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倾天虞美人-第3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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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真是发了狠要对付王氏,他当真是痛恨贵族。自己和天锦铤而走险不说,还牺牲了深宫里最厉害的一颗棋子潘梦鸾。倒是锦公主,竟也同意了。”桓玄暗暗思索着,惊觉这盘棋下得着实惊骇。若是棋差一步,很可能会满盘皆输。到时候他们就不得不顶着压力造反了。
“不是的,天锦不会那么做。”沐倾城否定了桓玄的想法,“自断手筋是潘梦鸾的主意,这次投毒也是。”
“你这么确定?”桓玄有些诧异。
沐倾城点头,“确定。就算潘梦鸾愿赴死,天锦也下不了这个决断。她若有这等狠冽的心肠,当初在淝水就不会败了。”
“我先过去看看情况,有我和刘裕联手镇压,看来这次王氏就要玩了。”桓玄露出自信的笑意,看来三足鼎立的情势很快就会改变。到时候又不知道会是什么状况。
但这对于一直在风波里跋涉的桓玄来说,不但不觉得危险,反而觉得刺激。
“要小心,王甫他们不会放弃挣扎的。”沐倾城一路将桓玄送到门口,仍然忍不住的叮嘱。她虽然也算得上是一代女英雄,但到底是一位女子,那份骨子里的柔情怎么也藏不住。
桓玄跨出书房,迎着灿烂阳光,一抖衣袖,豪情之态溢于言表,“那也要让他们像谢家一样,从此一蹶不振!”
“陛下,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我怎么会将先皇妃毒死在自己的寝室里了?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王神爱碍于太守、相国两位大臣施压,不得不跪在德宗帝面前为自己身边。眀悦也跪在王神爱身侧,手心里是一层的汗。
天锦立在右侧,身体挺力气势逼人,言语铿锵,“陛下,王神爱狡猾奸诈,心如毒蝎。她怕先皇妃得有喘息的机会,告发自己,为了自保,不惜将先皇妃请到自己的寝宫毒杀。然后到陛下这边来喊冤!”天锦看向跪在一旁的王神爱,眼底杀意浓烈,“只可惜,这次先皇妃之死天怒人怨,我不会再放过她!”
“不是的陛下,我从没有做过这种事情。”王神爱挺立着上半身,拧眉直视前方,仍是义正言辞的狡辩,“我一心为陛下着想,为我们南朝着想,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从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天锦冷笑,“皇后说这种话不怕雷劈吗?”
“陛下……”
“好了,够了。”德宗帝看上去很没有耐心的样子,为难的挠了挠头,看向两位气段凌厉的大臣道,“太守大人、相国大人,你们有什么看法了?”
“陛下,王神爱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至先皇妃于死地,甚至不惜造假认罪状。现在又投毒先皇妃,这不是她惯用伎俩吗?还有什么可说的,应用国法。”刘裕气势严厉,面色凶狠。
当他跨进议事殿,天锦红着眼眶,便知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他要至王神爱于死地,就在今日!
桓玄头脑冷静神态自若,“臣也以为,王皇后一再借用先帝之事害死先皇妃,也有亵渎先帝之嫌。”
“放肆,我只是一心为先帝报仇,不让凶手逍遥法外。”纵容是戴罪跪地,王神爱依旧皇威不减,“潘梦鸾先自行割断手筋,后又自服毒药死在我宫里,还是不是为了给这个贱人脱罪,保护幕后的真凶!”
“王神爱,你为了脱罪口不择言,罪加一等。”刘裕厉呵,“你给先皇妃上茶的水杯里,也被检出了剧毒,你还不承认!”
“她的毒血吐进了杯子里,当然会被检出剧毒,但是皇后娘娘并没有下毒。”眀悦也极力申辩着。
刘裕并不知潘梦鸾真正的死因,但他能笃定,王皇后必须要为潘梦鸾的死负责。这不见得是真相,却是比如的目的。
王神爱冷哼,眸底泛着寒光,“陛下,潘梦鸾和天锦确实是杀害先帝的真凶,那个认罪状是潘梦鸾亲自签字画押,那人证也是真的。”
“人证?还有人证吗?”德宗帝一副疑惑的模样,似乎之前的事又忘得干净,心中无一物的模样。
“有的。”一说人证,王神爱的身子又挺了几分,“若没有人证,我怎么敢捉拿潘梦鸾和天锦下狱了?”
