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倾天虞美人-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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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他在忙着些什么,竟连封信也没有。
或许是她的思念太深了。
胭脂从外面走来时,手里就捏了封信,“刘公子派人送来的,还等着回话呢。”
“快给我看看。”天锦迫不急待拆开,展信一览,脸就红了。
胭脂觉得有趣,凑过去,“刘公子都写了什么?”
“没,没什么……”她赶紧把信藏到身后。
胭脂:“既然没什么,那你又藏什么?”
天锦忍不住啐她一句,“平日里看你总爱绷着脸,我竟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哪样的人?”
“假正经!”
胭脂:“……好好好,我不看总可以了吧。但送信的人还在外头侯着,你总要给句话。”
天锦羞得将脸一捂,“别问我。”
刘裕在信中写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丫头,可有想我?
想,当然想,怎会不想。可这样的话,怎么能让人传来传去,羞死人了。
“哦,我知道了,这便去回话。”胭脂一本正经点头,转身就走。
“哎……”天锦正要喊住她,只听到一声闷哼。
她一抬眼就看到胭脂软软倒下去。在她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位年轻的黑衣女子。
天锦双眼不由微微缩起,“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黑衣女子微微一笑,“你猜。”
“我不想猜,你对我的婢女做了什么?”
黑衣女子今日未戴面纱,她依在临湖的窗边,日光照射进来,落在她明若珠玉的脸上,使她整个看上去有了股不容侵犯的圣洁。
她瞥了眼倒起的婢女,似笑非笑,“打晕了而已。”
天锦:“……”
“天锦。”黑衣女子突然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天锦未应却皱起了眉,她在这一带也算出了名,能知道她的名字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黑衣女子见她目含敌意,嗤笑一声。
“淝水一战后,你便下落不明,虞美人旧部都在找你。没想到你竟成了出卖色相的舞伶,竟还与陌生男子许了婚约,若是皇上知道,不知该有多伤心。”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天锦直觉不妙。
“你懂,只是不想听罢了。”黑衣女子一语揭穿她,“失忆了也没有关系,虞美人旧部依旧听命于你,我们会助你报仇雪恨,重震北朝女战神锦公主威名。”
“什么锦公主,你不要乱说。”天锦心里慌了。她是天锦,她有未婚夫,马上就要成亲。
什么锦公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黑衣女子不容她不听,看着她,再次吐露出令她更心惊的话来。
“你就是锦公主,锦公主就是你。你对南朝统率真谢琰动了真情,可他却不过是利用了你的感情,骗取了你的信任,盗取北朝军机,否则淝水之役谁胜谁败还不一定。”
“你说的不是真的……”天锦拒绝相信,“你赶快离开这里,休要胡言乱语,我不是什么锦公主,你找错人了。”
黑衣女子脸上的笑容立即不在,眼底闪过一抹失望,“你被男人骗得还不够惨?竟然还贪恋这样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到底是谁!”天锦恼羞成怒。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她与谢琰,怎么可能?别说她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就算她是失忆了忘记了,可谢琰难道也失忆了?
