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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大文豪-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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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学士,也都希望从这笔记中得到一些巧夺天工的文章。
    这个家伙,三入地榜,不知在平时在无意之间,又留下了多少的佳句。
    想一想,都令人忍不住激动。
    杨彪便对身边的童子道:“来,念一念,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童子躬身行礼,取了那笔记,便念道:“吾为官,两袖清风,一尘不染矣……”
    这种臭不要脸的吹捧,自然是掠过的。
    杨彪便皱眉道:“念重点。”
    童子会意,目光飞快地逡巡,终于找到了陈凯之的只言片语:“陈凯之,吾师弟也,贪吃懒做,如饕餮之兽,今吾杀鸡,稍许,已无鸡矣。呜呼!世间竟有如此狼吞虎咽,贪吃成性之人,恩师误我。”
    “……”
    杨彪呆了一下,所有人面面相觑。
    吃鸡……
    好吧,生活中的小乐趣。
    看来这位师兄,还是很实诚的人,你看,连此等小事都记了,反而让人大为期待,说明陈凯之事无巨细之事,他都记了个一清二楚啊。
    后面的内容一定更丰富,想想都感觉很激动。
    于是众人跪坐得更直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童子翻开一页,便继续念道:“七月初八,吾卯时一刻起,师弟卯时三刻,君子早起以自强,莫如师弟贪睡不起,戒之,慎之……”
    “七月十五:今又杀鸡,为防范未然,将此鸡一分为二,吾与师弟各一份也,与师弟相交,犹如做官,公正且廉……”
    “七月二十三:师弟唤吾杀鸡,竟察鸡中竟有未下之,此母鸡也,师弟以读书为由,尽吃其,呜呼!”
    “七月二十五:今于市中,见一鸡,羽翼丰满,雄赳赳之状,此鸡之肉必美,吾买而杀之,师弟……”
    “……”
    聚贤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眼睛都显露着越发古怪之色,老半天,竟是落针可闻。
    连这童子,似乎也觉得念不下去了,忙往下不停地翻,似乎想找点和鸡无关的内容,可显然,这是徒劳。
    “哎……”
    终于,杨彪唏嘘了一口气,竟是哭笑不得,他沉吟着道:“该师兄,还真是风趣啊。”
    “哈……是极,是极。”
    接着,又陷入了短暂的尴尬和沉默。
    最后,杨彪打起了精神,目光落向蒋学士:“汝最善润色,不知可以代为润色吗?”
    蒋学士的脸都变了,瞪着惊恐的眼睛道:“这……如何润色?简直……简直……便是杀了老夫,也润色不出来啊。”
    杨彪似乎也觉得这有点儿强人所难,于是不禁叹了口气:“是啊,似乎是有些为难,看来……咳咳……”
    却在此时,猛地……
    陈义兴竟是一拍案,忍不住叹息道:“原来那陈凯之说的是真的?”
    “什么?”
    陈义兴哭笑不得地道:“当初老夫问他,是否愿意留在天人阁,他说,除非有什么鸡鸭鱼肉,老夫还以为他是以此来借喻他尚留恋着红尘,今日方知,原来他真是爱吃啊。”
    大家目瞪口呆,聚贤厅里,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
    一到了年末,各地的学子便纷纷涌到京师。
    陈凯之自然不知道天人阁正在发起了一场关于自己和鸡的讨论,因为明岁开春便要开始科举了,所以陈凯之也极少与人交际,每日在学宫,都顾着向刘梦远先生请教。
    三人行必有我师,这是极有道理的,在其他方面,陈凯之或许出众,可是这时文的文体,看上去简单,实则背后,却有无数的学问,刘梦远先生深谙此道,倒也教授得极认真。
    即便到了冬假来临,大家都放假了,学宫里清冷得很,陈凯之也照样拜访。
    今日一早,陈凯之又来到了学宫。
    门前的人,是早就认得陈凯之的,和陈凯之打了招呼,陈凯之朝他们回礼,等寻到了刘梦远先生,却见刘梦远的书斋里却传来了一阵喧闹。
    陈凯之不敢贸然上前,便在外道:“学生拜见先生。”
    里头的喧闹方才止了。
    有人出来,却是一脸垂头丧气的刘梦远,陈凯之见他面上竟有血痕,顿然一脸惊讶地道:“先生,这是何故?”