“陛下,不如我们再给皇后一次机会,现在就传来人证过来一问吧。”桓玄知道,这人证多半是王神爱最后的手牌了。不出玩最后一个杀手锏,王神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拖延时间,他倒不介意做个老好人,趁手推一把。
德宗帝拍了拍桌案,“好,传人证,快传人证来。”
王神爱下意识的转首看了看殿外,议事殿外除了守门的侍卫,再无一人。王神爱皱了皱眉,连桓玄都来了,为何王甫他们却没有来?
“眀悦,将人证带过来。”
“是。”
王神爱向眀悦使了个眼神,眀悦会意,连忙跑了出去。
眀悦现在的身份也很特殊,不能离开后宫半步,何况她要带了人证立刻赶回议事殿。只能交代信得过的下人再请王甫。
回议事殿的一路,眀悦一再交代侍女水清,让她谨言慎行。水清也很是配合,依然保持着一副对潘梦鸾不满的样子,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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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伪装
“侍女水清,见过陛下。”水清的年龄并不大,约莫二十六、七的样子,但在这宫里已经算得是老宫女了。
眀悦跪下后像王神爱点了点头,王神爱又撇了水清一眼,冷冷道,“快将你到我宫里投奔时说的话再说一遍。”
水清突然的一阵惊慌,惶恐道:“水清不知皇后娘娘在说什么?”
王神爱心头一惊,再也稳不住的大喝,“你在我宫里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说。”
“我、我……”水清薄唇颤抖着,拘谨得不敢张口。
眀悦心头大急,拽过水清的胳膊狠狠一扭,“你在皇后的宫里不是挺能说的嘛,不是要为你的前主子伸冤的嘛,现在怎么不敢开口了?”
水清吃痛,面前不是皇帝就是公主,还有两位朝廷大臣立在身侧,吓得大哭起来。
“住手!”天锦一把打开眀悦的手,屈膝在水清身侧,安抚道,“不要怕,在皇帝面前只管说实话。”
“是……”水清抽泣了一下,小心撇了德宗帝一眼,低声道,“先、先皇妃杀了……”
水清因为哭泣话说得一顿一顿,王神爱和眀悦目不转睛的瞪着她。
突然水清话锋一转,脱口道,“皇后让我做伪证,让我说是先皇妃杀了先帝,我、我是无辜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水清捂着脸痛哭起来。
王神爱神情瞬间胯下,跌坐在地上,“你、你个贱人,是谁指使你来的,是、是潘梦鸾。”
水清狠狠摇头,“不是的,皇后见我从前跟过先皇妃,觉得我好控制,便让我做伪证。证明先皇妃杀了先帝,可是、可是当晚先皇妃并没有杀死先皇啊。”
说着水清又大哭起来,好似有千万般的委屈与无奈。
“你个小贱人,敢诬陷我家娘娘。”眀悦更是失控的拉着水清撕打她。
水清惊得尖叫,天锦一把打开了眀悦,将水清护住。
“陛下。”刘裕站出,“现在事情已真相大白,王皇后处心积虑的要杀先皇妃,使尽毒辣的手段。这等蛇蝎心肠的女子,就该以国法治之。”
桓玄冷冷的勾起嘴角,“臣以为,当出其冠,斩其首。”
王神爱顿时脸色苍白,微张了张红唇。
原来在她暗自盘算的时候,他们也已经盘算着联手对付她。利用她的计谋,反将她一军。
疏忽,真是疏忽。她盘算了良久,放眼望去满盘都是利益,哪里会想到,潘梦鸾会为了天锦连命都可以不要。
有人会为天锦做到这种地步,细想想,虽然她也有可调配的下属无数,但谁又会替她去死。
王神爱内心一片凄凉,大呼,“不,陛下,他们、他们联合起来陷害我,是陷害我。”
“王神爱。”天锦冷厉的喊出她的名字,“你这是作茧自缚!”
“不,陛下,我是冤枉的。我是您的皇后,您的妻子,你要相信我。”这是王神爱第一次在德宗帝面前露出祈求的神色。或许也只有这一刻,她才想起来自己是这个男人的妻子,而不是皇权的妻子。
然而,德宗帝看向她的目光,硬冷淡漠得可怕。
王神爱顿时失了神,她甚至不敢想象,这会是德宗帝会有的目光。
凶狠、深邃,极其的陌生。
王神爱还想再探寻时,德宗帝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混沌色,假正经似的一拍桌子,威武宣布——
“王氏,多次陷害先皇妃,并将其毒死。那个啊,砍头,砍头!”
