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酒梦若花-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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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小筏一听他这话,无措地抬起头,怔怔地瞧着他。
慕容胤阳脸色有些不自然,冰冷依旧如常,耳根却微微有些红了。他募地伸出手将站在他身侧的霍小筏一把拉下,不偏不倚拉进自己的怀里。霍小筏吓得整个人一跳,头埋在他温暖的胸口,听见他胸膛里传来一下一下有力的跳动声。
她把脸埋得更深,一张脸红得不成样子。慢慢抬手环抱住他,闷闷地说:“不躲了。”
慕容胤阳抱着怀中温热的身躯,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道:“不躲就好”。闻言,霍小筏在他怀里不老实地抬起头来,眼眸如星,一闪一闪定定地望着他。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松手放开了她,斜眼看着她依旧紧盯自己的目光,淡淡问:“有什么好瞧的?”
霍小筏扑哧一笑,方才被洛清荷搅得一塌糊涂的心情现在雀跃得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颇有些得意道:“其实你若是不成天都冷冰冰,肯定比所有人都好看。”
本以为这话定会惹得慕容胤阳不悦,谁料他却放软了神情,眼里带了几分笑意,唇角弧度微扬道:“男子生那么好看做什么?”
霍小筏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张着,像个木头一样愣愣地看着眼前露出笑意的男子。
她头一回这么近地看大冰块笑,那么温柔,眼底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无奈。和那个平素里总是不苟言笑的慕容大公子简直判若两人,她突然想起顾双霜曾经说过慕容胤阳小时候就和顾双珑一样调皮捣蛋,只因为慕容府大少爷的身份和父母双双去世的变故才使得他一天一天变成现在这个模样。
她手指微抖,想抚上眼前人白玉般的脸颊,眼角却不争气地湿润起来。
她想要好好陪在这个人身边,感受他的喜怒哀乐,为他分享开心喜悦或者痛苦。
冷了为他添衣,累了能够守在他身边陪伴他。
她心疼他冷漠外衣下那颗寂寞孤独的心,人终归是会有脆弱的时候。她难过伤心的时候还有沉夜陪在她身边,可他若是受伤了,身边连个可以躺一下的怀抱都没有。
所有人都认为慕容府的大公子,下一任武林盟主,纵横江湖冷峻漠然的他是不会受伤的。他太强大了,强大到所有人都只能远远的跟在他身后,然后看他孑然一身在前头走着。
他是人,他也是会受伤会难过,也会需要人在冷清冰凉的夜里为他抚平伤口的。
她的脸上静静滑下两行清泪,慕容胤阳眼底像是有光,抬手将她颊边的脸拭去,低声道:“哭什么?”
她胡乱呜呜答了几句,趁他不备,一把埋进眼前人温暖的怀里。伸手抓住他微凉丝滑的锦袍衣角,感受到慕容胤阳抬高了手,像是要推开她。她不管不顾死死抱住他,脸颊嫣红急道:“大大冰块我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闻言,慕容胤阳募然停了所有动作,低头看怀中少女泪迹斑斑的一张脸。
霍小筏正巧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间,房内安静地仿佛能听见有人刻意放缓的呼吸声。
慕容胤阳目光紧紧蠼获着她,面无表情地问:“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么。”
他说这话太快太急,几乎要暴露他不安颤动的内心。
霍小筏慢慢溢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知道,我就是那个意思。让我留在你身边。一直。”
感觉到腰间的双手霍地收紧,她满眼含笑,静静靠了过去,送上了自己樱红的唇。
唇齿交缠间,霍小筏只感觉内心里满满要溢出来的喜悦和幸福。
这些日子她恋眷伤感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她眼前,这样温柔地怀抱着自己。
她爱的人,就在这里。
窗外夜色仿佛又沉了几分,月光遥遥地洒进红漆纸门半开的房里,照着房内如白昼一般明亮,也照亮了慕容胤阳一双总是冷清如墨的眸子。
他将怀中少女搂得更紧了一些,闻着她发间传来的幽幽清香,低声答了句:“好——”
“那就一直留在我身边。”
纸窗被微风拂得轻轻作响,廊边的八角琅灯一摇一晃,月色绕指清缠,静静淌在如墨寂静的大地上。
霍小筏把头埋得更深一些,脸色几乎要红得烧起来了,片刻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一直陪在你身边。
29。明月小蛮温情初夏
时间一晃到了立夏,霍小筏素来怕热,早早换上了轻纱薄裙,显得人娇媚万分不说,身影似柳若风,走起路来蹦蹦跳跳神采飞扬。
慕容胤阳亲自教她骑术,两人一同纵马去城外,骑游打猎,看尽洛阳郊外一片貌美风光。
彼时霍小筏骑马在前狂奔,风把她的束在脑后的发吹得高高扬起。她狡黠又得意地对着身后几步之遥的慕容胤阳笑道:“你瞧你瞧,本姑娘如此天资聪颖,才没学几天呢,就把你甩在后头了。”
慕容胤阳瞧她这幅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轻轻一笑。
霍小筏脸咻地红了半边,连忙转回头来。谁知马跑的急了,一时间她也没注意到前方屹立的大树。等看见的时候赫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控制不住就要撞上去。她骑术本就不精,学的时候也是半吊子,此刻猛地一拉马绳,整个人失去平衡往后倒去。
“啊!大冰块——”
她的身子被马抬起前蹄的动作给震飞出去,霍小筏害怕的睁大眼睛,只觉得眼前墨衣一晃,就落进了一个牢牢的怀抱里。
慕容胤阳横抱住她站定在草地上,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瞪着她:“小心一点!”
