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倾天虞美人-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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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道覆在此等侯,自然也是有话要说的。
“公主别着急问,可否先解了老道心中惑”
“先生请问”
“公主何时与元显世子走的这样近,方才你们去了哪里”
天锦显然是没料到他竟问得这样直接。她与司马元显之间的事情还真是令她难以启齿啊。
可徐道覆还等她的回答。而且看样子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久,怕是就为了弄个明白。
“此事说来话长”
“说得详尽些也无妨。”
天锦:“”
如此看来,是无法敷衍过去了。眼看真的推脱不掉,她也只好将这其间的恩怨讲了遍。
末了,又加了句,“我这回似乎把他得罪狠了。”
哪知,徐道覆听完,却长长松了口气。
“公主切记不可与元显世子过分亲近。”
“这是为何”
“则,琅邪王只有这么个独子,哪怕他们父子关系再怎么不好,元显世子都是承袭爵位的不二人选。他的婚姻,就连琅邪王也做不了主,是要由晋帝亲自指婚的”
“等等”天锦连忙打断他,“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我已经嫁给阿裕为妻,怎么与无显世子弄出私情。”
“看来是我多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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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挑明
不管是不是他多虑了,此事他都要给天锦提个醒。小 说
但此时提到刘裕就令徐道覆更心塞了。
也不知这混帐小子是哪里冒出来的,白白占了公主的便宜。不过,在他看来,这桩婚姻如同儿戏,待公主恢复记忆,自然再看不上刘裕那等无名小卒,倒是不足为惧。
“有其便有其二,这其二是什么”天锦又问。
“其二,公主的身份十分重要,千万不能泄漏”
这回天锦没有反驳。
无论她愿不愿意相信,她或许真的就是那位传奇北朝公主
见她不像从前那样抵触,徐道覆心里暗喜。抬手捋了捋斑白的长须,试探道:“今日见了虞美人三大领,公主可有记起什么”
“你是说她们是”天锦猛地瞪大眼。
徐道覆缓缓点头。
“她们给的我的感觉”
“怎样”
“既觉得熟悉又觉得陌生。”
如此说来,她这是愿意接受这个身份了
徐道覆彻底地放下心来,眉宇间忧思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愿以偿的喜悦,眼里甚至还染上了抹激动之色。
明明是副仙风道骨的打扮,那笑之间,竟好像坠落到凡尘样,很让人不习惯。
天锦不好再与他直面,堪堪撇开眼。
徐道覆显然也知道自己失态,不自在轻咳声。
“公主没了从前的记忆,却还能对她们留有印象,可见从前她们与公主的感情深厚。公主不必担心,有我在,再施几回针,总会慢慢想起来的。”
“真的会吗”天锦心里复杂又迷茫。
“会的,请公主相信我。”
天锦再问:“今日在茶楼是先生事先安排好的”
料想她已经猜到,徐道覆自然也不再隐瞒了。
“说那茶楼是虞美人旧部处暗桩,的确是我与三位领商量后,故意将消息透出来的。早料到琅邪王得到消息,必然会让你前去试探。他暗中不动,想坐收渔翁之利,却不知我们是将计就计。”
天锦:“那茶楼真是暗桩吗”
徐道覆:“并不是,那只是间普通的茶楼。三位领心里挂记着公主,这番安排其实只是想与公主相见。待公主恢复记忆,就带领她们从头再来,雪前耻。”
他说得信誓旦旦,可天锦心里却并不乐观,“在茶楼时,你说火烧归香苑的事另有蹊跷,并非是虞美人旧部所为,可有证据”
