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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红袖倾天虞美人-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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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她听。
    辛夷红唇微张了张,她本不该质疑或深究主上的决定,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因为沐倾城不打算回来了。”天锦的眼底闪过一丝凄凉,过儿又深深压了下去,“走了一个帮手,总得招揽下一个吧。”
    在天锦的原计划里,沐倾城一直是她的左膀右臂,桓玄也算半个生死之交。有他们联手对付朝廷的霸权,刘劳之的存在不但显得多余,反而会成为需要时刻提防的对象。这种情况下,攻城后第一个要死的,自然就是刘劳之。
    但现在……沐倾城有了异心,她和桓玄之间的约定也就成了水上泡沫,触则即破。朝廷里的权势没有变成两股,而是形成了三股对立的趋势。这种情况下,刘劳之站在哪一队,就极具意义了。
    在司马元显的一战中,刘劳之也三方的关系都保持着互相暧昧的关系,他也利用自己的狡黠在战乱中取得硕果。
    可这次不同了,刀尖已经抵在咽喉,刘劳之必须光明正大的站队。
    天锦刚才所说的不杀,其实也是指刘劳之站在刘裕这边的情况下,如果他站的是桓玄或朝廷的话……
    天锦撇了辛夷一眼,又移开视线——她一定会撤回辛夷,另想办法杀了刘劳之父子。
    辛夷眼眸微闪,顿了顿又问,“那您不担心刘劳之反叛他人吗?”
    天锦勾了勾嘴角,含笑,“战场上怕输怕死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说到底刘劳之也只是想追求一个可以保他性命的强者。我可以成全他的心愿!”说到此处,从容的温柔瞬间转为绝美的冷冽,“但如果被发现他有反叛之心……我既可用他,就可杀他!”
    辛夷的神色里闪过一丝惊骇,然后又迅速镇定下来,“……”
    她没有说话,眼眸里却又波光不断颤动,似乎在暗暗盘算着什么。
    “还有什么事想问?”天锦暗猜辛夷是装了心思的,尽管她不愿明说,但她还是很相信这位下属,即便有了沐倾城的前车之鉴。
    辛夷收回虚远的视线,摇了摇头,“没有了。”
    说着也不再多留,向天锦行了一礼,抬首看了朱瑾一眼,又好像怕被抓到什么似的,迅速转身离去。
    望着辛夷的身影匆忙的消失在拱门后,朱瑾想到了之前收到的关于辛夷的情报,担忧道,“要不让她撤回来吧。”

第584章 贵权结交
    “不必。”天锦凝望着辛夷消失的地方,神色坦然,红唇微启,怅然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但是……”
    就在几日前,与辛夷交接的人突然暗报,发现她与刘劳之的儿子刘敬宣有私下的接触与交流,还不止一次。辛夷性情直爽大咧,没有那般百转千回的心机,但有沐倾城的案例在前,心思细腻的朱瑾不得不多想一些。
    “并不是每个人都会像沐倾城一样索求很多。有些人,竭尽全力却要得很少,不如就成全了她的小小愿望。”天锦回想着辛夷在她面前低首又鼓起勇气询问的模样,不禁欣慰的含笑起,“就算是再腥血残酷的杀戮里,也能开出倔强又芬芳的花儿来。我们该懂得欣赏,懂得呵护。”
    “那公主觉得,刘劳之这次会奋不顾身的站到驸马这边来吗?”如果刘劳之不能站过来,朱瑾会在事态没有变得更糟糕前,将辛夷劝回来。
    天锦勾了勾唇,对此事倒有八分自信,“刘劳之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的处境。他不能在三方势力的争夺下全身而退,阿裕、桓玄、王氏,他总要选一个站队的。而这一次,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倒戈的,一旦选择了,必然与之两方作战。阿裕实力不俗,本就会在他考虑的范围内。而且阿裕本身就与他合谋击败了司马元显,所谓熟人好办事,从本质上来讲,阿裕才是他最恰当的人选。”
    “可驸马出兵就是造反。而且朝廷正是缺兵的时候,如果他投靠了朝廷,必然会受到重用的。”朱瑾推测得很有道理,若论起重要,确实应该选择朝廷。
    “那又怎么样?他那点兵马,还能与阿裕、桓玄相抗吗?再说,你太高看刘劳之的品性了。”天锦勾唇轻笑,神韵藐视,“他早已想通,荣耀与国家都是次要的,更好的活着才是主要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朱瑾的思绪又迅速转动起来,“桓玄那边会不会以重利诱他?”
