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天涯-第3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皱了皱眉头,不知如何是好。转眼看到苏哲也一脸阴郁。罢了,弹琴而已,没什么好为难的。
我刚要开口,另一个声音接到:“论琴艺,可能漓妹妹要略逊我一筹呢。让太子见笑了,不如就由我来给太子殿下弹奏一曲如何?”
大殿上的眼睛几乎一瞬间移向了那个出声的角落。
一个纤弱的女子着一袭青衣而立,给人一种凛然的感觉。她的脸上带着淡然而自信的笑,让人有些无法直视。我在心里念道:子矜……
“姐姐!”子含看着子矜不由得唤了一声。
子矜低头看了看黄衣的小男孩,面色略显悲凉。不过一瞬,又恢复了笑意,看着蓝今国太子。
太子看着她的眼神里有闪过一丝玩味,接着笑道:“也好,有劳姑娘。”
子矜旋身而出,宫女们忙架上一架紫木琴。论技法,她或许不及故罗一半。但是她的曲子里满含的感情让人觉得一丝忧伤若隐若现。
我转头看了看苏哲,他也正回头看我。相对无言,只是他仍是握住了我的手。
大殿中央,子矜似乎很不起眼,但是她的情绪渗透进了听众的心里。蓝今国太子举着酒杯,眼里的玩味变成了一丝不解和专注。
忽然曲调一转,轻快了起来。犹如小溪流一般,欢愉轻松地流过,撞击在山间石上。
大臣们脸上有了一些笑意,举着酒杯对饮,只是没有人说话,酒宴严肃紧张的气氛渐渐散去。
慢慢地,曲调变得悠扬绵长,最后,归于平静。
子矜起身行了个礼,退下。
蓝今国的太子嘴角闪过一个微笑,放下酒杯,鼓了几下掌,站在座位上向苏哲道:“没想到苏鲁国的女子如此特别,个个都与众不同。”他把个个咬得很重,稍稍停顿,接着道:“刚刚这位姑娘的琴艺让本王倾心不已,不知可不可以请陛下做主,让她随本王会蓝今国?”
下面的大臣一下子开始了小声的议论,苏哲的脸色更难看了。
就在不知如何作答之时,子矜重新走了过来,跪倒在地,“子矜愿意与太子回去,请陛下成全。”
“姐姐!”子含失声叫道,一下子冲上前来。一个酒杯被撞翻在地,打了几个旋儿停下了。“姐姐!”
“子含!”子矜皱眉看着跪在自己身边的弟弟眼圈略略发红,“子含,你忘了你答应过凡事都听我的吗?何况姐姐是自愿和太子回去的。早就听说了蓝今国的风土人情,很想去看看。”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我不知该作何反应。自从那天子矜的一番推心置腹,我就已经不把她当敌人了。而子含,我也并不曾真的怪过他。今日她因为维护我而远走他乡,让我情何以堪?何况我已经打算离开了,那……
子矜转向苏哲,深深伏下道:“愿陛下成全。”
苏哲皱着眉沉思良久,最口吐出一个字:“允。”
43
43、(四十)
伴着太子和子矜的谢恩,在座的大臣们纷纷举杯贺喜。
“姐姐!不要啊!”子含拉着子矜的衣服喊道,一张小脸显得有些苍白。
子矜慢慢地把衣袖从子含的手里抽出,平静地说道:“李嬷嬷,带他先下去。”
一边几个宫女忙过来拉开子含,子含哭的有些哽咽,不停地喊着姐姐。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大家面面相觑,举着酒杯的手放也不是抬也不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说道:“子矜,自小我们一起长大,今天看到你有了归宿,我敬你!”我顺着声音看过去,唐枫站在一群大臣里,向着子矜遥遥举起酒杯。
子矜也含笑接过宫女递来的酒杯。
“等一下!”太子拉住子矜的手,“要不要我代劳?”
