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倾天虞美人-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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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瑾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驸马这两日忙得很,满怀雄心壮志的想要出人投地,早出晚归的也不知道在折腾着什么,公主竟然不知道?”
天锦涩然,佯怒道:“好你个朱瑾,长本事了,连本宫也敢打趣!”
朱瑾笑嘻嘻冲她扮了个鬼脸,一遛烟躲到了关三爷身后。古灵精怪的模样,惹得关三爷也跟着笑了起来。
天锦笑着笑着却有些愣忡。当初广凌时,刘裕为了她遣散了九峰寨,如今便是他不说,她也知道他又是为了她,才想要出人投地有所作为。纵然是铁石心肠,也会不由动容,更何况她对他也不是全然无情。
她几乎都想告诉他,他若想,她便帮他一帮,又有何难。只是,他既然不愿同她说,她也只能全当不知。
想了想她又问:“你们之前可是查过驸马的背景?”
朱瑾理所当然答道:“他一个潦倒的穷汉又有什么可查的。”
天锦脸色不善地扫了她一眼,“不可无礼。”
朱瑾自知失言,见天锦面露不悦之色,不得不自省。也感觉自己当真是太过放肆了。不过她一向坦荡,既然知道错了,就很快认错。
“公主恕罪,属下再不敢对驸马不敬。”
若是在北朝宫中,她这般犯上,少不得会领一顿罚。只是现下身处异地,多番变故,天锦对他们格外宽厚。
“就由你去查一查驸马。若他家中还有亲人,你应该知道如何去做。”
“是,属下明白。”
朱瑾再不敢放肆。哪怕她打心眼里,依旧觉得刘裕配不上公主,但公主既然已经承认了他的身份,冒犯他便同等于冒犯公主。
她是万万不敢对公主不敬的。
天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第211章 窘迫
晚上,刘裕从外面回来,眉梢间带着明显的喜意。推开门,看到等在灯下的天锦,不由一愣。
这些日子顾忌他身上有伤,天锦都跟朱瑾挤在一处歇息。他晚上回来的晚,她都早早睡下了。像今夜这般等在他房里,还是头一回。
刘裕心头微热。
屋中的灯火昏黄,她支着头,依在桌案边,似乎是睡着了。明若珠玉的脸上像是蒙上了一层迷离了光晕,有着几分不真切。
刘裕转声轻轻合上门,并放轻了脚步走到她身侧。
走近了才看清她睡得不舒适,如柳似的双眉微蹙着。精致的五官不如以往的恬静,仿佛像是在极力忍隐着什么,紧紧绷着。
刘裕只当她是作了什么恶梦,既心疼又无奈。身体一矮,便要将她抱上榻。
岂料,他才刚伸出手,她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里锐光一闪,反手扼住了他。
刘裕不妨她突然发难,力道之大,叫他吃痛闷哼了一声。
“阿裕?”看清来人,天锦神色一松,飞快放手,“你没事吧?”
刘裕心里苦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打趣道:“你这是将我当成采花贼了?”
天锦见并未伤到他,心中微定。见他语气里带着亲昵调侃之意,脸上闪过丝丝不自在。不自觉地嗔了他一眼。
方才的那股凌厉之色消失不在,仿佛只是他的错觉一般。这一眼,娇丽娇人,微微浮现出一丝媚态。
刘裕心中微动,喉结滚了滚,声音发哑,“天锦”
天锦刚要应声便感觉手上一重,被他握住。他眼里的热切之意,再明显不过,可她却僵直了身体,下意识想躲。
本能的,刘裕不想给她机会拒绝,垂下头,准确无误衔住了她娇丽欲滴的朱唇。
灯火被熄灭时,天锦懊恼地想,她原是打算与他坦诚布公深谈一番,怎么就
天刚蒙蒙亮,天锦便醒了。身侧已空,她伸手一探,被间尚有余温。屋外传来“咯吱”关门声。
她披头散发地坐起来,目光触及身上斑斑点点的吻迹。她目光一闪,起身着衣,身上的酸软,叫她有股难言的懊恼。
这时,外面隐有动静。
她唤了声“朱瑾”,无人应答,才想起朱瑾已经被她派遣了出去。
这么早难道是关三爷起来准备早膳了?