    “当然会。刘劳之目光短浅,重利诱之对他来说很受用。不过沐倾城可不是个大方的主,这一点就看刘劳之能不能想到了。”天锦站起了身,凝望着建康城门的方向,道,“何况……”
    天锦说着顿了顿,口吻意味深长。
    朱瑾问,“何况什么?”
    “何况辛夷特地赶回来问我对刘劳之的态度,现在她回去,不可能什么都不做的。”天锦机敏聪慧,任何一种可能性,以及会发生的种种变数她都能考虑得到。
    朱瑾暗想着也点了点头,不由得露出担忧的神色。辛夷性情直爽,莫不要被人利用了去。
    “锦儿。”
    人未到,他爽朗的声音就已经先一步来了。犹如春风一般,推开层层寒露,让天锦心头一暖。
    天锦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到来人身上,刚刚讨论局势的凌厉之气瞬间收敛,转而温和含笑,“今天早朝下得有些早。”
    “该打压的都打压得差不多了,文官大都是王氏的人,德宗帝又都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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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摆弄。朝廷里的大小事务都听那把老骨头在互相商议,就更演戏一样。”刘裕一身官袍行走生风,气概威武锋芒闪耀。
    他一边嘲讽着朝廷里阿谀奉承的人,一边走过来下意识的拉住天锦的手,让她与自己对面而做。然后像许久未见般,目光灼灼的欣赏着她。
    “那些文官许多也是迫不得已,屋梁塌陷,谁不弯腰了?”天锦为他沏了一杯温茶,递过去叮嘱道,“你可以试着跟那些文官结交,很多时候还是要用到他们的。”
    领兵是用来打仗的,治国不能靠舞刀弄枪,何况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造反。这时候,结交文官则是一种必然。
    刘裕喝下茶水,没耐心的摇了摇头,“这种结交速度太慢。”
    “造反也得有人支持啊,至少得有几把老骨头替你把黑的说成白的。”天锦说得很在理,她本就出身于宫廷,深知文官们的妙用。可以说,打天下的是武将,但真正守得天下的,还是文官。
    刘裕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又想到另一件事,眉宇不由得泛起一抹焦虑之色,“是啊,这段时间听说桓玄也在暗地里结交各方势力,连没落的谢家都送了帖子。”
    谢家……
    天锦内心顿了顿,垂下眼帘。
    谢家的情况天锦一直在暗中盯着,谢家的能人老的老、死的死,如今能挑大梁的几乎没有。尽管那也是一群优秀的人,但在王氏的打压下,在败落的轨迹上越走越深。唯有前人的光辉,还在不断闪耀。
    天锦的眼底浮起一抹忧伤,无声低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氏的底子是空了,门楣那还是荣光的。”
    刘裕没有注意到天锦的细微变化,他暗自琢磨了片刻,精眸一闪,“不行,得想个办法,迅速的将人拉拢过来。”
    天锦见刘裕着急,不由得轻巧一笑,大有得意洋洋的意味。
    “这还不简单,王氏很有实力,但德宗帝是个傻子。不懂世事权争的情况下,有没有实力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所以王氏之所以能独揽大权,靠的是王皇后。”
    “王神爱……”刘裕听了后神色几番变化,最终双眸一凛,“不如,暗杀了她。”
    天锦摇头。
    这个问题天锦早已思绪良久,连伏笔都埋下了,现在正走在收获的路上。只是……切不能心急。
    “光暗杀是不行的,德宗帝已经被王皇后深深暗示,他必须听王氏官员的话。人是可以被杀,但烙在心里的叮嘱又怎么杀?而且,王氏又送了两位女子进宫,这用意再明显不过。何况文官最讲究一个由头,就算你杀了王神爱,又凭什么抬举你了?”
    天锦的分析句句击中人性要害。人会在无形中接受暗示,不管是聪明异常的还是极度笨拙的,只要功夫下得深,有时间有耐心,就可以有意无意的把控一个人,或许连本人都不会知道。有时候甚至连控制的,都会变成被控制的,也不足为奇。

第585章 防范之计
    刘裕的思路敏捷的跟着天锦转动,“既要除又不能除,这不就矛盾了吗?”