“太子爷真是爱美心切!”不知哪个大臣笑道。大家纷纷笑闹了起来。
子矜笑看着太子,摇了摇头,“这杯酒,我一定要自己喝。”说完一饮而尽。
我看着苏哲皱着的眉头一直不曾松开,心里有些黯然,轻轻端起面前的酒杯。
“他说的没错,喝酒伤身。你不能喝。”苏哲按住我的手说道。
嘴角扯出一个笑意,我看到坐在太子身边的子矜也正看着我。“这杯酒,我也一定要喝。”说完朝子矜遥遥相敬。子矜,我很感激你,但愿你能得到幸福。
子矜也朝我展开了一个笑容,接着转头看向正在和她说话的太子。
宴席结束,苏哲沉声道:“太子,子矜和唐总督留下,朕还有些事情要交代,其他爱臣自便吧。”
人群慢慢在眼前消失不见了,大殿里最后只剩下了五个人。太子嘴角含笑,小口地饮着杯子里的酒。
“子矜……”苏哲开口打破了沉默。子矜欲起身,苏哲挥手道:“大家不必拘礼了,坐着说。”
“陛下,”子矜没有抬头看苏哲,“我知道陛下想说什么、问什么。我是真的愿意和太子回去,我想,我会过得很好。以后陛下和漓妹妹也要很好……”
太子抬头看向苏哲,“本王自会好好待她,陛下请放心。”
苏哲点了点头,“那你……保重。”
“以后,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回来看你……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说到这里,子矜抬袖擦了擦眼角笑道:“瞧我,说着说着还真有些舍不得了,如果父皇母后还在,一定也会舍不得我呢。不知道可不可以求陛下答应我一件事。”
苏哲点头道:“你说。”
“我从小便在皇宫长大,没有亲人。如今要远嫁了,不知可不可以……让陛下认给我作皇妹,这样,我也算有家人的嫁出去。”子矜笑着看向苏哲说到。
苏哲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当然。就加封你为苏阳公主,朕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接着苏哲看向一边的唐枫道:“唐总督,这次就由你作为和亲使者,送皇妹去蓝今国。”
唐枫答应道:“是。”
***********************************************
“太子……”子矜跟在那个男人身后有些局促,今天自己的做法实在是太大胆了,而他的做法更是让自己大吃一惊。自己会替唐落站出来,是因为内疚子含的事情。面对突来的没有预料到的意外,自己的脑中竟然一下子有了解脱的感觉。她对自己说:也许这样真不失为一个最好的办法。
“我叫阮格图。你可以叫我阮阮,格格或者图图啊哈哈。”阮格图笑道。
子矜嗤笑一声,叫道:“格图。”
阮格图拉住子矜的手说:“这么叫,我也很喜欢。”
走了一段,阮格图开口道:“陪我再走一会儿如何?”
子矜跟着他边走边迟疑道:“格图……”
阮格图转头道:“恩?”
“今天,真的很意外。”子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阮格图笑道:“确实意外。”
又行了一段,阮格图忽然问道:“其实你喜欢陛下,是吗?”
子矜脚步猛地顿住,看他没有异样,只是随口问。便笑道:“其实太子想带走的是唐落,是吗?”
两个人都停住了脚步,相视而对,然后,都笑了起来。
阮格图说:“我确实本有此意。但本王不喜欢强迫别人,也不爱夺人之美。更可况,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本王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我不喜欢自己的女人心里没有自己。”
子矜看着他回道:“我一向是只看眼前人,只有看的到的,才是真实的。”
阮格图听后微楞几秒,随后大笑道:“我很喜欢聪明的女人,看来我今天的决定没错!”
***********************************************
“姐……”
月色正好,宫门口站着一个黄衣小男孩儿,听声音,不知哭了多久了。
“子含,你怎么在这里?嬷嬷呢?”子矜忙上前拉住他进门。
“姐……对不起。”子含瓮声说道。
子含笑着说:“你知道自己错了就好,以后要做一个乖孩子知道吗?”
子含摇着子矜的手说道:“姐,不是的,我没有觉得我今天做错了。我道歉是因为我知道你因为我才会答应跟那个异族人回去。我不要你勉强自己,我去跟漓姐姐道歉,我去跟皇帝哥哥说,让他们不要把你嫁出去好不好?”