他看她时,眼里分明很陌生。
“沐倾城。”黑衣女子淡淡说出自己的名字。
“沐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并非是什么公主。”
沐倾城脸色冷了下去,“信不信由你。我刚刚得到得消息,谢琰已经离开了广陵,定是去寿阳与他叔叔商议如何对付虞美人旧部。你且等着看吧,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天锦:“……”
沐倾城找了她两次,都被她这一脸无辜的傻模样给气着了,也无意与她多说。
“既然你不想见我,我便不再出现就是,你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便走,速度之快,毫无留恋。殊不知,她的这番话在天锦心里引起了不小的波动。
天锦虽然对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可她醒来时穿着的那身铠甲她还记得一清二楚。
她的心有点乱,又有点慌,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相信。
然而沐倾城却当真如她说的那样,再不曾出现了。
天锦拜托胭脂去打听谢琰的下落。
谢琰果真不在广陵了。
她的心彻底乱了……
就在天锦提心吊胆,惶惶度日的时候。
司马道子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广陵。
第27章来人
灯火通明的花柳巷,乐声不断,各色的食物与酒香弥漫在起,极为诱人。
归香苑中迎来了几个陌生的面孔。
秦妈妈站在楼上,看着下面满座宾客。往常看到有人上门,怕是早就笑容靥靥下楼迎接。
只是今日,她的眼里凝出的却是股凄楚冷意,“你还是决定要走”
她身后的雅阁内,吴问正襟危坐,脸上派沉静,“建康城内已经打点妥当了。”
秦妈妈缓缓点头,“这次走了,打算什么时候再回来了”
吴问:“柔娘”
秦妈妈笑了笑,“我明白了,准备何时走”
“明天。”
“不参加天锦和刘公子的婚宴了”
“不了。”
秦妈妈抓着扶栏的手开始泛白,眼里蓄积的泪意却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至始至终,也没有回头看他眼。
倒是吴问直静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等着她向以往样,开口留他。只是他去意已决,便是她开口,他也只会像往从前那样说些软话宽慰她。
“吴问。”她果然开口。
吴问甚至已经想好了非离开不可的理由。
秦妈妈眨了眨眼,迷弥的目光渐渐恢复清明,“这回走了,就别再回来了你我总该是要有个了断。”
吴问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
“柔娘”
秦妈妈终于转过身来,轻声叹息道:“我已经不年轻了,再等不起了。”
不可否认,秦柔娘这次挽留他的手段,比以往任何次都叫他动容。他心中微微挣扎,便是带上她同去建康,也无不可。
只是他眉头微拧,“柔娘,我这次去建康,是要重回吴家。吴家家规严厉,你跟我恐怕要受些委屈。”
建康吴家很注重礼义廉耻,是个把门面看得比性命都要重要的世族大家。所以当吴家出了吴问这么个风流浪荡子弟,几乎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就被逐出了家门。
倘若吴家直都这么硬气,吴问或许已经早早被从祖普上除名了。然而,吴家近三代都是单传,若真将他剔除,吴家也就后继无人了。
吴问早年与家中置气,不肯回去服软。
可现在吴家在朝中的势力渐渐被新起之秀所取代,若无人支撑门楣,吴家只会渐渐败落。
其实早在他来广陵之前,收到了家里的来信时,便已经开始布置了。
他也不是不能将秦柔娘带回去,只是就算带回去了也不可能迎娶,就连以妾室身份进门,恐怕她也是不够资格的。
秦妈妈对吴问的背景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是以富家子弟的身份在外游历多年。
在这之前,也从未听他提起过家里的事情。
乍然从嘴里吐出建康吴家,秦妈妈着实愣怔了好大会儿,脸色渐渐的就白了。
谁也不是生来就是青楼女子,他吴问这些年做的那些勾当也不见得有多干净,现在竟反而嫌弃起她的出身了。
她动不动看着他,“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所以我从来问得都是你何时回来,而不是你何时带我离开你走吧,今夜就走,不必等到明天了。”
等了这么多年,她从不敢奢望过什么。
可现在,突然间觉得心累了
吴问听她这撇清干系的意思,脸色也不好了。想要劝说她再等他些时日的话也难以说出口。
楼下几个新来的面孔突然闹起事来。秦妈妈无意再跟他纠缠,勉强打起精神下楼周旋。
