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豪-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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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凯之不敢留了,这情况似乎越来越复杂了,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你们自个儿去收拾残局吧。
于是忙催着吴彦等人道:“我们去看榜了吧,恩师,师母,师兄,师姐,晚上给我杀鸡,不吃马肉了。”
说罢,溜之大吉。
而在这庭院里,空气却好像凝固了一样。
邓健似乎找到了一个理由,突然觉得自己好受了很多,无论如何,自己也是为了帮助师弟,给师弟擦屁股,方才如此的厚颜无耻,一想到这个,他心里倒是舒坦了,竟仿佛自己身上隐有圣光笼罩。
此时,刘师母迟疑地道:“邓翰林,你是认真的吧?”
“这……”邓健犹豫了一下:“我是听……”
还未说完,刘师母已一把拉住了邓健的手:“瞧老身瞎说什么,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是认真的呢?这世上哪里有人会拿这个来开玩笑的?贤婿,来,我们里头坐,今儿也不急着去当值,人生大事要紧。”
邓健悻悻然道:“我……不知师妹,肯是不肯?”
师母毫不犹豫地道:“肯的,肯的,哪里有不肯。”
刘梦远觉得自己尴尬症要犯了,咳嗽一声:“公务要紧,老夫先去上值。”
…………
这个时候,天空终于缓缓变白,可街上依旧是冷冷清清戚戚的样子。
陈凯之等人结伴而行,等到了学宫之外,才发现今日看榜之人比之前看榜的人要多得多,无数人翘首以待。
可这时时候还早,陈凯之等人,混入人群,很快便离散了。
陈凯之只好孑身一人混入了深处,心说至少还得一个时辰才能发榜,于是只好百无聊赖的样子四处看看。
而这个时候,在那宏伟的洛阳宫里,太后也已早起,才整理好的仪容,便有人来通报:“赵王求见。”
太后其实对于今日的文榜,是颇为关心,却又不好下旨去学宫里问,刚刚让宫女给她梳好了头,便听赵王来求见,绣眉不禁微微蹙起。
“怎么,他不去主持今日内阁的议事,跑来这里,却是为何?”
这通报的小宦官道:“说是有重要的事,要禀报娘娘。”
“重要的事?”太后眼中古井无波,淡淡地道:“请去玉溪楼吧,哀家在那里见他。”
“是。”
用不了多久,一身盛装的太后便摆驾至玉溪楼。
这里没有宫中诸殿的雍容华丽,陈设却显得很雅致,赵王端坐在玉溪楼里,宦官早就斟茶来了。
他徐徐地呷了口茶,等外头有人通报:“娘娘驾到。”
赵王忙出了玉溪楼,前去接驾。
太后带着宫娥和宦官们在赵王的迎接下入楼,她面带微笑,却是徐徐道:“怎么,有什么事,非要今儿清早来说。”
“娘娘,非是臣弟要扰娘娘的清静,只是……百官们闹的厉害。”
“闹?”太后风淡云轻地看他一眼,心里仿佛在说,哀家怎么就没听到有人闹得厉害,莫非是指使人闹的厉害吧。
第三百三十一章:一甲第一名(3更求月票)
太后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后,她款款坐下,不露声色地瞥了赵王一眼,浅浅开口道:“贽敬。”
她喊的,乃是赵王的名,显出了一家人的样子,一脸亲切地说道。
“先帝驾崩之后,没有子嗣,是哀家让你的儿子做了天子,而今哀家只是一个妇人,而天子年纪又小,所谓主少国疑,此时正需贽敬这样的人尽心竭力地辅佐。你……能明白哀家的意气地伸出手去。
宦官忙将奏疏送至张敬的手里,张敬身躯一震,接着徐徐的放下了手里的奏疏。
第三百三十二章:文武双状元(4更求月票)
中了……中了……
看完奏疏后,张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依着墙,才使自己勉强还能站着。
而后,他不得不又重新拿起奏疏,看着这榜首第一名的名字,这个熟悉不过的字眼,令他的心底无比的欣慰。
娘娘寻了这个孩子足足十三年的时间,再那么多的岁月里受尽思念的折磨,可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个孩子重新出现在娘娘眼前之时,竟是一个这般令人为之震惊的人。
他心里忍不住想,先帝有德啊。
文试、武试,俱都第一。
这是何其大的恩泽。
送奏的宦官见张敬如此,忍不住道:“公公,你怎么了?奴才还需去给娘娘、内阁……”
张敬摇了摇手,他抬眸,看着这小宦官,一字一句道:“你……歇着吧,咱……亲自去送。”
他脚步蹒跚的,因为激动得竟不能自己,所以走得并不快,可慢慢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竟是完全不顾宫中的形象,疯狂地奔跑起来。
只见在许多宦官和宫女的震惊目光下,素来谨慎的张敬跑得越来越急,等冲到了玉溪楼外,已是整个人气喘吁吁的。
因为太急,所以冲进去的时候,来不及抬脚,这皇家的门槛又高,啪的一声,他脚跟一下子绊到了高槛,顿时,整个人跌了进去。
一个完美的五体投地方式落了地,张敬显然已经顾不得疼痛了,可等他抬眸,却见一人目露严厉地看着他,是赵王殿下。
赵王陈贽敬本是步步紧逼,抬出了历代的成法,还有话,太后突然又道:“哀家记得,当初的贽敬在哀家面前,可是一个恭顺的贤王,可什么时候,你学会了这样和哀家说话?”
