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倾天虞美人-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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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正是生母的早逝,令他将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继母身上。如今继母突然病倒,一下子勾起了他心底最隐晦的记忆。
“阿裕,你别这样。”
刘裕摇摇头,痛苦道:“玉莹说,父亲死时,浣风楼陷入了危机,那时候她便是强撑着。当年,我不该丢下他们独自离开的。”
“这不是你的错”天锦也放下了筷子。
恰时,听到朱瑾在外头唤了一声,“姑娘。”
天锦便朝刘裕看了一眼,他撇开头,显得狼狈。她起身走到门口,见朱瑾站在门外,便问:“什么事?”
朱瑾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我听到消息,说是萧氏”
天锦立刻抬手制止了她继续往下,回头又朝刘裕看了一眼,他微垂着脸,看不清神情,可那僵直的身型看得她难受。
她朝朱瑾显意了一眼,两人往外头走远了些。才问道:“浣风楼的大夫已束手无策了吗?”
朱瑾点头,“浣风楼里的大夫医术如何属下无从得知,既然已有这样的消息传出来,想来也”她看了天锦一眼,见她眉头紧蹙,继续道:“公主,属下怀疑这消息是有心之人故意放出来的。”
天锦蓦地想起了刘该那虚假的笑容这一层,面色微凛,“可有办法救治萧氏?”
“办法倒也不知是不是个办法公主,倾城的医术了得,何不把她召回来。”
第273章 番外22 天生的演员
“这就更冤枉了。”云殊上前一步,气势磊落,言语铿锵有力,“这贪官与山中土匪勾结,迫害百姓。我无意路过土匪的山寨,看到有姑娘被困,于是就救了出来。谁料被当成土匪的同伙被抓,我本有人证。可这昏官什么也不听,连堂都不升,直接给我定罪,还扣压了我一匹好马。那匹马可是我长途跋涉所用,实则没有办法,才去想拿回的。”
沈大人抬袖直指俯首的县令官,怒道:“好个辛丁,你竟干出这种荒唐事?”
辛县令额头冷汗簌簌,辩解道:“大人,我怎么会贪他一匹马了,你可别听他胡说。”
“大人啊,请给我女儿做主啊。”这边还没解释清楚,那边又有人哭喊着跑来,一字未落就跪倒在中书大人脚下,连连叩首,“大人要给我家女儿做主啊。”
见来人慌不择路,悲恸万分,沈中书又问:“你又是怎么回事?”
中年男子哭喊道:“我家女儿刚过及笄,被这县令爷给看上了,非逼着要嫁给他傻儿子做妾。结果就在昨夜,被一场大火给烧死了。”
“你、你,这火又不是我放的,她没逃出来是她命短,这也要叫大人做主?”
“可是若不是你强逼我女儿出嫁,我女儿又怎会惨死了?”中年男子哭得更伤心,悲恸至极忍不住对天大喊,“我女儿死得冤啊”
刚刚还威风的辛县令,突然被这阵叫屈的怒嚎给吓得一瘫:“这、这,大人,我冤枉,您可别听这些贼子刁民乱说啊。”
“哼,别以为你做的事本官会不知道。早就有人到我那里密报,你勾结土匪、贪赃枉法,还藐视法规,压着犯人在自家地里干活,忙完了还将犯人租给别人继续用。”中书郎怒目而视,迎着日光一派威严,声震如雷,“辛丁,你这是自寻死路。来人啊,将罪臣辛丁压起来,待本官慢慢审问。”
“是。”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只是短短一夜,辛丁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此被人拖着远去,一脸苦苦哀求煞是难看。真应了那句老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了。
当铺老板见状心头终于有了宽慰,连连叩首致谢,感恩戴德的退了下去。
阿天也打算大步流星的走人,被云殊一把拉了回来从中书郎的眼底溜走哪是那么容易的,要被他再压进牢房,想逃就难了。
小玉还在等他回去了!