霍小筏吐吐舌头,从他怀里跳下来,不满地撅着嘴:“还不是因为跟你讲话才会让我分心的,不然我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慕容胤阳懒得跟她较真,只得点点头作罢。
他们这才有机会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地方,前方是一棵枝叶拓展的巨大榕树,榕树后一望无际碧波清水的湖面,在阳光下泛出金色的光芒。湖光山色,一派山明水秀的静谧景色。
“好漂亮!”霍小筏一脸惊喜,张开双臂朝前跑去:“大冰块,这里好漂亮啊。”
慕容胤阳在她身后瞧着她,嘴边不自觉勾出一抹温柔笑容来,不知迷煞多少爱慕他的少女心。
霍小筏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脸上挂着笑容眼底温柔的慕容胤阳,墨袍在一片风清天朗的草地上随风飞扬,榕树上遥遥飘下几片树叶,在他身后绕着衣摆飞舞。高大英俊的男子,平素里那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被融化在一片绿意里,只是静静而宠溺地凝视着她。
她几乎都要化在那一抹眼底的温柔里。
慕容胤阳走上前几步,瞧她还是一幅怔怔出神的模样,有点不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道:“看什么呢,居然看呆了。”
霍小筏故意要打趣他,一脸无赖地说:“看你啊。”
说完,自己倒先笑了,煞有其事地歪头打量着慕容胤阳:“我在想,若是把你这样的笑脸拍下来卖给你那些爱慕者,我肯定能大赚一笔。”
慕容胤阳虽然不懂拍下是什么,但大抵意思总归明白。故作不悦地盯着她:“你敢!”
霍小筏皱皱鼻子,无奈道:“不敢不敢。我还不肯给她们瞧呢。”
慕容胤阳最喜欢她这样孩子气的神色,看眼前少女笑嘻嘻地钻进自己怀里。两人坐在碧绿青草上,望着眼前横波轻晃的清澈湖水,湖面上一层层镀上的光,银光闪闪落进霍小筏的眼睛里。
湖水像是有袅袅雾水飘摇而上,氲开在青山之间,一片山水相依,静谧仿若世外桃源。
霍小筏嘴里哼着小曲,伸手拨弄着边上茂密的青草。慕容胤阳在一旁看着她,心里难得在这多少年的江湖中沉静下来。霍小筏悠悠地伸了一个懒腰,抬头看眼前面容宛如雕刻一般俊美的男子,好奇道:“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慕容胤阳把目光投到很远的湖面上,低声道:“没什么好说的。”
霍小筏不依不饶:“说说看嘛,反正我又不告诉别人。”
慕容胤阳失笑:“又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她便趁胜追击道:“说吧说吧,我好奇嘛,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慕容胤阳见她一幅不听到便不肯罢休的模样,只得颔首,又像是沉进了很早以前的事,眸眼沉沉看着远方:“小的时候就最多的就是练功,从慕容府的无上心法开始,不论是刀枪暗器都得一一精通。记得伴月那时被娘请来的夫子教琴棋书画,还老大的不肯,硬是缠着爹教她功夫。”
他声音低低的,夹杂着一丝苦笑在其中,道:“有的时候看爹不厌其烦地带她出去游玩,总觉得爹像是有两个人一样,一个是不苟言笑待人严厉的慕容府当家,一个是温柔和蔼慈祥耐心的好爹爹。后来我就时常想,若是以后我生了女儿,一定要像爹对伴月那样无微不至的疼爱,给她这世上最好的。”
霍小筏听着他难得一见的孩子气,点头笑道:“都说女孩子是要疼的。小时候我爸我爹对我也是百般宠爱,要是有人欺负了我,我一定会哭着跑回我爹怀里。但他总是有好多事要忙,不能总是陪在我身边,我就尽量乖乖的不给他惹麻烦。后来爹爹去世,我却没怎么哭,总觉得他就和以前出差出远门一样,过不了多久又会回到我身边的。”
