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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大国重工-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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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培元被抓了,估计会判刑。”
    长谷佑都郁闷地向吉冈麻也说道。
    “我早就说过,这个姓郭的根本就是一个废物,从来干不成什么事情!”吉冈麻也愤愤地说道。
    “我倒是觉得,采用这种方法去达到目的是不合适的,这有悖商业伦理。”寺内坦也提出了异议。
    长谷佑都冷哼了一声,对于二人的评论不置可否。在他看来,所谓商业伦理不过就是寺内坦这样的书呆子才会相信的东西,世界上哪个国家的企业不搞这些名堂的?这也就是日本,如果换成美国,为了拿下一个大合同,出兵把人家国家总统换掉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郭培元搞这点名堂只能算是小儿科罢了。
    “归根到底,还是这个冯啸辰太毒辣了!”长谷佑都叹着气道。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真的要拿技术去换股权吗?”寺内坦问道。
    长谷佑都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和秦重合资的目的,就是要把中国人的技术扼杀在萌芽状态,如果继续向他们转让技术,那不是反过来帮助他们了?”
    吉冈麻也道:“也许我们可以先和他们签一个技术转让协议,未来再想办法拖延就好了。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先转让一些过时的技术,把他们拖住。”
    寺内坦道:“在来中国之前,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在与冯啸辰、崔永峰二人交谈过之后,我对这个方案就缺乏信心了。他们非常精明,而且对技术也非常了解,要想拿一些过时技术来敷衍他们,是完全不可能的。”
    “的确如此。”长谷佑都道,“我已经感觉出来了,这个冯啸辰从一开始就反对我们控股秦重,只是碍于西北省和中国外贸部的压力,所以才故意装出纠缠技术的样子,其实是在拖时间。现在时间是在他们一边的,只要能够拖过一两年,随着中国国内冶金装备市场的回暖,秦重的经营状态就会好转,届时至少西北省这边就有可能会改变主意了。”
    寺内坦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不能让西北省和中国外贸部给他施加更大的压力呢?他不敢公开地反对这件事,就说明他是有所顾虑的,他顾虑的是什么?”
    “当然是一个名义问题啦!”长谷佑都脸上现出一些阴森的笑容,“看起来,我们也只能是从官方途径来解决这个问题了。”
    “怎么讲?”寺内坦和吉冈麻也同时问道。
    长谷佑都道:“冯啸辰所以不敢公开反对我们控股秦重,是因为中国政府正在积极谋求复关,现在正是复关谈判最关键的时候,中国政府是不愿意在这样的事情上授人以柄的。他们所害怕的事情,就是我们的手段。我要给公司打电话,让公司通过通产省来向中方施压,我就不信中方会为了一家企业而与日本交恶。”
    寺内坦耸耸肩膀,说道:“我认为你早就应该想到这一点,而不是通过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技巧去解决问题。”
    三立制钢所在日本也是数得上号的大企业,与日本通产省有着良好的关系。在得知谈判陷入僵局之后,三立制钢所找到了通产省官员,向他们反映了在中国受到的“歧视性待遇”。通产省的官员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事实上,这也是他们一直鼓励企业去做的事情,只要能够有利于日本的经济与外贸发展,通产省才不会在乎什么阴谋阳谋呢。
    “冯助理,三立与秦重合资的谈判,是不是可以考虑加快一点进度?”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外贸部副司长徐振波亲自来到装备工业公司,与从榆北回来的冯啸辰会谈,一开口便委婉地提出了要求。
    冯啸辰笑呵呵地说道:“徐司长,我们一直都没有耽误时间啊。这两次谈判你都是在场的,我和崔总工可是片刻都没停嘴啊。实在是双方要谈的问题太多,一时半会很难达成共识。”
    徐振波道:“冯助理,咱们也算是老朋友了,明人不说暗话。你其实是反对三立控股秦重的,对不对?”
