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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红袖倾天虞美人-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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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锦看着她素净脸,正疑惑着是否在哪里见过。
    那位女子已经走到了跟前屈身行礼,笑盈盈喊了声,“义父。”
    天锦微愣。
    只见徐道覆捋着长须,和蔼点头,“路辛苦了。”说罢,才朝天锦介绍道:“这是老道的义女,公主可以叫她采桑。”
    “采桑”天锦眨眨眼,“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徐道覆正色道:“采桑乃是药女出生,直跟在药堂里打理药材,不知公主在哪里见过她”
    天锦被问住了,为难地笑笑,“兴许是我记错了。”
    “公主没记错,我是胭脂。”采桑眼里含笑,又朝着她屈了屈身。
    天锦不由惊愕,“胭脂竟是你”
    采桑眼里底笑意越浓,见徐道覆脸迷惑,她侧身抬手,“义父,公主,请坐吧,此事说来话长。”
    她如今粉黛未施,打扮得十分素净,五官反而显得十分精致,哪里是归香苑里那个姿色平平的胭脂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她既然是徐道覆的义女,怎么流落到烟花之地
    采桑眼里笑意稍褪,待两人坐定,才缓缓道来。
    “当日,广陵仁和堂急需批药材,只因淝水大战在际,淮水带的通道全被封锁。药材迟迟不到,仁和堂堂主急不可待,先后派了几个人前去接洽都迟迟未归。
    堂主无耐之下,只得亲自去取,不想途中遇到了流民,药材被抢而空,他也因此而受了伤。回去之后,久卧于榻上无法下地。战争爆后,广1县各大药堂里药材都变得紧缺。堂主的伤无药材可治,我只得只身出城去采摘。
    那几天刚下雨,山路崎岖难行,我不慎从山坡上滚下去,醒来后才知道被潇湘乐坊吴班主所救。出于谨慎,我便化名胭脂,之后就跟着乐坊路走走停停,绕了大半年,直到又重新回到广陵”
    她轻描淡写地说完这番话,天锦久久无语。
    同样是受伤获救,她们的命运却截然不同。采桑聪慧又懂得忍隐,身沦囹圄却能全身而退。
    反观她身心俱惫
    “采桑从未见过公主殿下,先前多有得罪,还请公主恕罪。”说完,她便要对着天锦跪了下去。
    天锦眼疾手快,赶快托住她的手臂,“我不是锦公主。”
    采桑愣,不解地看向徐道覆。
    徐道覆眼里闪烁,微不可察地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顺势站了起来,话峰转,“不知义父此番召我来山阴有什么吩咐”
    天锦也正疑惑,不知道徐道覆突然把她领到这里来做什么
    徐道覆朝着天锦拱拱手,“公主身边需要有信得过的人使唤,既然两位早有渊源,那就再好不过了。”
    此话出,天锦大为感动。她在琅邪王府身份尴尬,府上的下人如玉儿那般都是身份清白的家仆,迫于无奈来侍奉她,言行之间多有懈怠嫌弃。
    她是为了报仇才寄人屋檐之下,也不好因为这种小事去打扰王妃,徐道覆此举实在是体贴入微。
    她的心里,没由来对他生了不少好感。
    采桑含笑道:“就听义父的安排,只是王府里怕是不好进。”
    “是啊,”天锦轻叹,“王府规矩多,这事还得禀明王妃,经她之手才能安排。”
    “何必这么麻烦。”徐道覆摇摇头,“老道投身琅邪王门下,身边也该有个人照顾起居,琅邪王早知道老道有个义女。你明日便去王府,向门房说明身份,便能顺利进府。”
    “原来先生早有安排。”天锦心中喜。
    徐道覆捋着胡须,笑容和蔼,神色间却有种说不出的高深莫测。
    他说:“公主不妨在此稍等片刻,老道还有些事情要嘱咐采桑。”
    天锦欣然点头,“两位请便。”
    后堂之内。
    采桑脸上笑容收了起来,“义父。”
    徐道覆也是脸严肃,“淝水战,公主失踪后,虞美人众部群龙无,消息阻塞,好在你平安无事受苦了。”
    采桑双眼微垂,“我没事。先前是身陷归香苑无法脱身,只是外头那位”