天锦实在难以想象用惯了大刀的关三爷寒气森森挥舞厨铲的模样,连忙打开门寻声找过去。
动静的确是从厨房里传来的,她想象中正在挥铲的人此时正抱着大刀,矗立在厨房门口。未被薄铜面具遮住的半张脸,散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
他正冷着眼,盯着厨房之内。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一阵杂乱之声。
天锦愕然地加快脚步,“关三爷。”
关三爷早就听出她的脚步声,回头朝她点点头,一声未吭,面无表情。
厨房里的动静并未停止,天锦的视线越过关三爷的肩头,看到了一抹白影。
“阿裕”天锦有些目瞪口呆。
一袭简单白面长袍的刘裕,正将一尾活鱼按在案上,手起刀落,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鱼,顿时头尾分离。
血溅了刘裕一脸。他满头大汗抬起头来,见到天锦,瞳眸缩了缩,很是尴尬。
刘裕一早起身才发现朱瑾不在。关三爷从屋里出来,提着配刀就往厨房走去。他蓦地想起能做一手好菜谢琰,脑子一热,主动揽了活。
厨房的食材倒是丰富,但他能做的却十分有限。他一进来便有些后悔,奈何关三爷就站在门口看着,话既出口,也只得硬着头皮做下去。
留在案上的鱼尾,突然朝他怀里蹦了过来。他一时不察,被沾了满身的腥血鱼鳞。往后一退,那鱼尾“啪”地掉落在地上,终于不动了。
可刚才那般反击,好像是在嘲讽他无能似的。
昨夜缠绵温存,今早起来还残留的旖旎在此时不复存在,他在天锦复杂的目光之下,羞愧得红了脸。
“我”
天锦撇开眼,“还是去外面买回来吧”
关三爷收回视线,不等吩咐,扛着刀转身就往外走。
目光所及,满地狼藉。刘裕越发觉得着窘迫,手忙脚乱收拾起来。
天锦走过去,眸中含着忍隐的笑意,“去换件干净的衣裳吧,我来收拾。”
刘裕没拒绝她的好意,放下刀具,几乎是落荒而逃。
顾着他的面子,事后天锦并未多言,关三爷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更不必说。
天锦原本还记着与刘裕有话要说,可惜用完早膳,他就不知所踪了。
等到黄昏,徐道覆派了采桑来传递消息。
保太子继承大统的太子党终究还是争赢了,新帝即位,改年号为隆安,立琅琊王氏女为皇后。
新帝愚笨,不善言辞。朝政大权依旧把持在司马道子手中。
采桑道:“以后司马道子就是会稽王了,这尊位再往上提,恐怕是要自个儿当皇帝了。”
天锦并不在乎司马道子尊位,他想挟天子以令侯诸也要有人信服才行。王恭一再对他发难,令他的在朝中威信大减,根本不足以惧。她的注意力反而放在了新晋的皇后身上。
倒是让她算漏了,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一向交好,两家亦是姻亲。此番谢氏接连受创,倒是便宜了琅琊王氏独大。
想到嫁进琅琊王氏,几度对她下杀手的谢道韫,天锦眸色沉了沉,“本宫知道了,你且回去告诉老师,一朝皇帝一朝臣,司马道子已经老了。”
采桑猛地抬起头,急急道:“公主是想除了会稽王?使不得啊!若除了会稽王,义父这些年步步为营精心布置就白费了。”
天锦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没了司马道子,还有司马元显,他如何除不得?”
采桑语塞,神情愣怔。似乎从未想过,司马元显能够子承父业一般。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喃喃道:“公主与元显世子好歹相识一场,若除了会稽王,会不会”
“不会!因为本宫从未想过要亲手对付司马道子。”
第212章 小吵(1)
话音将落,门突然被推开,刘裕沉着脸一脚踏了进来。
“本宫?”
