在这里呆了一日,也愿意自此隐在这山中了。”
山中的美好,早已在陈凯之方才的文中写得淋漓尽致,置身如世外桃源般的景致,那种悠闲自在的心境,实是令人神往。
众人俱是吃惊地看着陈凯之,似乎很意外。
晏先生微眯着眼眸凝视着陈凯之,倒是静静地聆听着,并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陈凯之正气凛然地一字一句道。
“可是我却知道,先生身无忧,可心却有忧,先生虽在山中,依然是有所忧虑的。我听说,什么才是古之圣贤?此人必是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他们进亦忧,退亦忧。何也?不过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而已。”
“晏先生人在山中,可心里,依旧还是忧心着江山社稷,心忧着君王晏先生向往的也是古之贤达一样,心怀着苍生,怎么,你反对,你认为不是?那你这是什么居心,你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认为晏先生是个自私自利之人?
也就是说,王庆书越是和陈凯之争论,本质上,却必须都得证明晏先生不是那种圣贤之人,晏先生压根就不顾别人死活,晏先生只顾自己的开心就好。
来,继续说呀……
陈凯之带着鄙夷的目光看着王庆书,似笑非笑,似乎是在说,来……证明一个来给我看看呀?
王庆书却是哑口无言,却是憋着一脸的气,他强忍着,不能陷入这个逻辑的陷阱,否则,就是被这小子坑大了。
可是……
他默然无言,不就代表陈凯之是个谦谦君子?
事实上,陈凯之是人前君子,人后的liumang,这时候还不痛打落水狗,还等什么时候?
玛德,你这贱人,可没少背后放暗箭,我陈凯之忍你很久了。
陈凯之冷冷地注视着王庆书,厉声道:“倒是王先生,王先生与晏先生数十年的交情,却只看到了晏先生的表面,实是可笑,晏先生有你这样的朋友,实是可悲。我还听说,先生在赵王府为客?你既也有入世之心,妄图通过赵王得一个前程,可身为门客,不思经世济民,却在此,只知做口舌之辩,实是可耻。”
可耻二字,几乎就形同于直接骂人乌龟wangba蛋了。
陈凯之可以对人很有礼,可是对一些极品,却能毫不吝啬的骂回去,还可以比机关枪还要快准狠。
“你,你放肆!”王庆书再也忍不住的暴怒了,顿时拍案而起,一张脸气得涨红起来,嘴角微微哆嗦着,目光死死的盯着陈凯之。
陈凯之却是一点都不惧他,清澈的眼眸轻轻一眯,依旧冷冷看着王庆书,义正言辞反驳道。
“你在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我陈凯之的不是,可你知道不知道,胡人即将南下了,知道不知道,若是如此,将会有多少生灵即将涂炭,实话告诉你,我陈凯之,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来的,希望晏先生能够出面,倡议抗胡,唯有如此,才可将各怀鬼胎的人心凝聚起来;这是为了什么?这是为了苍生百姓,而你呢,身为门客,可有想过,为抗胡做任何一丝的努力吗?这个时候,你竟还有心思访友,真是可笑!我虽年轻,却也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你这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王庆书脸色铁青起来,张着嘴,想要反唇相讥,可实在气得太厉害了,身子发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骂人就是如此,骂完了就跑,决不可给对方反驳的机会。
陈凯之自然深谙此道。
此时,再不理王庆书,却是突然看向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晏先生,他深吸一口气,随即拜倒在地。
他是宗室,是学候,即便对晏先生敬重,却不该行此大礼的。
可陈凯之依旧还是屈膝拜倒,郑重无比地说道:“先生,而今胡人南下,大敌当前,若不能同心协力,则迟早要被胡人各个击破,学生恳请先生念在黎民百姓的份上,站出来为之奔走,若如此,学生感激不尽。”
终于……图穷匕见。
晏先生则是久久地看着陈凯之,他的目中,越发的古怪,却是轻轻抿了抿唇角,随即叹了口气,才道:“当初,也曾有人对老夫说过差不多的话,可是……”
说到这里,他闭了闭眼,似乎在回想那个人的模样,过了片刻,他终于又缓缓的打开眼眸,看了陈凯之一眼,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苦笑着摇头道:“你回去吧,老夫已上过了一次当,不会再上第二次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说打就打(3更求月票)
一直都只安静地倾听着陈凯之说话的晏先生,突的说出这番话来,令陈凯之一头雾水,他不禁产生了怀疑,莫非是自己猜错了?
他原以为这番话,必定能打动晏先生。
因为他太了解这些名士了,诚如那悠然见南山的陶渊明一般,他虽是悠然见南山,可实际上,依旧还是心忧着庙堂;又如那登岳阳楼的范仲淹,又何尝不是如此?
莫非……真的是他看错了?
晏先生看着陈凯之脸上的惊疑之色,继而又叹了口气,轻轻的朝陈凯之摆了摆手道:“你且回去吧,老夫累了,如峰,代老夫送送客吧。”
陈如峰心里也不禁失望,其实陈凯之的话,却是打动了他,只是晏先生态度如此决绝,他却只能不得不道:“陈学候,请。”
陈凯之的心里自然也很失望,他此时连这位受世人尊崇的晏先生也不禁开始鄙视起来,此人……看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于是,他很干脆的站了起来,朝晏先生道:“既如此,看来是学生看错了先生了,学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既如此,那么……再会!”
他很不客气,索性转身,抬腿便走。
邓健幽幽的叹了口气,忙追了出去。
王庆书见状,眼眉间顿时掠过喜色,他就知道陈凯之请不动宴先生的,可是心里想到陈凯之的话,他又有几分不安,于是从鼻孔里出气,冷哼着道。
“此人就是如此,口舌如簧,我还真怕晏兄看不穿他的伎俩。”
晏先生却是看了王庆书一眼,慵懒的道:“庆书,你也且回吧,老夫想静一静。”
王庆书此时心里的一块大石已经落地,倒也不纠结于继续留在这里,于是颔首点头道:“那么,告辞。”
说着,行了个礼,便告辞而出。
陈如峰亲自将陈凯之送下了山,方才失望地回到了书斋,他见晏先生正徐徐的喝着茶,终是忍不住的道:“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