说话之间,太后目光突然冷厉;“你是以为,哀家只是一个妇人,说的话已经可以不算数了吗?”
陈贽敬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直视着太后。
太后则用杀气腾腾的目光看着他。
而在此时,这殿外似乎有人听到了动静,紧接着,哗啦啦的脚步匆匆响起,纷沓而来的脚步,显然是禁军牛皮靴摩擦地砖的声音。
咔咔咔……
这殿外,突的人影幢幢。
无数粗重的喘息还有皮甲与铁片摩擦的声音令人窒息。
陈贽敬脸色一阴。
他身躯打了个颤,忙将自己的目光别开,终于,那眼里的不甘缓和了,拜倒在地道:“臣弟万死之罪。”
太后豁然而起,她举起莲步,在这殿中走了小半圈,突的旋身回眸:“你告退吧。”
陈贽敬一副惶恐的样子:“是。臣弟……告退。”
他走了几步,却见这殿外,无数彪形禁卫,一个个冷漠的堵在殿外,层层叠叠的铠甲,宛如幽深的林海,一眼看不到尽头。
陈贽敬深吸了一口气,却又有些不甘,他似觉得自己今日显得过于软弱,却又转身回头:“可是娘娘,臣以为,娘娘之所以摄政,是因为天下人敬仰娘娘,认为娘娘既已收皇帝陛下为子,娘娘一定会悉心的培养皇帝陛下为贤明的圣君,可现在外朝有了一些流言蜚语,说是娘娘有私心,臣弟绝没有对娘娘不恭的意思,只是……大陈已经有了五百年的江山,文武百官,乃至天下各州的官长,边军的无数将军,在他们心里,当今天子虽是少弱,却是他们的天子,娘娘可以乾坤独断,却也要警惕流言。”
方才太后给予了他的警告,可现在陈贽敬也同样给予了太后警告。
太后眉宇间如冰霜一般,却不予理会。
陈贽敬心里恼火,却又奈何不得,只得转身,却见那张敬依旧垂头站在角落,他阴森森地道:“张公公,你方才急匆匆的进来,毫无规矩,可是想做什么?”
张敬徐徐上前,躬身朝陈贽敬拜下:“天下,奴婢……是给娘娘来报喜的。”
陈贽敬冷着脸:“喜?喜从何来?”
张敬道:“文榜已发,今岁科举,高中九十七人,这些,无一不是我大陈的栋梁之才,可为娘娘和陛下所用,难道,这不是喜吗?”
陈贽敬方才意识到,今日确实是放榜的日子,他淡淡的点了点头,故作优哉游哉的样子:“噢?这……倒是很有意思,此等幸事,本王倒是也愿凑凑热闹。”
张敬朝着太后偷偷看了一眼。
太后似乎也意识到,方才差一点撕破了脸,她一抬手,外间的禁卫似乎是会意,顿时一哄而散,顿时这被无数森然杀气所围的殿宇里,一下子又恢复了原状,太后一字一句道:“贽敬,你来念哀家听听。”
陈贽敬便取了奏疏,心里渐渐镇定一些,将奏疏打开,随即,目光一阵波动,脸色骤变。
太后看着陈贽敬复杂的神色,心头猛地一跳,又道了一句:“念!”