天锦脸色微变,朝采桑看去,“你先回去。”
采桑见两人面色有异,不敢迟疑,屈身施了个礼退了出去。
天锦这才重新看向刘裕,她没料到刘裕今天会回来得这么早。先前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此刻反倒有些难以启齿。
尽管一早做好准备,终会向他坦言。可一见他满脸的怒容,她反而觉得此时再解释显得太过多余。
心念一转,她迎上他愤懑的目光,“是,你想的不错。我已恢复记忆。”
刘裕其实早已有所察觉,只是一直不愿去相信,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此时见她毫不否认,心头一颤,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滋味,“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话已出口,天锦反而更回坦然了。她说:“从司马道子府上逃出来之后,你中了毒,昏迷不醒”
刘裕听着有着糊涂,“我以为不过箭伤罢了,竟不是这样么?是你让人瞒着我的?”
天锦点头承受,“我不过想让你安心养伤。既然毒已解,也就没有要说必要。”
“没有必要你是这样想的?”
“是。”
他逞强中毒,差点送命。告诉他又如何,不过是让他感觉到难堪罢了。她之前身陷混沌时,满以为他是念及断笛是他们的定情信物,才不顾重伤回头去找。
后来却明白,他其实早已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早就知道了她与谢琰这间的纠葛,才会那样反常。
她刚刚清醒,等待她的头等大事,便是让残存的虞美人重新运作起来。国仇家恨与儿女情长,她选了前者。
一方面她的确是恨,很恨很恨。另一方面她还没有想好要如何与身边多出来的驸马相处。
等她想要同他说的时候,他却已经知道了。
天锦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
还有什么想要问的这话听来实在刺耳。就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刘裕郁沉地闭上眼,脸色时青时白。自从得知她的身份非比寻常,他就知道这一天终究会到来的。她一点点的转变,他又如何不知道。
可他不愿意去深想,刻意找着事情,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前夜,她在他房里等他,他欣喜若狂。一夜贪欢,满心里都是浓浓的幸福感。
今日他特意跑到酒楼,花了一天的心思,终于叫他学会了做那道鱼。欢欢喜喜回家,想要做给她尝尝。
他那样费尽了心思,想要讨好她。
她却只有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她这是早就打算要与他生分了吗?她可是想重新回到谢琰身边去?
刘裕越想越揪心,心尖儿都在疼。
“天锦”他缓缓开口,声音略显干涩,“你可还当我是你的夫君?”
天锦瞬间松了口气,她就怕他不问,那才叫糟。
她唇角微勾,“既然已经成了亲,你我便是夫妻,你就是我的驸马,我的夫君。”
刘裕的心,便在她轻软的声音里狠狠一颤。他原以做好准备,等着她将自己判作死刑。
可她含笑的样子,明媚如春日桃花般,十分好看。他有些没反过应来,好半响才觉得心中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暖融融。
见他久久不说话,面上浮出几丝茫然和懵懂。天锦以为他没有听清楚,眉宇轻轻一拧,朝他走近了两步。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朱瑾他们日日唤你为驸马,并不是白唤的。莫非,你不想同我作夫妻了?”
天锦个头在北朝女子中并不算高挑,却比南朝的一般女子都要高半个头。此时两人站在一处,她却只齐他的下巴。
金乌西坠,霞灿似锦,一抹余晖由他身后的门里斜倾进来,他的面孔都掩在暗沉里,她却看到他越来越明亮的眼。
那灼人的光芒,看得她十分脸热,心知他其实已经将她的话听进去了。
只是身为北朝公主,身经百战,骄傲不容她退缩。她便也看着刘裕,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刘裕的心被烫慰,原也想趁机与她说些亲近的话。可一想到,她到底不同一般的女子,一派光风霁月,早不似从前那般会在他面前展露娇羞。
他略有失望,却也知道今非昔比,便歇了那股旖旎的心思。
“我方才在外头,听闻你似要出手对付司马道子,可有把握?可需要我”声音一顿,他又自嘲似地笑了笑,“是我多虑了。”
天锦没料到他会突然转移话题,微怔了一瞬,又想了想,如实道:“我要对付不仅仅只是司马道子。”
他既然已是她的驸马,总有一天会知道她在谋算些什么。与其日后再生嫌弃,不妨今日一并敞开将话说清楚。
刘裕不解:“除了司马道子,你还想对付谁?”他见天锦面色平静无波,心中不由得一惊,又有些不敢相信,“莫非你还要对谢家出手?”
天锦并未直接回答他,而是说:“虽然你我已夫妻,可你到底是南朝人。这些事,你心里清楚便好,我并不想将你卷入其中。”
这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