    “也可以这样说吧。”冯啸辰不再抵赖了,用了一个比较含糊的回答,算是承认了徐振波的话。体制内没有蠢人,大家有时候显得很糊涂、很好糊弄,其实只是涉及到的事情必须要装糊涂而已,所有人都是心照不宣的。徐振波既然表示明人不说暗话,那就是要跟冯啸辰亮底牌了,冯啸辰如果还装糊涂,就未免太不给徐振波面子,大家就没法愉快地玩耍了。
    徐振波叹了口气,道:“冯助理,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毕竟你们是搞装备工业的,秦重作为装备工业的骨干企业,如果被三立控股,是一个重大的损失,这一点我也是非常清楚的。”
    “既然如此,徐司长又何必催促我们加快进度呢?就这样拖着不是很好吗?”
    “日本通产省向我们外贸部提出质疑了,他们认为我们在这个项目的谈判中没有表现出应有的诚意。”
    “也就是说,日本政府出面了?”
    “是的。”
    “那又如何?”冯啸辰冷笑道。
    徐振波又叹了口气,道:“冯助理,你不是做外贸工作的,不能理解我们承受的压力。国际贸易是要讲规则的,不能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我们如果有恰当的理由,当然是可以拒绝对方的要求的。但三立控股秦重一事,属于正常的企业投资行为,只要西北省和秦重自己有意向与三立合资,那么外贸部也罢,经贸委也罢,横加干涉就是有悖市场原则的事情,是违反关贸总协定要求的。现在我们正在进行复关谈判,如果因为这样的事情影响了谈判进程,我们遭受的损失是更大的。”
    21世纪的互联经常会有人质疑国家为什么要在外贸方面做出某些让步,比如说购买波音飞机、出口稀土之类,其实这都是贸易规则的要求。贸易是一种双向的行为,不可能一切都以我们一方的意志为转移。你如果限制对方的某种产品进口,那么对方就会采取报复措施,限制你的某种产品出口。
    上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很大程度上得益于规模庞大的出口贸易。中国每年出口的服装、家电、玩具等等价值高达数千亿美元,赢得了世界工厂的美誉。中国从最初殚精竭虑谋求“复关”,到后来忍气吞声争取“入世”,都是为了获得在国际贸易中的更多权益。
    就以中美贸易来说,有些人看到媒体上说波音在中国签走几十亿美元的大单,就愤愤然地说中国吃了天大的亏,殊不知中国每年从美国获得的外贸顺差高达上千亿美元,美国三天两头嚷嚷着说中国人抢走了美国的就业岗位,就是源于此。国际贸易这种事情,有时候是不能计较一城一池的,不吃小亏,如何能够占到大便宜?
    徐振波向冯啸辰说的道理,也正是如此。三立控股秦重的事情,如果影响到中国的复关谈判,那么中国蒙受的损失又岂是一个秦重可比?
    当然,也有另外一句话是徐振波没有想到,或者故意不愿意说出来的,那就是:
    三立控股秦重这样的事情,真的会影响到中国的复关谈判吗?
    至少在冯啸辰看来,这种可能性是不存在的,这不过就是日方的一种讹诈罢了。
    中国需要国际市场,西方工业国家又哪里不需要中国市场呢?因为一家日本企业无法控股中国的一家企业,日本通产省就会与中国撕破脸,从此不再往来这可能吗?