子矜看了看双眼哭得红肿的子含,叹息道:“不用了。我说过,我是自愿去的。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子含哭道:“我都明白!我都明白!你是因为替我还债,才答应的。你根本就喜欢皇帝哥哥,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姐——”
子矜转头认真说道:“子含,我说了,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等你长大了自然就会懂得。好了,不说了,早点去睡。”说完拍了拍子含的头。
子含仍想开口,子矜冷下脸,把子含送到房间说:“早点休息。”说完转身轻轻带上了门。
子含看着门在自己的眼前关上,声音不大,却惊住了他。他看着门口久久没有动,最后终于哭出了声:“姐……”
44
44、(四十一)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我坐在梨树下拿着织好的围巾出神。子矜随着蓝今国太子离开已经有数日了,子含也已经许久不见。自从紫衣离开之后,一个新的宫女挽渔开始代替紫衣存在在我的身边。苏哲最近似乎很忙,应该说整个宫里都很忙,似乎在秘密筹划着什么。
过去的一切似乎都好像一个梦境,孩子,失明,子矜的出现,紫衣的离开……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恍然回首,若已隔世。
留下还是离开?我不知道自己的内心在傻傻的坚持着什么。
“娘娘,起风了,我们回屋吧。”挽渔看了看天色说道。看我沉默着不说话,她转身从屋里拿出一件雪白的披风给我穿上。
我转头看了看她,她也看着我,一双灵动的眼睛像极了紫衣。我忍不住别过头去,轻道:“好,回去吧。”
风越发大了,我拢了拢披风不禁打了个寒战。忽然听见一阵窸窣的响声。我忙回过头去,只是随风吹来了几片梧桐叶。转身之际,我忽然收住脚步,皱了皱眉头,心里疑惑道:不对,这种季节怎么会有梧桐叶。
又一阵风吹了过来,叶子慢慢贴着地面往旁边移动。我不由得紧走两步,捡起其中一片。翻过来微微扫了一眼便愣在了原地。微黄发皱的叶片上,几行淡青色娟秀但有力的字迹隐隐可见:梧桐相待老……
我轻念出声,微微出神。传说梧是雄树,桐是雌树,梧桐同长同老,同生同死。但写这句话的人显然故意没有写出下句:鸳鸯会双死。
“娘娘?”
听到挽渔的声音我忙回过神,四处搜寻着什么。不一会儿,更多的梧桐飘了过来。我捡起一片,一片,一片……直到,泪流满面。慢慢屈膝坐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地打在了叶片上,化开了淡淡的墨迹。顾不得擦去淡笑的脸上挂着的泪水,我一片一片仔细翻看着天外的来信。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曰不见兮,思之如狂……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读到这一句,嘴角的笑容慢慢化开,泛滥。你竟也和我一样,以为相见不如怀念吗?你竟也和我一样有过挣扎吗?
天不老,情难绝……
相思一夜梅花发,忽到窗前疑是君……
……
“你在哪里?”读完最后一片,我哽咽出声问道。
久久听不见回答。
可我安心坐在原地等着,仿佛垂首于自己逃不开的宿命。
一只雪白的鸽子扑棱棱地落到了跟前,脚上绑着根红线。我轻轻解开,小小的纸卷上写道:月夜湖畔,静候佳人。
我笑出了声,转头道:“挽渔,扶我回去沐浴更衣。”
***********************************************
我仔细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脑后挽一个清新的梨花髻,几丝碎发散在颈间。“一身白会不会太单调了?”整个人显得似乎有些太素净了。
挽渔走了过来看了看说道:“要不然再加些配饰?”
我略想了想,回头道:“帮我把那条红腰带拿来吧。”
“是不是这条?”挽渔找了一阵,拿到跟前。
我接过看了看,鲜红的底色,点点白梅洒在其中。系在白色的狐裘上,镜中人平添了一分妩媚,又不失淡然清新。
“娘娘,不用奴婢跟着?”挽渔在身后问道。
我回头笑道:“不用了。”说完便独自出了宫门。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团云似遮非遮地笼着月,月光有些朦胧。我一身雪白的装束在夜里显得分外显眼。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打扮过了,略微理了理两鬓的碎发。一阵淡淡的香味飘了过来,茉莉?
越往前走,香味越浓。我放缓了脚步,忽然有些紧张。
手里的宫灯忽然没了光彩,面前的水域上飘着数不清的水蓝色河灯,在黑夜里仿佛凌空地存在。
“落儿……”
我看着从蓝色灯海里走出的人儿,竟也是一袭白衣。
苏哲轻笑道:“你今天,很美。”
不及我反应,他拉过我的手,小步跑到湖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