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豪-第3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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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经过了无数匠人努力之后,折腾出来的第一个钟。
为了这个钟,飞鱼峰上付出的人力不少,不只是如此,花费也是惊人,要弄出钟来,绝不是这样简单,这里头牵涉的是弹簧,还有齿轮,以及玻璃的诸多工艺。
弹簧必须得由质地较为柔软的低碳钢抽拉出来,这得益于工坊的炼钢技术的提高,而齿轮,则对于磨具的要求极高,尤其是对匠人的技艺要求更高一些,若是各个构件不能做到丝丝合缝,便功亏于溃了。
这座大钟,用的是振动的摆钟,下头一个类似于秤锤一般的挂件,左右摇摆,形成周期性的震动,很是原始,不过经过一次次的改进,报时还算精准。
当然,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大了,太大的原因很简单,因为许多构建,因为工艺的原因,不能做到更小,越小,而且还要做到精度没有问题,难度就越高,因此,只能尽力做大,做大之后,构件精度的问题也就解决了,当然,即便是如此,现在这大摆钟放在陈凯之的大堂里,依旧让人觉得新颖,这是跨时代的产品。
陈凯之并不急着推广这大钟,因为太大了,必须得不断的改良,尽力的做小一些,不过,因为出了不少的成品,自然也不该浪费,索性让人搬到了这儿来。
很多时候,陈凯之都会让匠人们研究各种小玩意,虽然这些玩意现在没有什么产出,可在改良过程中,却能让匠人们的技术储备,也随之变得充足,就比如现在,匠人们已经可以炼出透明的玻璃,又比如,他们不断的在提高模具还有冶炼的技术。
这便是技术储备,现在可能无法生产出完美无瑕的产品,可是慢慢的,等一个个难关攻克,最终,却将一个个巧夺天工的东西,可以做到适应千家万户。
所以,陈凯之不急,无非……就是朝里头源源不断的投入罢了。
就这么在山中呆了几日,一个消息,却是飞马报来,刘贤疾步匆匆,手里拿着一张便笺:“公子,公子……快看,邸报……”
陈凯之这些日子,都在山中,极少下山,所以消息较为闭塞,完全是靠邸报来获知这山外的消息。
而刘贤,也有阅读邸报的习惯,毕竟他曾是主簿,早就习惯了通过这个,来了解朝廷的动向了。
陈凯之将邸报接过,好奇的道:“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报来的消息,今日就抄录进了邸报……”刘贤哭笑不得的道:“胡人,破了雁门关了。”
雁门关……破了。
陈凯之呆住了。
“这雁门关,已有七八十年不曾攻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告破?”
“邸报中说的是,雁门关副将献了关,应该此人,乃是胡人的细作。”
陈凯之手里握着邸报,忙是低头去看,果然,一切都如刘贤所言。
第五百七十三章:御驾亲征
将手中的邸报放下,陈凯之也是目瞪口呆,他随即看向刘贤,略微着急的道:“取舆图。”
书斋里,藏着舆图,刘贤一点都不敢怠慢,将舆图取了来,陈凯之铺开,随即目光在舆图中逡巡着。
雁门关啊,这雁门关,向北则是大同,而向南,便是大陈的晋城甚至是孟津,也就是说,胡人入关了。
自秦汉开始,汉人便开始修筑长城,将大漠与关内隔开。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保护关内的城镇,毕竟,胡人擅长弓马,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穷,人穷起来,就不要命了,就如饿了的狼一样,拉倒吧,都快饿死了,谁还管你有没有危险。
在这长城之上,有无数的关隘,而这些关隘,便是阻挡胡人南下的屏障。
可是一旦有一个关隘被破了呢?
这就意味着,关内之地,成了狩猎场,胡人已经没有关墙阻碍了,他们可以一拥而入,驰骋着快马,想要袭击哪里就袭击哪里,大雁的幽州、并州一带,俱都是他们袭击的目标,而在黄河以北的大陈城塞,也可能成了胡人的盘中餐。
胡人入关,是极可怕的事,当初的五胡乱华,还有五代十国,俱都是胡人入关时的杰作,此后大唐覆灭,契丹人得到了幽云十六州,也使汉人失去了长城的屏障,正因为如此,所以此后的大宋,几乎无险可守,契丹人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放马南下,一座座繁华的城镇,都可以化为灰烬,无数的村庄,夷为平地。
他们烧杀掳掠,几乎无恶不作。
现在雁门关失守,已经不再是大燕的问题了,即便陈凯之相信,燕军绝非是吃素的,他们绝对会发动一切力量,动员起来,与胡人决一死战,燕人大多勇武,而燕国的皇帝亦绝不软弱,可决战的地点是在关内,和之前的关外决战,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前者就意味着,无论燕人是否保住了社稷,大量的军民,也将惨遭杀戮,胡人们以劫掠为生,连辎重粮草的概念都没有,他们的补给从哪里来?
