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贼要转正-第1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夜睡下时,她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这几日她没有找如锦,如锦也没有来找她,以他们相伴的这些日子,也还不曾一日不见过,一日不见,的确有点如隔那什么的。她细细想想,还是去找他和他同睡得好。
这么想着,便悄然去解腕上绳子,正解时,绳子忽然一紧,南寞怕是肴怜醒了,但瞧他时,他只是略略动了动姿势。
南寞悄无声息地溜出去,寻到如锦处,却不见他人,心想是不是又去送消息了,便往荒处走走,但转了两个圈,月下四野望下去,连起夜的人都没有半个,更不用说如锦了。
很远的地方似有一声狼啸,南寞不知是自己今日听了狼的故事,有了错觉,还是远处真的有狼,心下一紧,便更加着急。
她飞奔回去摇醒如锦队里的一人,那人迷迷糊糊推开她,道了一句:“他被抓了……”
南寞一惊,揪住那兵卒的耳朵,那人大痛一声清醒过来。
“你说什么他被抓了?被谁抓了?被狼抓了?”
那兵卒哼一声:“狼抓他做什么,身上又没多少肉。”
南寞怒得甩了一掌过去:“能不能说正经的!”
那兵卒被这一掌打得有些晕,愣了愣道:“中军捉了一只传信的飞鸽,腿上缠了大军动向。有人说见过如锦时常半夜鬼鬼祟祟,也似乎听过鸽子声响自他传出,于是便抓他去拷问了。”
南寞心中忐忑。若果真如锦因传信被抓,依着军法还能有活路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怎地周围却没人同她提起?肴怜,肴怜为什么没有同她提起?
“他被关在哪里?”
那兵卒想了好一忽儿:“这……这有谁告诉我?”
南寞又甩他一锅盖离去。
她三步两步跑回了肴怜身旁,原本也想敲他一敲,手抬起后,眼中却现出他睡着的柔和的面容,眉色如墨,睫毛细长,棱角如削,仍是瞧着动人,她便一时下不去手。
这时肴怜觉出了什么,睁开眼睛。见南寞正容色踟蹰地盯着他,一语不发。
他微微一笑:“怎么?”
南寞变得气势汹汹:“容锦被关在哪里,你知道么?”
肴怜眉色一动:“他暂关在中军帐,此事非同小可,几位将军明日将一同审他。”
南寞听完便欲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你不须找世子,正是他授意要严刑拷打。”
南寞不听,欲挣脱肴怜,肴怜却强把她拉下,这一下子她的脚没有落稳,斜斜跌进他怀里。
肴怜按上她的双肩,定定望着她:“军中细作会如何,你该知道。但这次世子不会处死他,权当给他个教训,你大可放心。”
南寞挣扎了半刻,肴怜终于送开了手。她坐起,对上他的目光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世子却是什么都知道的,我不过是因为如锦来,我才会来的。谁当稀罕这里!”
她这次跑走时,肴怜没有拦她。
一路跑到中军帐前,那一片连绵的军帐,也不知哪个关押了如锦。她思了思,还是打算先去找小世子。
世子帐前守卫森严,神色肃肃盯着她,不准她入内。大半夜帐内的人早已熄了灯火睡下,除非军情紧急,是不可能为她这个小兵卒通传的。南寞软硬兼施,守卫皆不让她进去,她四下无计,便大叫起来:“大事不好啦!”
话音未落,已被两三个北狄大汉制住,塞了硬布条在她嘴里。
她便抱住帐门前的一根木梁,无论大汉们怎么扒扯她,她都死死抱着不下来,这样折腾了大半夜,五更时,世子帐门终于掀开。
帐前一人侧身立着,一手微微掀开营帐向外张望,须臾,露出整个窈窕的身姿来。是个南寞没有见过的绝色女子。
晨起淡淡的天光空荡荡地洒下来,托出绝色女子艳丽的妆容和华服。那式样的服饰容止,南寞忽然反应过来,是世子豢养的家伎。
心口猛地抽动,不知哪里的酸楚泛上来,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那女子望她一眼,便回身向帐内微揖:“世子,既是有人要禀事,那贱妾先退下了。”
帐内传来男子的声音:“不妨事,教他进来吧。”
身后拉扯南寞的守卫皆停了手,南寞灰溜溜从那木头上滑下来,跟随那女子一齐进帐,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身后的守卫也跟着进来,立在她身侧,不怀好意地紧盯着她。
世子的帐内宽阔气派,似是装扮了许久,很不像是行军时该有的仪仗,像这衣着鲜艳的美女一般不合时宜。
世子从帐内屏风后缓缓走出来,一身明光姿容肃正,南寞收回神来,跪在地上不敢瞧他,只怕一瞧,便要鼻头酸楚。
“世子,您知道我和容锦的身份,当日也是您亲自教容锦同往的。往后他定不敢这么做了,这回您就从轻罚他吧。”
世子皱眉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但总归要依照军法。”
容锦与北狄人勾结,证据确凿。你为他求情,想必也是帮凶不成?”
