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倾天虞美人-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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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朱大人可有高招。”
“高招没有。”朱序摇了摇头,但还是很认真的提醒,“苻坚虽号称是百万雄兵,但却还在进军之中,兵力尚不统一。一旦统一,饶是你再才高八斗也难以抵挡。不如趁现在反守为攻,快速击之,能挫前锋锐气,百万雄兵便可不攻而破。”
谢石深深思虑后甚觉有理,“只守不攻确不是长久之计,朱大人所言极是,多谢了。”
“不必谢。”朱序抬了抬手,重新扬起笑脸,“我们云殊公子有意向苻坚帝进献速战速决的策略,也是不希望他们能将兵力统一。可见就算没有我,谢大人您也是没打算久守的。”
谢石客气赞道,“朱大人曾侍奉北国,功勋累累,才智过人。若不是得朱大人您松的口,谢某怎敢轻易挥军。”
“在下理当如此。”朱序笑笑,也不否认。忽然有想到另一件事,于是口吻又轻松了许多,“谢大人可曾听到云殊公子的最近境遇。”
谢石深吸了口气,露出疲惫之色,“公务繁忙,案几上的事情还搁了老高,兴许今日看到晚能看到关于他的密报。”
话是如此说,可坦然自信的表情才表达了他真实的感情。
“哦,听说他被天锦公主给囚了,谢大人不去救他回来吗?”
“救?”谢石哼笑,“愚钝之人为何要救?救回来又要作甚?”
朱序先是一愣,忽然仰天而笑,露出赞赏之色,“谢大人好胆识,你们谢家也是人才辈出啊。”
“不敢当不敢当。”
一个特地来劝降的使者,和一个闲雅温和的主帅相谈甚欢;一个说着高密献策的话,一个欣然接受还左右夸赞,想来也是“狼狈为奸”了。
谢军的不远处,杂草丛生的山丘,云殊坐在战马上,由上往下的俯视而去。看着零散的大军,连苻坚大军的一个角落也比不过,不由得心情复杂,神色凝重。
“云殊哥哥,我们先回去吧。”莎儿是在中途截到了云殊,她本就奉命监视大锦军的一举一动,至于云殊的动向她更是不会放过。
云殊握着马缰的手渐渐收紧,他弃天锦于不顾已是不仁,现无功而返,空手面见北国。军视为不义。如此不仁不义之人,恐怕连自己都瞧不上吧。
“我不能就这么回去。”
莎儿只当他是怕被主帅责备,连忙解围道,“放心吧,哥哥已经将密函送过去了,主帅没有回复,想必是不怪你的。”
云殊轻轻的摇了摇头,不愿再深入解释,“我要回大锦军。”
说着就开始调转马头,意志坚定。
“你回大锦军还能做什么?是苻坚和太子要杀你,天锦也是知道自己保不住你,才放你走的。”
“她能保住我。”
“你怎么知道她能保住你?”莎莎连忙跟上。
云殊眼眸蓄起精光,直射着大锦军的方向,咬字清晰道,“我赌!”
“赌?你疯了吗?”莎儿简直无法理解。
她当然不会理解,因为她并没有深爱过啊。
爱一个人力量哪有那么简单?爱一个人难道只是一场深情的誓言?
爱上一个人会激发自己前所未有的能耐,那股力量会在很多年后,自己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他就是要赌,赌天锦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保全他!
“那如果你赌输了?”莎儿骑在马上一路又问,“你会死吗?”
云殊策马,迎着夕阳的余晖一路奔驰,他挥动着鞭条,大声道,“我堂堂七尺,愿赌服输,当以大好头颅献之。”
“云殊哥哥,你不要冲动”
“莎儿,你先回去吧,不要跟过来。”
眼看就到了北国。军的大营,还是硬拉转马头走了,许多年未见,他就这么固执了吗?