徐道覆:“证据或许没有,不过当时沐倾城也在广陵,暗中保护着公主安全,公主若想知道真凶那便要亲自去问她了。”
话落,想起天锦如今失去记忆,必然也分不清那三位领谁是谁,便又补充道:“刚才开门的那位便是沐倾城。”
没错,她就是沐倾城。
无法否认,那时她的确是出现过啊她那时便已经找到了自己,直都隐在暗中保护
可归香苑出事时,她并未出现是了,她曾对她亮过身份,却被自己赶走了。
想起刘裕的死,天锦心底再次隐隐作痛。
都怪她,都怪她
不必说,归香苑的灾难定是她引来的。是她连累了阿裕,连累了秦妈妈和整个归香苑。
天锦痛苦地抬起双手将脸上捂住,闷闷地问:“那先生呢”
徐道覆:“公主想问什么”
“先生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人”
徐道覆深深地看了她眼,“我也直都是公主的先生,从未改变过。”
难怪
难怪他对她的态度直都这么奇怪,认定了她就是北朝公主。
天锦心里轻叹,“我知道了。”
“公主”
“先生,我想静静,可以吗”
她脸疲惫,眼里压抑的痛苦让人眼看穿。徐道覆理解她时无法接受,需要时间去适应,毕竟在这个事情上她直都抱着抗拒的态度。
到底,也不能把人逼得太急了。
本还打算借机再施次针的,也只好放弃了。
他转身迈出厅堂,看到守望廊下的采桑,淡淡吩咐道:“照顾好公主,稳住她,切记不可声张。”
“喏。”
打从天锦进府,徐道覆就明里暗里不断暗示着她,如今终于挑破真相,他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也该去司马道子那边看看,他们得了假消息,无所获,下步又有何打算了。
不得不说,徐道覆不愧跟了司马道子场,将他的心思抓得十分精准。
茶楼的背景查来查去,都是干干净净的,三位商贾女子也查不出问题,算是白白忙活了场。
可是无风不起浪,无端的就传出虞美人的消息,就算是假消息,这里面也必有猫腻。
“王国宝。”
王国宝脸色微凛,“请殿下吩咐。”
“将虞美人旧部混进山阴的消息,给谢石叔侄递过去。”
王国宝愣,“消息是咱们得到了,为何要便宜了他们”
“不是假消息么”
“可是,万”
司马道子冷笑,“不管是不是有万,都让谢石叔侄去查。谢石不是要回寿阳吗寻个由头将他留下来。”
“殿下此举有何深意”
司马道子:“本王倒是听说了件有趣之事,听说他谢石在寿阳藏了人。”
“哦”王国宝大感意外,嘴里啧了两声,“想不到谢常侍平日里看上去本正经,竟也会传出这等风流韵事”
“想到哪里去了”司马道子不悦地看了他眼。
王国宝:“难道属下猜错了”
“真是藏了个女人,本王何必提起。”
王国宝:“殿下的意思是”
“你让张鹤悄悄去寿阳查下,此事不要声张。”
“诺,属下这就去安排。”
王国宝领命退出去,正好看到徐道覆翩然而至。他便站在雕花扶栏前等他走近,“徐道长不是早就回府了,怎么这会儿才过来可让殿下好等。”
徐道覆朝他微微拱手,不答反问,“王大人这是要走了”
“正是。”
徐道覆:“殿下心情如何”
王国宝嘴角抽,实在想不通他要走了,与殿下心情好坏有什么联系
他没好气道:“徐道长进去便知,告辞。”
徐道覆拂了拂衣袖,在原地送目他离开,直到再也看不到背影,这才踱步进了书房。
听到脚步声,司马道子缓缓转身。今日不必出府应酬,司马道子身着身深灰色的圆领便服,腰间玉带边坠着枚上好的羊脂玉佩。
反观徐道覆长年的身道袍,羽冠高耸头顶,实在身不出什么新意来。
司马道子只看了他眼,就收回了视线,“那丫头今日在茶楼表现如何”
徐道覆张口便来:“不提那屋中三位女子是否是敌寇的身份。天锦到底不是真正的北朝公主,不开口时还挺像那么回事,只是开口便少了股凌人的气势。假的到底还是假的,老道辜负殿下期望,恐怕是无能为力了。”
70第70章牵引
司马道子笑道:“本王知道徐道长是谦虚,也尽力了。 方才王国宝已经将茶楼里的情况与本王讲了遍,既然那丫头身上没出问题,就让她多多出门,不必时时拘在府上。”
徐道覆捋着长须,明白他这是要拿天锦来引敌。
不过,他注定是引不出任何人的。
然而他嘴上去恭维道:“殿下这般安排周密,定能得偿所愿。不过,眼下老道倒是有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司马道子:“讲吧。”