    “啊……”刘梦远不知该怎么说好,早没了平时的风采,犹豫了一下,才道:“哎,你的师母来探望了。”
    呃……为什么一听母字,陈凯之就觉得怪怪的呢?这个时代的女人,还真是凶悍啊!
    陈凯之一脸同情地看着刘梦远,吁了口气道:“那么学生下一次再来拜访吧,先生,再会。”
    他转身要走,却听里头道:“你还嫌不丢人吗?你在别人面前为人师表,可自家女儿,却是遭人这样欺负,你枉为人师,更不配做一个父亲。”
    陈凯之皱眉,还是忍不住转回去,刘梦远更尴尬地看着他。
    陈凯之道:“先生,不知出了什么事?”
    “没,没什么。”
    陈凯之心里想,平时这恩师,也没少照顾自己,单凭着隔三差五的补习,就足以让自己对他感激不尽了。
    陈凯之便索性道:“学生想拜见一下师母。”
    不等刘梦远同意,他便径直走了进去,却见一个妇人正在书斋的院里,气势汹汹的,倒是见了有外人进来,却也收敛了一些。
    陈凯之便上前道:“学生陈凯之见过师母。”
    “呀,不必多礼。”这师母真正当着外人的面,却总算是忍住了脾气。
    陈凯之汗颜道:“师母,这家里理当以和为贵,若是家室不宁,便连人也要走霉运的,如今眼看着要至年关了,师母何必和恩师置气呢?”
    陈凯之心平气和地劝解宽慰。
    师母却是唉声叹气地道:“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你以为老身是想和这老东西闹的吗?他好歹也是一个学宫的掌院,平时呢,在你们面前,一定架子大得不得了。可你真以为他有什么用?老身和他,只此一个女儿,竟是给人休了,打发了出来,你说说看,说说看,这可事关到了自家女儿一辈子的事,他倒是好,和人修书去讲道理,人家理都不理,我教他去闹,不外乎,也就是以头抢地,血溅五步的事,真到了这个时候,若是不拿出拼命的架势,那该死的王家人,还不知怎样作践我们刘家,他呀,倒是好,竟是口口声声说,这样做有辱斯文,斯文?老身就是听了他的话,他的女儿也是听了他的话,成日只想着斯文,想着妇德,结果如何?”
    陈凯之也不禁给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掌院的女儿被人休了?
    在这个时代的女子,一旦被休了,这可是人生最大的污点啊,刘小姐的名誉,只怕尽毁了。
    所以但凡遇到这等事,就形同于是撕破脸要拼命了。
    陈凯之却是心平气和,只是朝向师母道:“既是休妻,总要有理,却不知对方是什么理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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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欺人太甚(1更求月票)
    这妇人本是气愤不已,可见陈凯之气宇轩昂,一张清隽的面容里满是镇定,她不禁迟疑起来。
    方才还振振有词,可转眼之间,却显得底气不足。
    她凝着眉宇犹豫了一会,才嗫嗫嚅嚅地道:“我那女儿,乃是七月初七生的……”
    陈凯之听罢,反而疑惑了,不解地问道:“这跟七月初七所生有什么关系?”
    师母眉头凝得越发甚了,面容轻轻颤了颤,清明如水的双眸不解地看了陈凯之一眼,竟是再次犹豫起来,“这你不知?这是煞日啊,哎……”
    见师母难以启齿的模样,陈凯之这才明白了。
    对于这个,陈凯之也曾听闻过的,所谓的煞日,可不是空穴来风的,在大陈,女子若是七月初七所生,便会被人视作是扫把星,人人避之,躲之,生怕被这煞星冲撞了,不然倒霉得连喝水都塞牙缝。
    陈凯之双眸转了转,犹豫了一会,才淡淡地问道:“可是学生听说,只有七月初七辰时所出,方才和这习俗有关,师姐莫非也是辰时所出?”