莎儿目送着他的背景默默无声或许不是他固执了,是他们疏远了吧。
毕竟年幼时在一起的玩耍,也谈不上有多了解,更何况期间又掺杂了许多的是是非非。
他们啊,早就不是从前的他们了。
到头来,不过是自己想不开
如果视线能再高一点,也许会发现大锦军的驻扎地是另一片星空。
原本就直属于天锦公主的二十万人马已陆陆续续的统一了十五万左右。苻坚的人马比之要多,行军要慢,再加上粮食的短缺。这段时间派遣做先锋的依旧是太子的军队。
帐篷内,天锦坐在案几上,面前摊开一副竹简。
她的眼眸虽对着竹简,但她的视线已经无法凝聚,因为她的思绪已经飘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第329章 番54 执拗
他走了,也带走了她的笑容。
她原以为,自己就是这般性情淡定的人。可自从认识了云殊,她才发现,原来不是自己性情淡定,而是过去的自己一直不那么开心,一直未曾体会过真正的幸福。
他来,开了她的眼界;他走,又将她送回更冷的冰窟。
“公主,太子殿下来了。”
天锦回过了神,辛夷不知何时进来,向她通报。
“他来做什么?”
“他要见云公子。”
天锦眉宇微敛,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你告诉他,我把他放走了。天色不早,没什么事也不用挽留了。”
“是。”辛夷沉声答应,神色凝重的退下。
一会儿的功夫,外面传来嘈杂的呵斥声,紧接着,帐篷的大门被人无礼掀开。
“天锦,你这是什么意思?”
来人一身漆黑绣金的劲装,腰配长剑,原本英俊肃穆的脸上,也因为刚才的消息而变得怒气腾腾。
“我没有什么意思,我就是将他放了。”天锦坦然视之,毫不避讳的说着。
见她如此态度,太子更是生气,
“太子殿下”
“滚开。”辛夷还在拦着,苻宏一把推开她,再要阻拦时天锦抬了抬手,让他进来。
“你连谎都不会撒吗?你就不能说他病死了吗?”原本该私下交流的话,被说得很大声。也许是很生气,然而更多的好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现在是大锦军的少帅,已彻底进入了皇权的中心,不再是运营里操练将士的小丫头,也不再是只需要和下属交流的直率将军,她是要进朝堂议事的人。那是个杀人不用刀,吃人不见血的地方。是真正可以将恨意隐藏十年,然后再悄悄弄死对方,还能让其表示感谢的凶残之地。
就这样自负爽直的性子,固执冥顽的处事手段,被人掐害都是迟早的。她还不嫌事大,自己给自己找事。
天锦毫不在意他的话语,反而鄙视这种提议,“我天锦向来行事磊落,不需要这些遮掩之词。”
“好啊。”太子也是气到冷哼,“那你说,我现在该不该治你的罪?”
“你治不治我的罪,跟我有什么关系?”天锦瞥了他一眼,言语充斥着恨意,“你也可以像之前拿下云殊那样将我拿下,治个杀头治罪,我绝无怨言。”
太子听这番口吻大概是猜到七八分,“说到底,你就是要维护那个云殊。他在你心里就那么重要吗?”太子停顿了片刻,放缓声音,“天锦,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感性了?”
什么时候?
是啊,真叫人诧异,她天锦怎么也变成个感性的人呢?
谁都知道天锦公主自幼便能骑马打猎,别人家女儿都在学绣花的时候,她已经在军营里接收严苛的训练。她不叫苦不叫累,更不会流泪。所以她冷静、她无情、她理智。
可是终于有一天,出现了那么一个特别的人。
于是她冲动、她流泪、她感性。
原来,她并不讨厌成为一个女孩子。
天锦从上面走下来,毫无顾忌道,“总之,人我已经放了,你看着办吧。”
太子的怒意席卷而来,大声喝道,“天锦,别以为你是大锦军的少帅,我就不会惩罚你。也该是让你认识一下真正的制度权衡了。”
“你以为我会怕吗?”天锦眉目如剑,桀骜不驯。
此时两人剑拔弩张,辛夷走了进来,汇报道,“公主,有士兵来报,大营的外面有人嚷着要见少帅。”
天锦看着太子凶狠道,“什么人都跑来见我,不见!”