他说得不规不矩,却着实如一把刀一样,生生悬在了王神爱的脖颈。
他是皇帝,再傻都是皇帝。皇帝下达的命令,没有人可以违抗。
王神爱曾贪婪并享受这种权利,如今大刀悬在眼前,却是那般的沉重、无助。
眀悦趴在地上恳求着,“陛下,这可是皇后娘娘,兹事体大,还是等王甫大人过来再商议吧。”
“陛下,王神爱诬陷毒死先皇妃证据确凿,不管是谁来都要定罪。万不能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应下令立即执行,以告慰先帝和先皇妃的在天之灵。”刘裕随即否决,他不能给王氏任何喘息的机会。
德宗帝点了点头,“恩,对。”
“陛下,万万不可,这可是皇后娘娘,是王氏的皇后娘娘,是天下人的皇后娘娘。”眀悦还在不懈努力着,她言语恳求,却暗暗在提醒着德宗帝,他要杀死的女人,背后有着更加强大的力量。
“这个……”德宗帝又不争气的犹豫起来。
桓玄正色提醒,“陛下,您放心。您是皇帝,您说了算。何况,还有我和太守大人在。”
“恩,对对。”德宗帝一拍案几,喝道,“我是皇帝,我说了算。”
王神爱看着要自己去死的丈夫,忽而讽刺一笑,“陛下,您当真这般绝情,这么急着盼我死吗?”
“这个……”德宗帝看着妻子可怜楚楚的眼神,心头一软,大袖一挥施恩道,“算了,好歹夫妻一场,留给全尸,赐白绫吧。”
天锦心头一阵冷笑,还以为德宗帝会看在夫妻情分上对王神爱网开一面,原来就算是傻子也狠急了被人摆弄的滋味。
眀悦大急,连连叩首,“陛下,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王神爱彻底垮下了肩膀,没有说一句求饶的话。或许是自尊心在作祟,或许她了解自己的男人。一手打造豹园,喜欢用人做食**猎豹,并以见血为乐的人,就算是个傻子,也是嗜血残忍的傻子。
“少废话,拖下去,就在皇后的瑞祥宫里执行。”德宗帝根本听不到眀悦的呼喊,就像他在王氏得盛时,一直听不到其他人的呼喊。
一直候在殿外的侍卫,得令后跨进殿内。王神爱站起了身,没有让人碰她。这一刻她的身形姿态依旧端庄傲慢,就像去死的不是她一样。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待到王神爱要转身时,眀悦一把拉住了王神爱的衣裙,在突然意识到日夜相伴的人即将死去,即便不曾喜欢过她,却也是非常的不舍。
毕竟她们是一类人。
如果她死了,那她就孤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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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斩草要除根
也许是女人的声音太过尖锐,德宗帝厌烦的大手一挥,“吵死了,眀悦陪葬。”
王神爱心头一惊,他果然是个无情无义又狠毒的人。
“陛下,眀悦是无辜的,她是无辜的”王神爱终于说了祈求的话,却不是为自己。
德宗帝将视线移到旁边去,看也不看,“哼,又想骗我,她才不是无辜的。”
说着又挥了挥衣袖,让侍卫将这两女子拖了出去。
刘裕握了握拳,向德宗帝行礼,“陛下英明。”
这样一来,后宫里最棘手了一根刺就被彻底拔掉了。
天锦也抱拳行礼,“谢陛下为先皇妃伸冤。”
德宗帝顿时得意洋洋起来,抬手免礼,“恩恩,那还用说,别看朕平时顾忌皇后,其实朕是尊重她。朕可聪明着了。”
刘裕心里冷哼。天锦撇了德宗帝一眼,眉宇微微收敛。随着悲痛的情绪渐渐平复,天锦的思绪又慢慢运转起来,开始将今日的事一点点的从脑海里略过。
桓玄露出礼貌又温和的笑意,不再看消失在殿外的女子,正过了身子,“陛下圣明。”
“恩恩,不用行礼了。”
随着王神爱的退场,整个南朝最有权势的人就在这个屋子里了。
德宗帝痴傻阴鸷,刘裕枭冽凌厉,天锦烈骨惊鸿,桓玄诡谲机敏;这四个卓尔不凡的人,有意无意的控制着历史的走向,乱世几多风雨,棋盘上的棋子一个个的倒下,又一个个的崛起。而操盘手也洗礼般的换了一轮新手。
他知不知道王神爱一死,这朝廷中就再没有皇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