云殊和阿天被带进公堂,当即审案,与辛丁对峙。
其实他们的事情很简单,云殊并非伙同土匪,这由阿天可以作证。至于新娘遭遇的大火,无凭无据自然不好定罪。一顿交涉后,辛丁为了脱罪也松口承认。
中书大人不但当庭将云殊和阿天释放,还将马匹还给了他们。
走出牢府,云殊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这中书大人也来得太巧了,而且随身竟带了一百多位官兵,分明是有备而来。”云殊转身看了看里面,睿智的眼眸闪着微光,“审讯起来也不是很严厉,他要扣留我们其实很简单。整件过程看下来,倒像从一开始就无条件相信了我们的话,有些偏袒的意味。”
“那贪官作恶多端,被人举报也不稀奇,或许是中书大人早有证据在手,自然不信他的鬼话。”阿天牵过马,催促道,“快走吧,小玉姑娘和莎莎还等着了。”
是啊,小玉还在等着他了。
想到此处,云殊再顾不得其他,连忙向当铺赶去。
莎莎在屋里转悠,闷得发慌,相比于哥哥和未婚夫的身遇险境,她似乎更关心天锦的情况。时不时向里屋张望,偶尔要过来查看,但每次都被阿静巧言拒绝,并没有给她近身的机会。
快近中午时,云殊和阿天终于毫发无损的回来了,还带回了那匹黑马。
“天锦怎么样了?”一进屋云殊就问天锦的情况,阿静忧愁的摇了摇头。
她从昨晚开始一直都没有醒来过。
云殊连忙走过去去再次把脉,看表情情况似乎不容乐观,莎莎目光有意无意的往里边看去,目光深沉。
他们回来时路过一家药店,从里面借了些银针。云殊连忙唤来阿静帮忙,为天锦针灸了几个穴位。
天锦在穴位的刺激下悠悠转醒,但面色依旧苍白,嘴唇微紫。
“小玉”云殊将天锦扶进自己的怀中,轻松唤道,“小玉,你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了?”天锦只觉虚弱,身体柔软,手脚无力。
“你中毒了。”
“中毒?”天锦垂目想了想,只觉脑内一阵剧烈的疼痛,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算了,先别想这些了。”云殊抚了抚她鬓角的发丝,柔声道,“这里配不到解药,我要带你去长安。”
天锦沉静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离这不远就是相州城,我的叔叔家就在那里,他是贩卖药材为生的,什么珍贵的药都有。我们去那里就行了。”
“那好,我现在去叫辆马车,我们等会就出发。”云殊将天锦重新放回床榻,握了握她的手,重重的点点头,示意她安心休息。
天锦望着云殊离开,心中有些欣慰,随后她开始想着自己是什么时候中的毒。但略一思考,就觉困意袭来,又昏昏睡去。
当铺老板将焦尸拖回来时就租了马车,一路痛哭,叫左邻右舍闻者心疼听者流泪。不得不承认,这中年一个大男人,也太会演戏了当然,也许是护女心切的原因。
马车被拉到屋后的巷子,后巷人少走动,方便他们离开。
老板抱出焦尸后又将马车清理一番。垫上被褥、枕头,又放些物品、银子,细心至极。
“云殊哥哥,你也带我一起去吧。”莎莎连忙从屋里追了出来,开始围着云殊转了,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妻子。
“不行。”这次云殊再没像之前谦谦公子那般耐心劝导,而是非常严肃的断然拒绝,“我是带去小玉治病,不是游山玩水,不方便带你。”
莎莎嘟了嘟嘴,很是伤心,“那好吧,等她病好了,你要回来找我啊。”
云殊有些诧异她竟然答应了,还以为要和她来回周转几个回合。但对于她最后的要求,他又不好答复,只得转而向另一个人:“阿天兄弟,若下次再相遇,在下定当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阿天挥挥手,毫不在意,反而担心的催促:“云公子不必在意,时候不早,你还是快些赶路吧。”
云殊点点头,将天锦抱上了马车。阿静拿好衣物,顺道跟他们一起离去。
出了小镇,阿静就下车和他们分开了,她要去投奔舅母家,毕竟在这座小镇里,人人都知道她已经是死人了。
第274章 救治(2)
沐倾城会医术,这在虞美人中并不是什么秘密。在朱瑾提出之前,天锦也考虑过。
只是这里毕竟是浣风楼,别说是她,恐怕就算是刘裕,现在想从外面另请个大夫进来,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朱瑾并不知她心中所想,见她蹙着眉头,抿唇不语,便知她还未下决定。默了默,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又道:“刚收到消息,南朝廷已派出兵马攻剿孙灵秀了。”
天锦蓦地抬眼,“主将何人?”