什么?北狄?南寞顿时便知不可能,便道:“是不是抓错了人?世子,容锦不可能与北狄人有什么干系啊。”
说毕,眸中柔光投向南寞身旁的女子:“成璧,你怎么看?”
那女子成璧盈盈拜倒:“一个小兵卒擅闯世子帐,为犯了通敌的罪人求情,自然是应依照军法处置了。”
世子微笑点头,转向南寞,一脸肃肃:“那就与容锦一同关押,若是两人再不招供,就乱棍打死。”
乱棍打死?南寞脑中混乱,嘴角冷冷笑了笑,直直盯住眼前的这人,这个她自以为是的夫婿,命人将她乱棍打死。
成璧道:“世子您凶了,这孩子不过是求情罢了,哪里便成帮凶?”她的声里带了娇嗔,南寞这时听了,却只觉得恶心。
世子走上去挽了她:“听成璧的,你说该如何?”
成璧朝着守卫道:“这小卒惊扰了世子,将他打出去。”
立即便有三四人上来拖着她出去,四处棍下打在她背上、腿上,她却没什么知觉,任凭冷棍打下,听着皮肉的声音,也不觉得是自己的。
眼前闪过一个瘦长的身影,那身影俯身将她抱起,向着打她的守卫低吼了一句:“够了。”
这人有着她熟悉的声音,她抬头时,眼中却已朦胧不能视物,却依稀知道是肴怜,她迷迷糊糊道:“如锦怎么办……”
再醒时,却是在一个单独的小帐包里。她不知怎地正趴在席上,后背袒露着,有人正用药为她敷伤口。
眼前半跪着一人,正俯身查看她的伤情,她抬眼去看,是公西沅。
“容锦只是被关着,不会有什么大事,便有,也是如你这点伤痕罢了。世子说会放他的,只是尚须时日。”公西沅面上忧虑,对上她的目光时,微一踟蹰:“你须得体谅世子,有时他也身不由己。”
她不说话,也转头不再看她。究竟是世子身不由己,还是她和如锦身不由己,她现在最明白不过。
南寞知道了如锦没事,也知道以她和如锦的身份,若是说出去,不会比承认是北狄的细作好多少。现下看来,也只能徐徐图之。
“唉,我无法了。”公西沅叹了口气,迈步掀起帐帘而出,守在门前。
这时候南寞才想起一件关键的事。
如果不是公西沅为她上药,那是谁?
一转头,脖颈生疼,想来连脖子也被打到了。“哎呦”一声痛后,听得背后人沉声道:“别乱动。”
这这这,这是肴怜!
南寞脸青一阵,白一阵,语无伦次:“不是,队率,我,那啥,你,其实不是男的!”
觉出不对,南寞纠正道:“其实我不是男的!”
肴怜声音散淡:“知道了,公西姑娘交代过。”
这话很诡异。明明就只有公西沅和世子知道她是女子,怎么也该是公西沅为她疗伤吧!怎的这个女人却跑去看门了?分明,分明便是这家伙将她扒了疗伤之后,公西沅才来,是以插不上手啊!
但插不上手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吧,孤男寡女赤身露体的怎么好。
南寞想起身,却奈何身上各处都疼着,一时起不来。她没好气地道:“队率知道了,就没觉得该回避回避?”
肴怜抬起她一支光着的胳膊,用指肚的膏药将臂下伤痕涂抹均匀,随意道:“等我擦完药便回避。”
“可是那啥人家的清白怎么办?”南寞忍受着他指肚绕弄膏药滑过她身子的冰凉黏腻,瘙痒和怪异使得全身激灵,她着实觉得委屈。
“心中自明便好。”肴怜漫不经心地答。
南寞无奈地“那是,那是”两声,随后牵动伤口,又龇起牙咧开嘴。
这一次的疼,却不知怎么牵动了心头,细想起方才那个名唤成璧的女子笑靥如花的模样,世子帐中的一幕在她脑中一遍遍地,忽然她便哭了起来。
望见她哭得脊背颤颤,身后为她上药的手停了停。
“不就是被打么,何至于哭得这么伤心。”
南寞一边哭着一边答:“我不是哭挨打。”
“那你是哭什么?”