他们是一群饿疯了的狼,此时掉进了米仓里,jianyin掳掠,几乎是家常便饭的事。
这就意味着,一场浩劫开始了,被波及的人,可能是十万,可能是二十万,甚至还远远不止,而是伏尸明了一件事,难便是朝中有相当多数的人大臣,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
自然,本来,陈凯之或许是没资格参加赵王宴会的,之所以请自己去,多半是那巴图王子,想借此机会,在自己面前,扬眉吐气一番罢了。
陈凯之看着请柬竟是冷冷一笑,嘴角微微一挑,满是不屑的说道:“倒也好,将请柬收着,到时我自会去。”
他反而不下山了,却是若有所思,大陈,是不会有人愿意为燕人流血的,而胡人给予的巨大好处,足以让人动心,这才是其中问题的关键,他不禁心里叹了口气,却只是苦笑,似乎,这浩荡的潮流,根本不是自己可以阻止的。
只是……
上一世发生的事,也要重现了吗?
………………
燕京,禁军已经开始预备开赴雁门关一线,无数的大燕军民,带着些许的悲壮,他们虽也是汉人,可久在北地,却没有南方的清雅和委婉,他们的人生中,大多时候,都带有一丝悲壮和苍凉。
自然,也有豪情。
浩浩荡荡的大军,蜿蜒如蛇,沉默的军队,一直伸至天边。
大燕天子燕成武,此时已是一身戎装,浑身金甲,带着禁卫后行,这里的风,依旧冷冽,吹得他的面颊带着微红,胡人的入侵,彻底的打乱了他的一切计划。
而此时,他已稳重了许多,竟开始极少动怒了,在听到噩耗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是出奇的冷静,好像一切都在预料当中一样。
其实不是预料吧,从知道方吾才逃跑之后,他便知道胡人入侵是迟早的事,可恨的是自己被人骗得团团转,还不知,心里恨得牙牙痒,却无处发泄。
那个时候他便决心御驾出征,因为若是再不决战,整个大燕,将没有一处险关可守,想要保住社稷,唯一的办法,就是决战。
风萧萧,却无落叶,有的是道旁无数的人群,大量的民夫被征用,这就意味着,留下来的,俱都是老弱,而‘老弱’们,站在道旁,没有人高呼万岁,他们目送着,因为这蜿蜒的队伍中,总会有自己的亲人在其中,只是,这无数的面孔里,更多的,却是对未来的茫然。
大燕……还会存在吗?
明日,又有几人可以看到升起的太阳。
众人的内心深处都是恐慌的吧!
