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倾天虞美人-第5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裕裕?
天锦的心口突然好似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裕”是她想的那样吗?
她紧紧盯着这最后一个字,似乎要将它牢牢记在心里一样,不敢相信却又舍不得不去相信。
就冲着这个裕,她就一定会准时赴约的啊。
不知不觉间,她鼻间一酸,眼泪就落了下来。泪水滴到字条上,上面墨黑的字体瞬间被晕开。
她心里一慌,连忙去擦眼泪。慌乱之间,手里不小心就将手里的灯笼给摔了。
这一摔,她便又看到了那串脚印。
青秋堂毕竟是谢石的地方,天锦看着那明显是属于男子的脚印,心里突突跳个不停,后知后觉的想起要毁去痕迹。
她连忙跑过去,跟着那串脚印一阵乱踩。直到追到花园,那边的脚印多了,也乱了,这才作罢。
等她折便回去,脚上的鞋子已经湿了。方葵急急忙忙从里面冲出来,看到她长长的松了口气。
“姨娘去哪里的,到是让我好找。”
天锦:“听说这个季节,梅花开得正好,我方才去花园找了找,可惜没有看到梅花。”
方葵摸着她身上的冷意,又看了看她湿掉的鞋面,再看看她拧在手里已民经摔破的灯笼,颇有些埋怨地说:
“天都黑了,姨娘想要看梅花,明日再去就是了。您要是再染了病,六爷该是多心疼,您就当可怜可怜他吧,别再任性了。”
天锦顿时失了言语。
方葵见她不支声,也不好再说什么。“婢女去打些热水,姨娘洗洗再用膳吧。”
天锦没有拒绝。
方葵一走,她立即摊开手。刚才因为太紧,字纸被她紧攥在手里,手心溢出的汗已经让那些字迹变得模糊了。
这一回,不是在做梦。
字条是真的。
天锦又哭又笑,用力将字条摁在胸口。
一定是阿裕来了,一定是他。
此刻,在天锦不知情的地方。谢琰寒着脸,盯着从外面走进来的刘裕,冷声道:“你刚才做了什么?”
刘裕:“你不是都看到了?”
他想见天锦,无论如何都想见她。今晚是个好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多亏了谢石将她带出来。
他们从静含院离开时,他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亲眼看到谢石蹲下去,将她一路背回了青秋堂。
那画面刺激着他,他几度都差点忍不住想要冲上去抢人。
谢琰出现时,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正因他的出现,提醒了他不可轻举妄动,他得多用力才强行摁着自己不动。
谢石一走,天锦立在院前。
如果这个机会再错过,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他不想再这样绝望着等着,所以他还是将早就准备好的字条塞到了她的手里。
他的手,触碰到她的手心的那一瞬间,他几乎都要崩溃了。渴望着将她拥入怀中,用力抱紧。
可她不能。
青秋堂不安全,他不能让人现。
所以他不舍的走的,甚至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刘裕!”谢琰动了怒,“你知道你差点就要泄了痕迹吗?”
刘裕:“什么痕迹?”
“脚印!”谢琰简直对他无话可说了,“青秋堂现在除了天锦和伺候她的婢女,能进院的就只有六叔。府中下人都不许靠近,你留下的那串脚印难道不会引起怀疑?”
刘裕的脸色顿时一变。
他一心只想着见天锦,倒是忘记了这个细节。
想到谢石去见谢道韫一时之间不会折回,现在去处理应该来得及,只是那个随时都会回去的婢女倒成了麻烦。
见他掉头就走,谢琰连忙喊了声,“你要去哪里?”
“毁尸灭迹。”
谢琰脸色更加不好,“不必了,你留下的痕迹,已经有人替你处理了。”
天锦会那么机敏地想到毁去痕迹,谢琰一点都意外。她可是锦公主,心智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就算失去了记忆,骨子里的东西还在。
也幸亏她急智,才救了那名叫方葵的婢女一命。
否则,等到天锦进去,他去处理脚印,很可能会与折返回来的婢女撞上。
刘裕对这一切毫不知情,还以为是谢琰替自己善了后,神色微微松动,感激道:“多谢!”