朱瑾的声音更低了,“是谢琰。”
谢琰
天锦嘴角微微一勾,她还以为司马元显上位之后,务必会乘机打击世族,这首当其中的必是谢、王两家。没想到司马元显倒是比他爹显得大气。
居然让谢琰领兵。
“孙灵秀现如今打到何处了?”她又问。
朱瑾道:“依旧还在上虞,不过暗中探来的消息说,他正集结人马,准备攻打会稽。”
天锦眼里顿时闪过一丝诧异,“会稽?”
朱瑾:“是。南朝廷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那孙灵秀原本是以海南的五斗米道而崛起,一个道教主而已。起先虞美人内部也只将他当作是另一个王恭罢了,若非公主提醒要试他深浅,竟无人知道他的武功竟比那九品的高手,还要高出许多。此人贯会以道术迷惑众生,杀了上虞的县令,乘着人心不稳,集结的部众已经数万余人,这才引起了南朝廷的重视。”
天锦突然笑了,会稽那个地方,于她而言,倒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谢石死后,她派人杀了谢家二子,一切恩怨皆化为往日云烟。
眼下再次提起那个地方,多少令她唏嘘。
她道:“那谢、王两家皆是庞大的士族,谢石,谢安相继折殒,使得谢家大不如从前。司马元显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单单只从谢家中启用一个谢琰,绝非没有用意。”
“公主的意思是?”朱瑾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迷茫地问。
天锦并未正面回答,只将唇角一勾,似讥似讽道:“孙灵秀想拿下会稽,不会是件顺利的事情。通知下去,叫我们的人早做准备,见机行事。”
朱瑾应喏,虽然还是有些迷糊,却也没有多问。末了又问:“那倾城的事”
“先不急。”
朱瑾依言退了下去。
天锦抬起头朝蓝盈盈的天空上望了一眼。蔚蓝的天幕之上,云卷云舒,适宜极了。她的心里微微的有些复杂。
等了这么久,总算都要来了,平静的日子也该结束了。她想要命一个都不会少??
自打山阴一别,谢琰携妹归京便除了军务就是在家服孝。话虽如此,并不代表外头的动向,他一概不知。
相反的,谢氏一族大伤了元气,族人惶恐,为守住谢氏根本,表面上毫无作为,暗中却是避开了司马皇室的眼线相奔投走。
谢安生前治国以儒、道互补,作为高门士族,枝根繁衍,也不是说没落就会完全没落下去。谢琰深知其中道理,并不惧怕司马元显借机夺权。
他之所以会答应司马元显领兵清剿孙恩,不过是知晓刘裕,天锦一行人恰在丹徒。
时至盛夏,城外的旷里一派葱绿,野花野草长势疯狂。日落西山,天幕很快暗了下来,只剩下天边的一抹残阳,还犹自顽强的留下了最后暮光。
谢琰英姿勃挺地端坐在马背上,清瘦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他抬目远望,观察着地势,末了侧头与身旁的副将说了句什么。
那副将领命而去,不多久他身后跟着的那条宛若一条蜿蜒的游龙一样的队军,便借着暮色的遮掩,加快了前行的速度。
一股肃杀之气,在这样的夜里,蔓延开来。
随着队伍的速度越来越快,离目的地也越来越近。谢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快马加鞭的动静,下意识回头。
便见一名身穿铠甲将领,挥着马鞭朝着他快速赶过来。夜风将他身后宝蓝色披风掀了起来,衣袂在风中哗哗作响。
谢琰的双眼眯了眯,认出了来人,“刘将军。”
来人,刘牢之,三十来岁,彭城人士,面色生得紫赤,嘴角上留着两撇小胡须,一双黑亮的眼炯炯有神,看上去深沉而刚毅。
淝水大战前此人曾任北地任雁门太守。谢氏一族镇守广陵期间,曾招募勇壮威猛之士,此人应。招募,因勇猛而被选中,担任过“北府兵”参军一职。
太元八年,淝水之战爆发,此人曾在谢氏麾下率五千精兵截断过北军回撤的渡口,可谓功劳不小。
可惜此人贪功好利,随后不动声色脱离了谢氏,自立门户,不想名气渐失。谢琰之表兄谢玄,与他书信往来时,曾多次提及此人,言词之间多有叹息。
然而没多久,便听闻他转投到王恭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