    “不矛盾的,是你意会错了。”天锦勾起嘴角,美得凌厉又冷冽,“杀王神爱很容易,但必须要给德宗帝新的暗示,皇后的话是不能听的。”
    刘裕恍然明白,略点点头道,“就凭我在朝堂上当面讲,恐怖效果甚微吧。”
    天锦莞尔一笑,灿若白莲,“何止是效果甚微,直谏而死的忠良还少吗。说不定你连皇宫的大门都迈不出去,直接安个造反的罪,给你拖牢里了。”
    刘裕看着赏心悦目的妻子,故意弯弯着眉宇逗弄道,“那该如何是好了?”
    “你放心吧,这事我已跟潘梦鸾商议过了,也安插了几朵虞美人在德宗帝身边。宫斗潘梦鸾从未输过,我们等消息就行了。”德宗帝的事天锦几乎十拿九稳,潘梦鸾能在先皇的后宫里一路杀到金字塔顶端,那份能耐丝毫不比统领千军万马的主帅差。
    听得妻子的解释,刘裕不由得欣慰之极。天锦在他生命中亦师亦友,似妻更似红尘知己。如果没有遇到他,他又怎会明白生命的美妙。因为有她在身边,自己所做的一切才会变得有意义。
    刘裕忍不住握住天锦的手,深情款款款款的凝望着她,那目光犹如春水荡漾,羞得天锦连忙抽开了手。
    朱瑾站在一旁随即会意,假装什么也没看到的默默行礼离开。
    “快过来坐。”
    一见人走远了,刘裕迫不及待的拉过天锦,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然后从袖中取出一物,像大男孩般伸到她面前,“瞧,我给你带了什么。你喜欢吗?”
    这是一盒润白细腻的脂粉,瞧着外面的精雕细琢的装饰,就知此物绝非凡品。
    天锦从不痴迷胭脂水粉的,可这是他送的,她便喜欢的很。握在手中盈盈含笑,脸上的容光足以说明一切。
    “喜欢啊。”天锦打开脂粉盖,缓缓嗅了嗅,又珍爱的合上。
    “这脂粉听说是用珍贵花蕊研磨而成,是东街最大的脂粉铺独家制作,而且数量有限。前几日走在街上听得几位小姐极为兴奋的谈论这事,说是今天开卖。我怕错过了这么好的东西,今早上朝前特地赶过去买的。”刘裕得意洋洋的宣扬着,一脸的灿笑,比打了胜仗还开心。
    天锦不舍张扬的非要轻斥一番,“你日子过得清闲了,上早朝还有功夫逛街,让下人去买不就行了。”
    “那些下人哪会挑好东西,再说了,礼轻情意重,当然是我亲自挑选方能献出诚意。”刘裕握住天锦的玉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下去,然后抬头凝望着天锦,眼里波光灿烂,“我的妻子太优秀了,不但绝世风华还睿智非凡,不多哄哄怎么行。”
    这般纯澈的眼眸,好似有着一股魔力般摄人心魄。谁曾了解,这双眸子也曾血气凌厉,阴鸷历辣。然而只是遇到了对的人,那份浓重的戾气便如晨雾般在阳光的朝阳下,缓缓消散。
    那魔力的阳光,就是天锦的笑容,“谢谢相公的美意,我很欢喜,收下了。”
    天锦将精致的脂粉在手心里晃了晃,放回到石桌上。此时她又想到另一件事,“对了,还有一事要和你交代一下。”
    “嗯,你说。”刘裕正是高兴的时候,巴不得她有事情求自己,什么事都还没说,就一副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会原来的表情。
    “刘劳之你打算怎么处理?”
    刘裕眸子里灿烂的光芒瞬间凝结,然后又悄无声息的缓缓退下,“你都已经说是交代了,还要听我的意见吗?”
    “好吧,我错了。请驸马爷说来听听吧。”天锦习惯了用下命令的口吻,就算做了人妻感情也在不断跌宕,从没有获得真正安全感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一位好妻子说的话。
    “这个人不能留。”刘裕的视线从天锦身上游离开来,渐渐收敛了笑容,“他品性卑劣,贪生怕死,连南朝的大将中,不管是死的活的,判的忠的,没几个人还能排到他下面去。”
    天锦认可刘裕的说法,但非常时期非常利用,“战争本就是互利的,何况是非常时期。我们现在可是双向作战,如果再把刘劳之推到敌方去,我们不知又要死多少兄弟姐妹。”
    刘裕将天锦搂得更紧,言语忽然冷冽,犹如誓言,“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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