    “她便是锦公主。”
    “啊”采桑被吓了跳,会儿是会不是的,她都要被弄糊涂了。
    “她失忆了。”徐道覆暗叹,“我曾试着唤醒她的记忆,只可惜她似乎很抗拒。说起来,她又是怎么进了青楼的”
    这个采桑倒是打听的清二楚,当下将天锦如何被救,又是如何被人欺负,还有之后种种五十说了遍。
    徐道覆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那刘裕是何许人也,配得上公主”

第53章花蕾
    采桑无语凝咽。天  籁
    她从未见过锦公主,自然不会想到天锦就是她幕后的主子。像她这种隐匿市坊深宅的虞美人的部众,多不胜数。以往会有专门人的暗中联系,可淝水战之后,虞美人组织受到了不少影响,她这条暗线基本上已经废了。
    若不是还有义父徐道覆,她或许就真的再无作用了。
    天锦还等在外面,两人也不便多说。
    出去前,徐道覆略提了下司马元显,让她暗中留意。
    回去的路上,不可避免的再次遇到那群迎亲队伍。身大红喜服的新郎,站在凤鸣湖柳岸下,脸色铁青。他身后衣着喜庆的婆子和几名年轻的婢女正抱头痛哭,看便知是新娘的陪嫁。
    天锦的脸色不可避免又难看了起来。
    “这个世子,是琅邪王殿下的世子”
    徐道覆顿觉阵头疼,“的确是元显世子。”
    “依我之见,琅邪殿下为人谨慎,行事滴水不漏,驭下更是有道有术,为何世子会如此放荡不堪”
    她虽然只见过司马道子次,但与王国宝接触却多。从王国宝的话语间,能听出他对司马道子的敬重,况且他又能招揽到像徐道覆这样的道家高士,由此略见斑。
    “公主有所不知,元显世子乃妾生子,小时候并不被皇室宗亲看中,时常受人欺负。那时候琅邪殿下尚未娶正妻,他生母刘氏死后,府中的仆从也不乐意管他,不知打哪个旮旯里弄来条小黑狗扔给他玩。等殿下回过神来,想起这个儿子的时候,他却已经变得认狗不认人,终日与那黑狗同食同住,被养得不成样了。殿下震怒,令人将黑狗活活打死,府中的仆从也重新换了批。”
    天锦目瞪口呆,“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徐道覆轻飘飘瞥了她眼,“元显世子与黑狗有了感情,殿下此举对元显世子来说无疑是打击。虽然后来又养了这只黑犬,但他们父子俩的关系却始终难以修复。”
    天锦蹙起眉,想到司马元显那放荡纨绔的样子,虽然对他的遭遇很同情,却依旧无法释怀。
    她说:“就算如此,他也不能纵狗吓人,坏人名节。”
    “公主说的是他拦轿为新娘画眉”
    “画眉”天锦大感意外,他不是钻进轿子里去亲薄人家新娘子吗
    徐道覆看她眼神,便知道她误会了。他摇头叹道:“元显世子是玩劣了些”
    “他无端的做什么要给新娘子画眉”这嗜好也太奇怪了吧
    “那是因为,他生母生前直希望殿下能为她画次眉,可惜这愿望却从未实现过。那刘氏不过是殿下酒后次意外,在府上的地位十分尴尬,并不受宠心里却藏着奢望王妃进府前夜,她服毒自尽,为此全府上下都十分忌讳,避口不谈,就连王妃也”
    天锦懂了。
    司马元显与琅邪王不亲近,王妃对他也不可能尽心管教,是以他的性情才这么无法无天。
    反正是他害得新娘跳湖,也没什么好说的
    天锦心里对新娘有多同情,对司马元显就有多厌恶。
    说话间,两人沿着市坊慢慢走回了王府。
    存菊堂是王府里座比较静谧的院子,院内摆着各种品样的菊花。正是花期,菊花开得十分热闹。
    天锦看着那簇簇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娇美花浪,朵朵奇妙,千姿百态,心里不由自主地恍惚起来。
    她的眼前莫名地浮现出另种红艳似火的鲜花。
    虞美人
    又是虞美人
    天锦甩甩脑袋,将心底的不适强行甩掉。
    她提起衣摆正欲进屋,倏地听到阵狗叫声。
    声音十分近声声凶狠,听得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天锦心里慌,连忙闻声望过去,却现那叫音被道墙阻隔着。
    她下意识松了口气,抬手拍拍胸口迈进屋。
    屋中,婢女玉儿正依在榻下做针线,看到她进来,才磨磨蹭蹭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口气淡淡道:“姑娘回来了。”