    师母摇头,顿时又怒气冲冲起来,咬牙切齿地从嘴里一字一句的迸出话来。
    “我那女儿是子时所生,王养信这家伙,简直不是东西,他自己名落孙山,上一科没中,便说是我女儿命不好,害了他,非说琳琳乃是扫把星不可,说娶了我们家琳琳,他就没过好运气,借此要休妻,我们刘家本也不是好欺的,从前的时候,他虽有怨言,却还不敢过份,可自从他爹平步青云,便张狂起来。真真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陈凯之心里大抵明白了怎么回事,想了想,便沉吟说道:“清官能断家务事,这等事,本该两家坐下来好好谈谈才是。”
    “倒是去寻过几次。”师母也是急,说着说着,眼里便泪珠涟涟了,哽咽着道:“可又有什么用?对方打定了主意,一纸休书下了,人也赶了出来,木已成舟,说了再多,又有什么用?”
    声音里满是难过,不过更多的是气愤,自己的女儿就这样被人欺负了,这口气估计谁都无法忍受。
    难怪师母会大发雷霆,换做谁,都会如此,不过陈凯之倒是很佩服刘梦远,居然还能如此镇定,估计也是没法子了,在这个时代,这理由算是找的合适。
    一时陈凯之很为他们惋惜,略微,二位请吧。”
    门子领着二人经过了无数阁楼亭台,又穿过了一个月洞,方才到了一个小厅。
    这小厅,一看就不是正堂,在此会客,令陈凯之感觉显得不太礼貌。
    哎呀,这意思是不将刘梦远放在眼里,有种鄙视的意味了。
    不过陈凯之在心里默默想着,但愿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不然这王家也真是过分了。
    陈凯之和刘梦远坐好了,却是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来。
    刘梦远恼怒,眉头深深一皱,挥了挥衣袖道:“凯之,这不是待客之道,我们走吧。”
    陈凯之却是气定神闲地依旧坐着,道:“先生且慢着,学生问一问。”
    说罢,喊了人来道:“你家老爷何在?”
    这人是个显得有些怯生生的女婢:“老爷……老爷并不在府里。”
    陈凯之正色道:“今日乃是寒休,又不需去部里当值,怎可能不在?何况方才我听门子说,是你家老爷的吩咐准我们进来的。”
    女婢一时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胡乱地道:“老爷刚刚去会友了。”
    陈凯之既好气又好笑,自己和刘梦远刚来,他就去会友,你特么的逗我吗?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真要休妻,休了也就是了,好言相劝,大家拿出一个双方可以接受的办法来,就算到了最后,双方依然可能不满意,可这是礼。现在倒好,说休就休,休完了又是这顽劣的态度,明明做亏心事的是王家,现在竟这样目中无人的姿态。
    简直欺人太甚!
    连本是平心静气来劝言的陈凯之也火了。
    他冷笑道:“是吗,那么就请王养信来。”
    直呼名讳,是极不礼貌的事,可陈凯之现在就是不想再跟这种人讲礼貌。
    这女婢踟蹰着,有些不肯。
    陈凯之徐徐地解下腰间的紫青学剑,随即啪的一声,拍在案牍上,冷声道:“一盏茶功夫,请他来!”
    这可是兵部侍郎的府邸,陈凯之素来言行尽量谨慎,若不是实在气不过,也不至于如此莽撞。
    好在,他手里的乃是学剑,若是寻常的剑,不免要被人视作是胆大包天了。
    女婢吓得连忙去了,过不多时,终于有人来。
    来人是个年纪三旬的中年人,生得还算是相貌堂堂,施施然地进了小厅,便笑吟吟地道:“听说是陈子先生来访,失敬失敬。”
    他直接忽略了刘梦远,像是当刘梦远根本不存在一样的。
    刘梦远气得七窍生烟,一张脸隐隐抽动着,可是再什么气愤,自己却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王养信的目光落在陈凯之案头上的学剑上,不禁露出贪婪之色,这可是紫青学剑,非凡无比,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
    他朝陈凯之行了个礼,笑意盈盈地道:“早闻陈子先生大名,近日可真是如雷贯耳啊。”
    陈凯之端坐不动,一双眼眸微微一眯,淡淡凝视着他道:“王公子,吾师在此。”
    王养信也不诧异,只是道:“刘先生,学生自然也是知道的,刘先生也是高士,方才多有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这家伙,分明是在打机锋,完全是不承认自己和刘梦远此前的姻亲关系了。
    刘梦远面色一白,气得心口发疼,嘴唇嚅嗫了一下,想骂人,可终究没有开口,他毕竟是不擅长和人争吵。
    此时,王养信则是笑了笑道:“不知二位来,所为何事?”
    陈凯之看了一眼刘梦远,心里吁了口气,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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