陈贽敬却是脸色又青又白,竟是不知该如何念才好。
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奏本里的三个字,整个人突然有一种无力感。
一甲第一名……陈凯之。
怎么可能还是他?
这家伙固然有才学,可是……既成了武状元,哪里就有这般的运气,又成了文榜第一?
陈贽敬突然觉得自己可笑起来,自己为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东西,和太后据理力争,可事实的结果……却是……这家伙,竟是文武双状元。
太后已用严厉的眸子朝陈贽敬看来。
陈贽敬只得硬着头皮:“一甲第一名……陈凯之……”
此时……这玉溪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
太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禁狐疑的瞥了陈贽敬一眼:“你……再念一遍。”
陈贽敬却感觉,这对于自己来说,完全是一种折磨。可既然太后有命,他又能说什么,只好心里叹了口气:“一甲第一名……陈……凯之……”
呼……
太后这才相信,自己并非是做梦,她的脑海里,顿时浮想起陈凯之的模样,她一时有些懵,还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感觉。
………………
本来想一口气发大家的,可是拼命写,只写了两章,还又一张,只好吃完饭写了。
第三百三十三章:大动肝火(5更求月票)
一甲第一名,这便是状元啊。
大陈三年一考,即便历经五百年,状元也不过是一百多位而已,而这些人,最终都成为了引领大陈风骚的人物,非同小可。
想要高中状元,单凭采是绝不够的,除了运气,因为考的乃是时,所以人物的眼光非常重要。
一件事,要如何打动人,如何说服人,尤其是这么多的考官,既需要入情入理,更需要引经据典,还需要精湛的笔力。缺了任何一点,都是绝无可能。
更何况,陈凯之竟是允允武,一举两个状元。
“真是”太后嚅嗫了唇,这种惊喜,使她始料不及,她良久,才定了定神,长长地出了口气道:“真是令人意外啊。”
陈贽敬更是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太后在震惊过后,猛地想起了这个赵王,她美眸微侧,身子虽是斜对陈贽敬,眼角的余光却是落在他的身上。
“贽敬。”太后清冷的声音在这殿中响起。
“臣”陈贽敬灰头土脸地道:“在。”
太后的唇边勾起笑意,有心情的愉悦,也有几许嘲弄的意味,随即道:“你方才说,陈凯之若是中了武状元,而只中了进士,这便取他为武官,而如今他从乃是状元,从戎,也还是状元,这当如何呢?”
这句话,语气没有半点过重,可不妨说是奚落和调侃。
陈贽敬嚅嗫着,此时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场,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哀家看哪,是该议一议了,这是旷古未有之事,哀家不曾听说过,自太祖以降,历代先帝,曾遇到过这样的才子,这科举的本意在于举贤荐能,这样的大才,若是不为朝廷所用,你还希望将他送给其他人,你要知道,他可是学子?”
陈贽敬只是道:“是,是”
“那就议吧,好好的议一议。”
太后已经没有心思去计较陈贽敬的失礼了,于太后而言,这些事,已经变得微不足道起来,天下的事,再大也没有自家的骨肉的事儿大,其实她心里的震惊,不亚于进殿时差点摔破头的张敬,只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显得比张敬更镇定一些。
陈贽敬如鲠在喉,心头堵着一口气,却也只是苦笑着道:“是。”
“告退吧。”太后侧过身,背对着陈贽敬,而她肩微微颤,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失态。
陈贽敬这时却不敢抬眸了,这榜,宛如直接甩了他一个耳光,清脆响亮,使他真真切切地明白,自己之前那所谓的禀奏,简直成了笑话。
陈贽敬徐徐后退,正待要退出门槛。
太后依旧背对着,突然道:“贽敬啊。”
“啊”
“小心,门槛!”
陈贽敬顿时有一种吃了苍蝇的感觉,却还是道:“多谢娘娘。”这才徐步退出。
陈贽敬一走,太后整个人精神一震,回眸看向张敬。
于是张敬忙上前去。
“这不是哀家的儿子。”太后道。
张敬顿时吓了一跳:“娘娘,奴才已经验明过了,确实”
“不!”太后道:“哀家的意思是,这是上天赐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