“今日出府,元显世子与我们道坐车去了趟茶楼。”
司马道子猛地抬眼,“他去做什么”
徐道覆:“大概是在府里憋闷,想去凑个热闹。”
司马道子:“为何王国宝没提起”
徐道覆不急不徐回答,“世子当时坐在马车里,老道让义女看着他,不怪王大人没看到他。只是回府时,元显世子却打老道先行回来了。两人跑到城楼上胡闹了番,才刚刚回来。”
“胡闹简直胡闹那逆子越来越不像话”
徐道覆此番目的,不过是想借司马道子之手,管治司马元显,好叫他没机会再凑天锦身边去。
眼下目的已达到,便拱手告辞。
他走后,司马道子脸色沉凉如水。身为晋帝依仗的权臣,司马道子向来不会只听面之词,怕到再亲近的亲信,也会若有保留。
况且徐道覆不过是他养的个门客,离亲信还久远。当下立即又派人去城楼核查了番,才确信徐道覆的话。
再想想那不服管教的逆子,只觉得太阳穴上隐隐作痛。
夜里。
芙蓉帐中好阵。
王氏被他折腾了几次,软绵绵趴在床褥间,嘴里莺啼娇语,累得不行便歪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司马道子身上舒畅了,反而没了睡意。侧头盯着妻子的睡颜打量了起来。心里想起的却陈年的旧事,那段他实在不愿意触及的荒唐。
可如果没有那次的荒唐,他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个儿子。
王氏出身于太原王氏,母族是显赫的世族。当年太后选定在王氏族中给他选王妃时,皇兄很是犹豫,虽然最后是答应了,然而却迟迟未指定是哪个王氏。
他的婚期拖再拖,眼看王氏族中适龄的女子都嫁了出去,他却还直光着。
他生于皇族,看着光鲜极了。可从小就耳熏目染,很明白皇室里的勾心斗角,还有那些看不到的黑暗龌龊。
他与皇兄是同母的亲兄弟,又是被授了实权委以重任。皇兄会忌讳他,他都知道。否则,又怎么会如此拿捏他的婚事。
夜已经深了,万籁俱寂。
司马道子依旧是半点睡意也无,索性披了外衣起身走了出来。
秋日的夜晚,弦月如钩,迎面是淡淡清风。
睡在外室的婢女很快被惊醒,连忙惊惶起身行礼。
司马道子手抬示意她不许出声,“去取盏灯笼来。”
婢女手脚麻利,很快就将灯笼取来了。
“殿下”
“本王自己走走,不必跟着。”他接过灯笼轻轻缓缓出了主院。
幽幽的灯笼乱无目的的在府里穿行,可无形之间又仿佛有种牵引。
当面色沉凉如水的琅邪王出现的清宸院时,守门的仆从还当见鬼了。
“殿殿下”
司马道子语气平平,好似不经意般地,问:“世子睡下了吗”
“世子巳时就睡了。殿下是否要见世子,奴这便去喊世子起来”
“不必了。”司马道子淡淡丢下句,转身走了。
大晚上,乍然醒来见到只飘浮在半空中的暗昏的灯,仆从显然被吓得不轻。等司马道子走远了,才敢嘀咕了几句,跑过去将门关好。
夜,再次恢复了沉寂。
据说巳时就睡了的马司元显突然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脚下不小心带动了块瓦。
“啪”地坠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他垂头将那碎瓦看在眼里,脑中却不期然地想起在被摔下城墙的那块玉佩。
他嘴角微微勾起,心情愉快地转动着手中的炭笔,悄无声息地走进寝房。
这样寂静的夜晚,但凡出点声音,就格外的惹人注意。更何况是块瓦掉下来摔碎的声音刚刚躺下的仆从,个惊吓人从床上坐起来,以为是司马道子去而复返,连忙去开门。
可屋外空荡荡的,哪来的人
他正想着,就听到背后的动静,转身看,却只来及得看到道黑影,闪进了世子的寝房。
眼花还是真的见鬼了
仆从素来胆小,实在没勇气去想。他飞快将门合上,路跌跌撞撞冲进房屋。连鞋都来不及脱,直接钻进被褥,蒙头盖,瑟瑟抖。
被当成鬼的司马元显,早把外面的动静听在耳中。今夜他心情极好,懒得理会,抱着被褥就睡了。
翌日,切如常。
天锦在采桑的轻唤下,睁开眼。习惯性地又往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