谢琰撇开脸,“你不必谢我,以后自己小心点。”
说完,便不再理会,转身而去。
他们现在住的这个院子离静含院很近。院中分了东西厢房,刘裕住在西间,他住东间。
他不知道刘裕递了什么消息给天锦,天锦喜极而泣,眼泪扑扑掉下来的时候,就仿佛砸在了他的心里,闷闷的,几乎让透不过来气了。
一面是他六叔,一面刘裕,可他的那份真情呢?他已经失去了机会,只能将自己的心捂紧,小心的收拾好。
可他心里有多么的不甘,多么的后悔,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如果当初,他不是怀着目的接近她,该有多好。
如果当初,他没有为了家族利益而背叛她,他们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她不会失忆,不会忘了他。
他们或许会在战场上成为敌人,无论是输是赢,都该是光明磊落的,无论最终是否还能在一起,都不该像现在这样
谢琰闭上眼,绝望地倒在床榻上,心里的悔恨如同汹涌的暗潮一样,扑天盖地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117第117章男女
书房内,灯火摇曳。天 籁
谢石坐在桌案前,目光肃重地看着站在身前的大侄女。
他这个侄女,是谢氏小辈中的长姐。从小就聪慧,由他二哥谢安带在身边亲自教导着长大。大哥死后,二哥便是待她如亲生的一般。
只可惜,他早早就分府出来,他们叔侄之间并不如她与二哥那般亲近。
所以,他想不通她为何会对她说出,让他休了天锦这样话来。
谢道韫要见谢石,不必说自然是因为天锦。那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弄得府上乌烟瘴气。她六叔为老不尊,年轻的时候,多么英勇神武,老了却糊涂了。
“六叔,您就听我一言。那女人是红颜祸水,您看她才刚来就闹出多大的事情?您真的要伤六婶的心吗,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您也不要了?”
谢石看着她依旧一语不。
谢道韫越说越急,“她可是司马道子的人!司马道子的为人您又不是不了解,那日王国宝不请自来,连他手底下的爪牙都那般放肆,明目张胆打量女眷那样的女人真的能要吗?”
那样的女人是哪样的女人?
谢石原本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却在听到这最后一句,不悦了。
“你都说完了?”
“六叔!”
“出去。”
“六叔”
“我让你出去。”
谢石真动起怒来,脸色也黑得吓人。谢道韫劝他不听,也拿他毫无办法,心里对天锦越厌恶。
她一走,谢石一时没忍住,气恼的抓起身边上好的砚台砸了出去。
自打天锦醒过来,他一直悉心照料着她,他向她言明心意,她却不再像当初那样与他说笑亲近了。
这本就叫他憋闷,他承认为了讨天锦欢心,也因自己厌倦了后院女子永无休止的争宠手段,他才动了要遣散妾室的心事。
可是对郭氏,他却从未说过要休弃她。
那是他名媒正娶迎娶进门的,要对她的后半生负责的。可他与她之间的夫妻情分,早就消磨的差不多了。这些年的相敬如宾,不过是他的忍隐和退让。
一个月里,他去她院子次数除了初一,便是十五,有时候连一顿饭也吃不完,就忍不住搁下筷子走了。
这样的夫妻,还有多少情份?