    “隔壁院子住着谁”天锦问。
    狗叫声玉儿其实也听到了,只因王府里避讳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多嘴。便绷着脸,面无表情道:“隔壁是空院。”
    既然是空院怎么可能有狗叫声
    天锦不信她的说辞,却也没再多问。瞥见玉儿不以为然的脸色,便说:“你下去吧,我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玉儿求之不得。
    天近响午,气温有些燥热,天锦回了存菊堂无事可做。隔壁院中再次传来狗叫声,这次却温和多了,哼哼哧哧倒像是撒娇。
    天锦听着这狗叫声音,自然而然想起今日在街上看到的那只黑狗。但这里是客院,离他司马元显的院子颇远,她寄人篱下也不想惹事,便压住了那点好奇心。
    午膳之后,天空突然就暗沉了下来。秋雨打着屋檐唰唰落下来,细密的雨丝仿佛张密集的网帘,将天地连织了起来。
    支整齐有序的队伍,冒着这沥沥细雨,铿锵有力的迈进了会稽郡。
    会稽郡由会稽山而得名,相传夏朝时禹帝巡狩,会计于此山,而立了郡名。它东接于海,北枕大江,而今乃用sy县为郡治府。
    谢琰奉命带着北府兵从广陵迁至此处,路途并不算远,可惜没有赶上好天气,全军上下都淋上了雨。
    sy县北靠会稽山,有专门的军队驻扎地。等安置好军队,谢琰带了几名亲卫去县衙接洽事宜。
    刘裕也在其列,只是进城后,就拐进了药铺。
    挨了军棍,路骑马颠簸并不好受。他声未吭,路上也没表现出任何不适,却不知怎地还是被谢琰察觉到了。程峰和两名执行军法的士兵毫无悬念地挨了罚。
    谢琰特意给刘裕放了假,让他养伤。
    初来山阴,切都很陌生。假期有半个月,他不想住在驻扎地,去了趟药铺,买了些疗伤药,顺便打听了下屋宅。
    药铺的老板十分热心,领着他寻了座民宅。
    民宅简陋却很宽阔,原本住了位孤寡老人,刚离世不久,就空了下来。
    刘裕前后看了看,这地方前面临近大街,后面靠着座私塾并不偏僻,可大门合,大街上的吵闹几乎听不到,只有片朗朗的读书声传过来。
    幼童的声音清脆柔和,让人听了心境也变得暖融融的。刘裕二话没说,就交了定银,想将这座屋舍给买了下来。
    雨还在下着,茅棚遮庇的水井旁,几株浓艳的虞美人开得正艳。薄薄的花瓣光洁好似绸缎,轻柔的花冠在雨中摇动,水珠盈盈,飘然欲飞。
    刘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蓦地像是被针扎了样。他记得天锦住的雅阁里,摆放着的两盆娇丽的鲜花,就是这种花。
    可如今,花还在人却没了。
    他闭了闭眼,隐去眼底悲哀,脸上留下片寒凉。
    此仇不报枉为人
    丫头,我定要为你手刃了仇人,你且等着,这天不会太久

第54章摆谱
    采桑是在三天后进府的。
    果然如徐道覆说的那样十分顺利。眼下他正教着天锦些王廷礼仪,“恰巧”让他撞见了婢女玉儿对天锦怠慢的态度,借机就将采桑塞进存菊堂。
    个是徒弟,个是义女,他嘴上说两个女子年龄差不多,让她们作个伴,实际上是对婢女的态度很不满意。
    这事很快就传到了王妃王氏耳中,玉儿被召进金轩院问话。不多时,王氏便亲自带着人来找天锦赔罪。
    彼时,天已经黑了,天锦正在用餐。
    王氏行人行势浩大,婢女玉儿被粗使的婆子拧着过来时,头衣衫凌乱不堪,脸颊又红又肿。
    她“扑通”下就对着天锦跪了下来,“天锦姑娘恕罪,都是婢子的错,婢子再也不敢了。”
    “这王妃,您这是”天锦不由朝着端坐在主座上的王氏看过去。
    王氏虽然年轻貌美,脸上的妆容却十分恰当,身庄肃得体的衣裳在昏晕的灯下,也衬出几分威严来了。
    她手里端着茶,送到嘴角轻呷了口,目光越过天锦,在采桑身上打量番,才缓缓道:“天锦姑娘是府上娇客,这贱婢不知好歹,多有轻慢。也是我治府不严,还请天锦姑娘多多担待,至于这残婢,就交给你处随意处置了。”
    “不不不,我介孤女,哪值得王妃如此用心”天锦被王氏的态度吓了跳,还以为她只是将玉儿叫过去训个话,此事就算掀过去了,实在没料到了她竟是这个态度。
    这是要将事情闹大
    她下意识朝采桑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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