辛夷并没有退下,而是呈上一物,“那人将此物奉上,说是公主的许诺,不可失约的。”
天锦缓缓接过那物,身上的煞气瞬间荡然无存,微愣后轻声开口,“让他进来吧。”
太子有意多看了一眼,那不过是一个紫色香囊,下面有一个小小的玉坠,并无其他特别。
可是这对天锦来说是一种什么感觉了就好像从寒冷的暴雪季,一下跳到春暖花开气候刚好未央春。
他回来了。
他还是回来了
天锦明明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要见到他的,可听到他回来的消息,竟是这样一种强烈的欢喜与感动,连她自己都无法预测的。
天锦扬起嘴角,含笑道,“太子殿下,你可能不能再治我的罪了。”
“他回来了?”看着妹妹的表情,太子几乎可以断定那人的身份。
现在除了那个叫云殊的公子,还会有谁能让她转瞬而笑了。
帐篷被掀开,进来谦谦公子不是云殊又是谁?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公主。”
天锦步态优缓的靠近他,柔声叮嘱,“叫我天锦。”
一旁的太子神色一惊,之前不管两人私下交际如何,但表面还是有所顾忌的。而刚才那一句无疑是一种向皇权的挑衅,更是一种对天下的宣告。
云殊也是一惊,他望着天锦,心就像融化了般温暖。随后他也明白,不管往后是生是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场子存在于他心里的赌局,他是赢了。
“我回来晚了。”
“不晚。”天锦凝望着他的眼,言语温和,“正是时候。”
云殊冲着她微微笑起,然后又转向太子,“太子殿下如果是来治罪的,那么云殊在此。”
未等太子开口,天锦已拦上前来,接着云殊的话继续道,“但要从我身上跨过去。”
看着两人目光坚毅至死不渝的样子,太子有些震怒,然而似又想明了什么,表情渐渐温和下来。
“天锦,你我兄妹多年,难道你真的认为我会至你于死地吗?”
天锦眉宇微动,她也知道太子是护她的,可以越是深入的接近皇权,她越是分不清真假。
“好吧。”太子看她坚守的意志丝毫不减的样子,叹息的摇了摇头,“我是来赦免他的。”
天锦微愕,和云殊对望了一眼。
太子苦涩一笑,缓和道,“我知道他对你很重要,所以我假意称云殊公子答应做你客卿,所以向父皇求情。父皇刚刚答应,我就过来找你。谁料你竟然这样不顾自己的安危将他给放了,我怎能不恼?”
“太子殿下”如此真相确实叫天锦既是诧异又是惭愧,可他们之间也是许久没有向对方说过软话了,天锦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算了。”太子摆了摆手,不介意道,“我算是看出你们两的弱点了,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硬骨头。玉笛的事直接说从一旅人手中买来的便可,谁去调查那旅人是不是小偷,是不是从恒伊身上偷来的。还有你,你就说云殊跑了不就行了,非要跟我来硬的,我还能让大锦军的人一口咬定你在撒谎吗?”
第330章 番55 有些心意
太子的话说得确实有理,可她和云殊对望一眼,便也心领神会。
有些错误会改变,有些错误情愿一直保留下来,甚至为之死去。
对太子的好意天锦甚为感激,但因不认同他的处事,天锦便静在一旁,没有答话。
说了一箩筐的话吗,她还是一副执拗的表情,太子知道转性的事是急不来,也不再提起,转而将目光移向了云殊。
“这位云殊公子真是好胆识,逃跑了还能再折回来,你是在人生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吗?”
面对太子的挖苦,云殊轻笑,礼貌答道,“我只是不想因我个人之事,累及无辜。”
“哼,算你有点风度。”太子上前一步,如火的气焰逼近云殊,目光阴鸷凶狠,“但如果让我发现,你做出任何让天锦不悦的事,或者有任何图谋不轨的行为,斩立决!”
“劳太子费心。”云殊半讥讽半打趣的回答。
也许是有些嫉妒的意味,苻宏发现,自己是真心不喜欢这个人。于是又向天锦靠近了一步,“父皇不想再等了,打算速战速决。劝降的话”苻坚拖着音瞥了旁边的云殊一眼,估计讥讽道,“应该是没指望的。过几天应该会收到战报,你要好自为之。”
“多谢太子提醒。”谢石的为人虞美人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如果是轻易投降之辈,又怎会将他们拦在此处那么久。
“好了,我也该回了。”他们兄妹二人本来就不是靠聊天来维持感情的,说完话也就该走了。
太子自己撩帘走了出去,天锦向云殊抬手示意他留在帐篷内,自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