南寞这回哭得更大声,也不知是泪还是口水,顺着嘴边留下来,呜呜哇哇地道:“队率听了又要笑我。。。。。。不过是我喜欢的人,他不喜欢我,这事想来你会笑,但我想来却会哭。”
肴怜继续帮她擦着药,许久才说话,却不似是像对她说的:“我总以为,男人是不应让女人伤心的。但却好似没有少做这种事。”
南寞听他似有些感叹,好奇心升上来,自己也止了哭,喉咙一抽一抽地道:“你让多少人伤了心,才能说出这种话?”
“这好似不关乎数字,但若是定要计算,恐是辜负了两个女子。”
南寞趴着仔细动动脑筋:他比小世子那种倾国都是后宫的好了太多,不就两个么,怎么还感慨上了,如次看来有可能是因为三角关系。
“那她们伤心,是因为你一个都不喜欢,还是两个都喜欢?”
“我以为男人一生只应当喜欢一个女子罢。”肴怜仍用他舒服温和的音调说着:“从前来看,我应是前者。”
南寞撅撅嘴:“如果你一个都不喜欢,那便不能怪你了。”想了想,她继续说,“往后你会遇上你喜欢的人的。”
想了想,她又补充道:“但我希望你遇上的那个人,应该先教你伤一回心。不然那两个女子多可怜。”
肴怜笑道:“你说的对。”西行(四)·离火
从雁门郡郊过云中郡,二十天后,已离朔方封地不出八十里。经雁门时,地形已多坎坷,路途常见山土沙河林立,夏日风吹面上如刀,头顶也将被烤糊了。
但云中至朔方的这一段路却是不同。黄河流经,四处植被丰茂,阴山为界,一眼望去,秀丽平川景象令人忍不住留怜。
相传战国时赵武侯有一天望向云中,见一群飞鹤盘绕在同一地方上空,这一盘旋就是一整天,到了夜晚,飞鹤盘旋之地仍旧光辉如白日一般。赵武侯认为是富庶之兆,便决定在这片光辉之地筑城,命名为云中城。
自然,大军是没有经过这个传说的富庶之地。但云中郡水草丰美,也已让南寞惊叹。荒于水与武泉水发源阴山向南流至云中,令有白渠水流经云中的平原入黄河,四水浇灌的这一片平原丰饶难以想象,到了此地时,久未食好料的战马们都撒腿儿欢得满地吃,大军在此地停留时,后军这些不济的懒散分子们,便时常在草中四仰八叉躺着,抬头便见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大口呼吸着这久违的清爽之气。
已到了夜间,大军行至一片山林中,这是个适合休憩之所,很快便搭好了营帐供将士安睡。大军掩不住将要归家的欢愉,是以以为还齐整的队伍,现下便似是有些放纵,酒也喝上肉也吃上,似乎上头也高兴坏了,特地命大军通宵喜乐。
南寞因经了一次伤,吃肉吃得便更加欢了。但她仍旧担心被关押的如锦,是以时常想起昔日与他一起喝酒的场景来,自己便喝不下。
自从她伤后,肴怜也没有讲过他的荒漠故事。这一回吃饱仰在地上,轻轻推了推喝得有些微醺的肴怜。他的面容晕了些红霞,看着似有些娇羞。
“队率队率,你且说上次被狼从顶上扑下来,究竟咬着你了没有?”
肴怜将头微转过来,一双迷离眼睛望向她:“没有。我将腿上的捕兽夹掰了开,罩在那跳将过来的狼头上,那兽夹刺瞎它一只眼睛,它便用爪子划我,却被我朝着两旁壁上甩了几下便瘫了……。”他说着说着,便快睡着了,南寞赶紧地问他:“那其他狼呢?”
肴怜阖着眼,醉道:“有一团火掷过来,正点着了陷阱便的杂草,狼怕火,就退了退。那掷火的人吹了一段埙,狼群便改去追他。”
南寞将将要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好凑在他嘴边伸着耳朵听。听到这儿,不禁问道:“这舍命救你的人是谁啊?”
“一个往日的朋友。”肴怜说这话时,睁开了眼,望了望漆黑穹庐。
“你遇上这种朋友,男的应该以身相许,女的应该结义连襟啊。”南寞啧啧感叹,没觉出什么不对。
肴怜却是淡淡一笑,笑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