霍小筏随手把玩着一颗石子,丢进湖里好大一声响,震得平静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涟漪。她眼底那些光里好像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黯然掠过去:“但是我一个人在屋子里乖乖地等了他好久,他却再也不会回来了。”
慕容胤阳听出她声音里的低沉,侧过头去给她撩开眼前被风吹乱的碎发,面上的冰仿佛都化了几层,温温柔柔地望着她。
两人一直坐到暮色四合了才起身回了赤剑门,景如影看他们俩并肩纵马归来,挑了挑眉不敢置信地对身旁的慕容伴月道:“瞧瞧,多少年没见慕容胤阳脸上有这样的表情了。”
慕容伴月也是怔了半响才点头附和道:“是啊。不过总归是有一个人可以陪在大哥身边了。”
慕容云星就站在她俩身后,脸上仿若罩了一层冰霜,面色阴沉,盯了慕容胤阳高大的背影,眸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跃动。
碧兮从她身边走过,感觉到她不同寻常的森然,不自觉留意地扫了她一眼。片刻间神色又恢复如常,对前头景如影和慕容伴月道:“二小姐,景二小姐,该是用晚膳的时辰了。”转过来又毕恭毕敬地望着她:“三小姐。”
慕容云星轻轻微笑,像是不经意地问道:“碧兮姐姐,大哥和小筏姐姐是不是?”
碧兮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景如影从前头回过来,意有所指地看着她:“那是自然,瞧他们现在这样,没准日后你就得叫小筏大嫂了。”
大嫂!
慕容云星眸间猛地一震,脸上依旧保持着温柔可人的笑容,却像是话里有话地回道:“是啊,不过日后的事现在也说不准,要我看,顾姐姐和洛姐姐也挺好的。”
闻言,碧兮侧头瞧了她一眼,眼前像是有什么即将拨开云雾见天明了。她想起方才大少爷看向霍小筏时眼间那一抹浅淡的柔和,心里暗自叹一口气。看来,不仅是态度骤变的顾双霜和洛清荷二人,这三小姐也不好应付。
真不知是不是该为霍小筏捏一把汗。
麻烦果然很快就来了,彼时霍小筏正在房里百无聊赖地练着手中的梅花镖。红莲大刺刺从门外进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的位子上,好奇问道:“你知不知道最近教主和沉夜公子去哪了啊?总是不见踪影。”
霍小筏歪头想了想,沉夜昨日好像来跟自己说过吉他做好了,他最近在试音,便道:“应该是去哪找个清静的地方唱小曲去了吧。”
这话模凌两可,却把红莲吓得不轻:“你说什么?!我们教主和沉夜公子,去唱小曲去了?”
怎么可能,大名鼎鼎的踏雪教教主和行事作风刻薄的沉夜公子居然会去唱小曲?就算他们肯唱,谁有那个胆子敢去听啊?
霍小筏知道他是误会了,也不戳穿,不怀好意地打趣道:“是啊,我也搞不懂他们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好的兴致。”
红莲狐疑:“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霍小筏挑眉:“信不信由你,沉夜可是什么都会跟我说的。倒是你,若是不小心泄露了口风拂了你们教主的面子,小心被”她煞有其事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贼兮兮地盯着他:“没事,届时我会去给你烧香的。”
红莲被吓得战战兢兢,难得服输:“别,你就当没跟我说过任何事,千万别让教主知道。”
霍小筏逗他逗得心情大好,一时没忍住,抱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红莲这才发觉自己被戏耍了,大怒之下作势要揪住她,气得鼻子直哼哼:“好你个霍小筏,没事又拿我来开涮!”
霍小筏被他追得满屋子乱跑,嘴里还很不厚道地嘲笑着:“红莲啊红莲,你是一天比一天活回去了,哈哈。”
门外突然有轻轻的叩门声,一个轻柔的女声响起:“小筏姐姐。”
霍小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