第六百零一章 给我一个理由
    徐振波或许也能够想到这一点,但他不会说出来。对于他来说,日方提出交涉,他就要用最简单的方法去解决问题。如果他不给冯啸辰施加压力,未来万一因为这件事情产生什么恶劣的后果,就要由他来承担责任了,这样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冯助理,我想,我们双方应当互相理解。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装备国产化是国家的大战略,但复关同样也是国家的大战略,二者其实也是相辅相成的。如果我国能够顺利复关,我们的出口形势就会焕然一新,届时出口创汇增加,我们要引进一些先进的技术和装备,也就更加容易了,这不也有助于我们国家技术水平的提升吗?”徐振波循循善诱道。
    他这番道理,自然是无法说服冯啸辰的,事实上,他也并不试图说服冯啸辰,而只是需要证明自己是有道理的,除非冯啸辰能够说出同样的一番道理,否则就必须照着他的要求去做。
    冯啸辰皱起了眉头,徐振波拿出来的这个道理,他一时还真不好反驳。复关的重要性,他是明白的,他如果非要说这件事与复关没有关系,而徐振波却一口咬定二者有关系,那就成了一笔糊涂官司,没准要一直闹到部长那个层面去,这是冯啸辰所不喜欢的结果。他从一开始选择了拖延战术,也正是因为不想直接与石福林、徐振波他们形成对立关系,而现在徐振波却把这道非此即彼的选择题摆到了他的面前。
    “这么说,外贸部的意见是支持三立控股秦重了?”冯啸辰问道。
    徐振波道:“这倒不是,这件事还是要通过谈判来决定的。但冯助理此前的谈判策略,最好还是不要用了,这种策略容易招来一些非议。”
    “如果我们坚持不同意三立控股呢,外贸部能不能支持我们呢?”冯啸辰又问道。
    “我们需要一个理由。”徐振波道,“一个能够向关贸总协定交代的理由。”
    “我明白了。”冯啸辰点头道。
    所谓需要一个理由,就是说徐振波不愿意对这件事表态,把决定权交给了冯啸辰。秦重的地位,徐振波就算过去不知道,经过这几轮谈判,也已经弄清楚了,这样一家骨干企业被外资控股,社会影响是非常大的,弄不好中央领导也会提出质疑。但要让徐振波公开支持冯啸辰,他又不可能做,因为外贸部这边还要承担外商方面的压力,这也是不容小觑的事情。
    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徐振波要做的,就是把球踢给冯啸辰,让冯啸辰去扛雷。你如果能够找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把这件事否定掉,那么我也乐见其成。你如果找不出理由来,那对不起,我们只能照着关贸总协定提出的自由贸易原则,支持三立控股了。
    原来的拖延战术不能再用了,冯啸辰只能另辟蹊径。还好,1994年的农历新年到来了,三立方面再着急,也没法要求中国人在春节期间加班谈判,所有的事情只能等到春节过后再说。冯啸辰得到了几天假期,能够呆在京城好好地陪一陪家人。克林娜在不久前生下了一个中德混血的小男孩,此时正在京城体验着中国特色的“坐月子”,晏乐琴与冯华一家也赶在春节期间回国来团聚,冯啸辰的那个小四合院里小孩哭、大人笑,热闹异常。
    “文茹,你今年硕士毕业了吧,准备找一份什么工作?”
    院子里,大家围坐闲聊,冯啸辰向德国堂妹冯文茹问道。十几年前,冯啸辰第一次见冯文茹的时候,她才11岁,是个标准的德国小萝莉。现如今,她已经是一个25岁的大姑娘,是德国科隆大学的金融学硕士,马上就要毕业了。
    “我还没想好找什么工作呢。”冯文茹笑嘻嘻地摇着头应道,一头金黄的长发飘来飘去的,甚是好看。
    “你学金融学,难道不想子承父业,到三叔的银行里去工作?”冯啸辰道。
    冯文茹扭头看看父亲冯华,笑道:“我不喜欢我爸爸目前的工作,用我奶奶的话说,我爸爸就是一个食利者,是寄生虫。”
    “我可没这样说过。”晏乐琴矢口否认。这话其实还真是她说的,只不过她说过就忘了,却不料冯文茹记在了心上。
    晏乐琴是个搞技术的人,对于冯华这种搞金融的人的确是有些成见的。金融原本的意义在于为实业部门的发展筹措资金,是依附于实业部门而存在的。但伴随着金融市场的过度发育,金融逐渐变成了一种金钱游戏,金融寡头呼风唤雨,把实业部门玩弄于股掌之间,扮演了一个吸血鬼的角色。
    由于搞金融赚钱更快,许多产业资本纷纷流向了金融部门,最优秀的年轻人也不再以成为工程师、科学家为理想,而是更愿意进入金融行业,成为投行经理或者私募投资人。整个西方世界的经济都出现了脱实向虚的趋势,这让晏乐琴这样的老一代科学家很是痛心。
    “我只是说搞金融不能产生价值,不如搞工业那样能够造福于社会。可是我这样说又有什么用,你不还是学金融去了吗?”晏乐琴笑着向孙女抱怨道。
    “奶奶,我学金融和我爸爸学金融可不一样。他是想着怎么赚钱,而我想做的,是跨国投资,帮我啸辰哥哥这样的实业家募集资金。”冯文茹说道。
    “是吗,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冯啸辰有些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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