他还愿意给她一份尊重,就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情份了。
夜渐渐深了,府中的灯一盏一盏落下。
谢石离开书房,朝着青秋堂走去,里面的灯已要熄了。睡在外间的方葵听到外面动静,连忙爬起来。
“六爷。”
谢石轻轻应了一下,越过她朝着里面走进去。
灯已经熄了,可天锦却并没有睡着。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心里却十分不平静,心里一直祈祷的时间快点过去,快点过去。
她等啊等,等着心急如焚,万万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谢石。
听到脚步声,她慌忙闭上眼。
谢石走进来后,就没了动静。他准确无误地走到床榻,就着黑暗仔细去看她的脸。可天锦脸一半都隐在被子里,看不清睡颜。
今晚,他特别的烦躁。
这没良心的小东西不愿意搭理他了,他知道她肯定特别的想要离开。他已经给过她机会了,绝对不会再放手。
所以,不管她愿不愿意,她只能在这里一直陪着他。可她还很年轻,花一般的年纪,又让他很心疼。
他极尽一切来宠着她,只想让她能够心甘情愿地留下来而已。
轻轻叹了口气,谢石弯下腰,替她掖了掖被子,脚步轻轻地走了出去。
“六爷。”
天锦听到方葵又喊了他一声,然后是门被合上的声音。
天锦紧张得砰砰跳的心,渐渐平息下来。
冬日的夜晚格外的沉寂,外面只有呼呼的风声。
天锦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等她惊醒过来,想起今晚有约,忽忙下床穿好衣裳。
为免被方葵现,走时她特意将枕头塞到被子里,卷起来。
出去的时候,方葵翻了个身,惹得她大气不敢出。好不容易终于跑出来,呼啸的北风迎面刮来,钻心的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想到阿裕或许早已经弄风堂等她了,她心里又激动了起来,再冷的寒风,也无法熄灭她急不可待想要见到阿裕的那颗火热的心。
当初为了逃跑谢府,她可是将谢府都转了个遍。弄风堂就在花园南角边的距离,离青秋堂有些远。
不过再远距离,也没有生离死别远。
阿裕没有死,他们的心永远都靠在一起。
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他了,她的心都飞扬了起来,脚下越走越轻快。
花园南墙角边有一座石头堆砌的假山,天锦一路小跑着赶到这里,停下脚狠狠喘了两口。
弄风堂就在眼前了,她有些紧张了。
先前那般的迫不急待,真到了这里却有了种近乡情怯心情。理了理跑乱的髻,又顺了顺衣襟。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脚,要进去的时候,却一头撞到了一个硬物之上。
只听头顶传来一声闷哼。
是阿裕么天锦顾不得被撞疼的鼻子,连忙看过去。
黑暗之中,她看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从身型和轮廓上看来的确是跟阿裕相差无比。
她鼻间一涩,强忍着眼泪,声音也哽咽了。
“阿裕,是你吗?”
对方没有回答,弯下腰去似乎捡了什么东西。
“阿裕?”天锦又喊了一声。
却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呼喊声,“桓公子,你在哪里?”
天锦身前,一直没出声的男人,终于开口,“我在这里。”
声音陌生极了。
天锦脸色大变,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被喊作桓公子的男子,微微偏着头看向天锦的方向,总算开口回答了她。
“我不是阿裕,你认错人了。”
不用他说她也已经知道了!
远处的灯笼越来越近了,天锦快要哭了。
她是偷偷跑出来的,明明是来见阿裕的,可是为何是了,塞给她字条的人并没有露面啊。
她真是蠢死了,怎么就凭着一个“裕”字,就认定约见她的人一定是阿裕呢了。
许是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和懊恼,男子再次开口,“你也是夜里睡不着,出来看梅花的吗?”
“什什么?”天锦一愣。
灯火一闪,提着灯笼的婢女,终于找到了这里了。她将灯笼举高,看清院中站地一处的男女,狠狠吓了一跳。
“啊你们!”
第118章桓玄
就在天锦心虚不已的时候,男子竖起了食指,放到了嘴边。
“嘘小声些。她与我一样,也是悄悄跑出来看梅花的,你这般大惊小怪,若将旁人引来,惹人误会去可不好。”
男子的声音清澈,涓涓如泉,自带着一股能安人心蛊惑,听入耳中十分舒坦。
婢女果然闭了嘴,还天真的将嘴巴给捂住了。她不认识天锦,觉得她很眼生。连她都没有见过的人,桓公子自然也不可能见过。
所以,她很快就信了男子的话。
天锦从婢女出现后,就没在吭声。男子一个谎就圆了过去,她自然不会去拆穿。还很配合地点点头。
灯光照近了,她才看清男子的面容。十分年轻的一张面孔。他长得十分出众,凭心而论他长得比刘裕还要俊美几分,虽不如谢琰那般英姿飒飒,却给人一种清新脱俗之感。
尤其是那对澄亮的双眼,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
天锦下意识垂下眼,双眼很自然地就看到被他拿在手里的披风。
披风上沾了白雪和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