第五百七十四章:汉贼不两立
谁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此时,没有人能够说清,也没有人能够未卜先知。
不过燕成武却想起了一个未卜先知的人。
他不禁取出了一份书信,书信之中,乃是方吾才的亲笔,他告诉自己,陛下还有一场浩劫,胡人要做垂死挣扎,他甚至告诉燕成武,他不告而别,为的就是决定燕国的命运,为大燕谋一条出路。
胜负的关键,在于大陈。
当燕成武第一眼,看到这封书信,他的反应,却是觉得可笑。
这个方吾才,到现在这个时候还在忽悠自己,还真是够可以的,到了现在,竟还以为朕会轻信他,燕成武的嘴角冷冷勾了起来,露出一抹厌恶之色,他将信笺揉成了一团,只恨不得,立即将信笺的主人碎尸万段。
可当噩耗传来时,他却急令神宫监的宦官在垃圾堆里翻寻出这张信笺,他重新读了一遍,这时,方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误会了方先生。
他不禁唏嘘,万万意想不到,自己竟愚蠢如此,怀疑方先生。
“哎……”他叹了口气,口里同出呵出一口白雾,等他出城,回眸看了一眼自己的燕京城,这高大的城墙里,有自己的臣民,有自己一生中的点点滴滴,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列祖列宗,大燕的宗庙,历代先皇们的陵寝,俱都在此。
远处的易水,从前浮在表面上的薄冰早已融化,而此时,跨越这里,连接两岸的石桥上,已是乌黑黑的人影憧憧,连绵不绝的军马,过了河,朝着西方,慨然而去。
……………………
傍晚时分,陈凯之下山,带着两个护卫,匆匆的启程,等他抵达了赵王府。
这赵王府门前,早已是车马如龙,宾客络绎不绝,几个衣冠整洁的人在府门口迎宾。
辉煌的灯火照亮着整个赵王府,一条名贵的地毯铺在府门口,一直延伸到府内的正厅,在灯火的照亮下,格外耀眼。
这排场,可想赵王的目的。
他也是希望巴图王子给自己一点颜色看看吧。
陈凯之微微摇了摇头,在心里暗暗的告诉自己,不要把人想的那么阴险,想得那么阴险,自己反而越发不自在了。
将心里复杂的情绪挥去,他走上前,递上了名帖和请柬,迎客之人一见,顿时笑吟吟的朝陈凯之作揖:“原来是陈将军,失敬,失敬。陈将军,赵王殿下等候多时了,请,请把。”
陈凯之随着他进入,这里有无数的亭台楼榭,虽是宾客来了不少,喧闹无比,可不知怎么的,陈凯之依旧感觉空荡荡的。
此时,一轮明月当空,明亮的月光与王府的灯火辉映着,衬得这赵王府越发煌煌,犹如白昼。
陈凯之随着人至一处殿宇,而在这里,远远的便听到了欢笑。
陈凯之心里全无笑意,他发现自己心里有一股莫名的惆怅,他一次次的想,燕人和我是不同的,我姓陈,是大陈的宗室,不能因为燕人要惨遭屠戮,便要求牺牲陈人,人本就该是自私的,自己不是一直都自私着过来的吗?
他越是如此想,心里却愈发的惆怅,原本,他不想来,却又知道,自己非来不可。
当他步入了殿中,便见这里是数十根梁柱撑起的巨大宫殿,在无数的大柱之间,是一个又一个的案牍,许多人已经落座,最上首的位置,是赵王,还有一些宗王,他们个个面带笑容,而赵王的附近,陈凯之还看到了那如铁塔一般的巴图王子。
巴图王子此时换上了汉人的衣衫,不过头上结的辫子却是出卖了他,显得不伦不类,可是他红光满面,显得踌躇满志。
在下,竟是方师叔,那巴图一见到陈凯之来,眼前一亮,正待要开口,这时,听到一个笑声道:“陈将军在济北立下大功,收复济北三府,老夫已有耳闻,心里佩服不已,陈将军请来老夫这里。”
说话的,竟是方吾才。
方师叔显然大抵清楚了那一日在殿中所发生的事,一见巴图王子两眼放光,就晓得这巴图十之八九,想要借机炫耀一番。
方吾才没有给他机会,索性朝陈凯之招招手,示意陈凯之到自己身边来。
许多人一见方先生对陈凯之如此,一个个露出羡慕之色,这方先生,可对寻常人没多少好脸色。
陈凯之与方吾才对视一眼,今日很难得,吾才师叔的眼里没有鄙视和轻蔑。
四目相对,吾才师叔眼里只是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陈凯之依言与方吾才同案跪坐,方吾才没有动筷子,却是低声道:“老夫也没有想到啊,胡人,居然买通了雁门关的副将。”
陈凯之左右四顾,嘴唇却是轻动,仅用两人可闻的声音说道:“这个世上,总会有这样的人,也没什么想的到,想不到的,师叔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敢问师叔,朝廷对这胡人的态度突然改变,是否当真有可能相约攻燕。”
吾才师叔面上,露出嘲弄之色,嘴角轻轻一勾,冷笑了一下,下一刻继续低声道:“十之八九,是要板上钉钉了,现在朝廷,求之不得,希望尽快与胡人达成密约……”
“胡人会守信吗?”陈凯之淡淡的问道。
吾才师叔再一次冷笑起来。
“若是陈军不渡河,胡人自然不会守信,可一旦渡河,攻击燕人的腹背,倒也不太担心胡人言而无信。”
陈凯之心里摇摇头,旋即一脸认真的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