只见个身着青衫,体形魁梧,肤色偏黑的中年男人拍案而起,“这勾栏院里就没有姿色好点姑娘了爷几个头回光顾,拿这些个俗物过来搪塞,欺负大爷没钱吗”
这茬找的也太蹩脚了点
秦妈妈久经风月岂会看不出来这群人是没事找事。
她心里不爽得很,没心情招呼。
“哟,几位爷是头回来不假,可这眼光未免也太高了吧”
“你是这里的青衫男立即瞪向她。
“正是”
“把你这里的姑娘都叫出来”
秦妈妈听了只在心里冷笑,嘴上却不轻不重地说:
“谁不知道这整条的烟柳巷就属归香苑里的姑娘最水灵啊。我这楼里的姑娘可都在这里了,几位爷不如再仔细挑挑”
青衫男瞬间就被她这轻飘飘的语气弄得有些气短了。
他们本就是故意来挑事的,哪会真去瞅什么姑娘。
秦妈妈目光微微转,越过他,落在他身后那位安静坐在边的稍稍年轻的男子身上。
这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左右,长相般气质却上佳。感觉到秦妈妈打量的目光,他缓缓抬起头来,对凌厉的大眼,漆黑恕�
那青衫男此刻默默坐了下,其它几个也都没说话,显然都是以这位为。
秦妈妈暗自腹诽,她这归香苑里先是来了个刘裕,后又是谢琰,现在坐在这里的这位,看也不像普通人。
也不知此番是福是祸
就在她不动声色打量此人的时候,他突然开口,“听闻归香苑里出了种新奇的笛舞,怎么不见有人登台表演”
秦妈妈心里没由来的咯噔声,连忙笑道:“那位会笛舞的姑娘已经熄了灯笼,不再见客了。”
“哦”那人挑眉,“既为舞伶,哪有不见客的道理。”
秦妈妈赔笑道:“您有所不知,那姑娘是个有福的,已被人赎了身,所以”
“倒是我们强人所难了。”年轻男子轻哂。
见他态度并不强硬,秦妈妈暗暗松了口气,“除了那位,这楼里的姑娘,您看中哪位只管开口。”
“那就她吧”他随手指,指的却是刚从雅阁内出来,恰恰停在楼道上的鲜衣女子。
秦妈妈捂嘴轻笑,“这位爷眼光真不错,这红姑娘可是这儿的名牌,我便让她去准备准备。”
说着,她便让人将几人请进雅间。
红玉在屋里躺了天,刚出来透气,就见秦妈妈朝这边走来,她下意识避让。
“躲什么”秦妈妈三两步就迈到她跟前,“刚才有几个客人点名让你去伺候,还不去准备。”
红玉被冯二爷狠地折腾夜,虽然已经用了药,身子却依旧不舒服。见秦妈妈又要她去见客,忍不住求饶。
“我已经知道错了,再不敢擅作主张。求妈妈开开恩,我实在不如让其它姐妹去”
秦妈妈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不是我不怜惜你,其它的姑娘也要人家看得上眼啊。那几个人看便知不是特意来寻欢作乐的,你过去弹两曲子应付下。别哆嗦,快去”
红玉见她态度强硬,便知道躲不过去,只得应下,心里却恨得直咬牙。
第28章窥见
归香苑里暗涌乍现,直在张罗婚事的刘裕概不知。 这夜,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底想见天锦的冲动,从后院混了进来。
雅房内。
天锦正坐在窗前,凝望着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湖水。
胭脂从外面进来时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着天锦欲言又止。阵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寻了件外衣给天锦披上。
这才现她神色间的愣怔,心中似有所觉,问:“姑娘还在想那晚那个神秘女子的事情”
沐倾城打晕胭脂的那晚,被她看到了真容。胭脂醒后,天锦见隐瞒不过,只好说那个黑衣女子是冲着谢琰来的。
故而才有了她让胭脂打听谢琰去向事。
能让个良家女子,大半夜闯进青楼找人,多半就是为了情。胭脂因她有意误导,只当谢琰与那黑衣女子之间有些纠缠,误会了天锦。
天锦点点头。
“姑娘不必多想,那位谢将军看上去沉稳内敛,不像是那种为了女色而荒唐之人。那位神秘女子只要稍稍打听,就会知道姑娘即将成婚,与谢将军之间根本没有什么。”
胭脂本不是话多的人,能让她说出这么长段,实在不容易。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她实在不明白天锦有什么好忧愁。开开心心等着做新娘子,不好么
天锦没办法跟她说明白,只得摇头叹道:“但愿吧。”
胭脂有心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便问:“姑娘真的不试试嫁衣吗”
姑娘家出嫁时嫁衣都是自己做的,但他们情况特殊,时间又赶。刘裕早早将嫁衣送来,不过是为了安天锦的心。
天锦心里明白,也很感动。真让她自己做嫁衣,她还无法下手呢。
“好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