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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邪妃倾心-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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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拧的越发深重,又开口道:“那丫头应该不会有事吧?素来知晓她与语柔感情深厚。此番语柔昏昏醒醒,待到她真正清醒之时……该不会想不开吧?”

起先一直以为语柔不知犯了何种大过才被轩王囚禁,离开轩王府才从语柔口中得知种种事情。她的父亲刚刚过世,在过世之时才知养了自己十六年的父亲竟不是她的亲生父亲。而她的本家又在十五年前被她如今的夫君灭门。最亲厚之人只剩下两个,一个是暗卫但现下重伤不知所踪,一个是自小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仍在轩王府中生死不明。真怕,她会撑不下去。

风吹来阵阵月桂香,关于月桂树还有一个极其凄美的传说。但也只是最俗气的那一套,听闻仙酒娘子死后化作一株月桂,所以用月桂酿下的酒格外香甜。

南宫焕就定定的瞧着一院花开,沉吟道:“我总觉得轩王不至于此。”

那眼中的神色绝不会骗人,他,心里定然有她。

那为何路途中,会残忍的追杀她?

难不成当真是得不到的就要毁灭么?

谷郁也郑重点头道:“我也这样觉得,在轩王府到底也住了些时日。总觉得轩王,平日也许是冷漠了些,但对语柔却是与他人不同的好。”

 第5章 山高人远天涯近(下)

她的话让南宫焕颇有些动容,复杂神色一闪而过,青袍滚滚摇曳成风。

他本甘愿退出,只因着那时不愿破坏二人的感情。她既已选择了那人,为了她的幸福所以故作洒脱的放手。

可无论如何,一切都已经发生。撇开二人之间究竟是何种情绪不谈,单凭他是灭了她生身父亲满门来看。他与她,就定然不能再在一起了。

既然事已至此,她已选择离开那人。而如今陪在他身边的人是自己,那他南宫焕就再不会放手!

修长手指捏出森白骨节,面容上收起散漫的邪魅之后是坚毅的执着。

从此以后,就由他守护她!

天幕一天凉似一天,语柔的身体却不见痊愈,不知是因为伤的太重,还是自己不愿意好。

伤口反复撕裂太多次,庆幸的是已经入秋。若是在夏天,必定是要化脓的。

星宿宫可算是淡出江湖数年,几乎是与世无争的境地了。本就辽阔的月皎山上并无多少弟子,如果忽略了它的略显冷清,也可算是一处疗伤圣地。

更何况,有君骆白在。

语柔一个人在榻上躺的太久,终于忍受不住在一个月夜起身第一次踏出屋门。

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一院的寂寥夜色,人影空空。山上风大,呼啸而过似千军万马低低嘶吼。双手不由得紧了紧肩上随意披上的素色外衫,踏碎了落花,遥见山下密林丛生,在这孤月清光映照下更显出诡异之色。

周遭略显清冷的景象并未让脑中一团错综复杂的线有所开解,相反,而是缠的更乱。语柔暗自叹息,这团乱麻,只怕再躺几个月都无法解开。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重现,初初想起的是初见。那一日桃花节花雨漫天,是谁用了几分真心,谁又留下几分假意。

大婚之日十里红妆,龙凤双烛滚下血泪。在诉谁的情,在泣谁的怨。

南下一路是烟波浩渺的水墨画卷。遇刺,中毒,是谁舍命救了谁,是谁将心遗落在水边。

岁月转眼飘裂,轩王府的高墙似乎也没有那么清冷,拨开迷茫云雾后是那人滔天的宠溺,真的认真思量过或许一辈子就这样过去也算很好的归宿。

但终究天不遂人愿。

是天上与地狱的差别。经历了种种终以为尘埃落定,一颗飘摇不断的心也总算沉寂了下来。犹如久旱逢甘露,但甘露却不是点到为止,而是越降越大化作瓢泼大雨最终决堤一泻千里。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给这一劫奠定一个悲凉的调子。

爱之深,恨之切。

胸口隐隐作痛,更甚于肩头深可见骨的刀口。眼前依旧是月桂随风飘摇,扑鼻清香却没有带来一丝香甜,反而都是苦涩。

就在这静寂夜空中忽而一缕悠扬笛声幽幽转响,轻描淡写的划破悲凉。虽是打断了她的沉思,却并不突兀,倒像是本就应该应着这景和出乐曲。

一直淡漠而立的素白身影陡然僵硬,浮出期许的神色,向着乐声处走了几步,声线微微颤抖:“师兄……”

似是听到她的呼唤,婉转笛声戛然而止,一抹欣长身影自远处石殿飞檐上轻飘飘落下。宛如紫藤花瓣迎风飘落,踏破清冷月色抚开枝头,款款而来。

对上那温柔笑意,语柔心中再也压抑不住的情绪破土而出,猛地扑进那个宽阔胸膛,泪自眼角滑落沾湿了紫檀衣襟,是比夜更浓重的颜色。

“师兄,你到哪里去了,语儿好想你——”拖长的尾音微微上翘,似是含了万分的委屈。

连面对师父都是强撑的坚强,偏巧在这个犹如长兄的师兄面前完完全全是没有分毫伪装的自己。

君骆白将手中与语柔全然相同的玉笛放回腰间,另一只手回拥着那不住颤抖的双肩,语气轻柔:“乖,不哭了。是谁欺负你,告诉师兄,师兄替你教训他。”

怀中的人轻轻摇头,指尖抚过眼角后略带羞涩的微微拉开了距离,仰头看着师兄温软的模样眼眶又是一红:“师兄,琥珀棋子我没有拿回来……”说到最后变成低声嗫嚅。

发顶被揉乱了几分,耳际传来的低沉话语亦是宠溺的温度:“身外之物,又何必记挂。你现在平安站在这里,就好。”

“师兄,我好累,好累。”

风又大了几分,还没有来得及伸手去拉住衣襟,已被先伸出的一双手细心的掖好:“明明受伤了,还穿这么少出屋,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拉着她就向屋内走去,口中仍是不停:“这么大的人了,怎么总像个孩子一样?你这样让师父和我如何还能放心的下,嗯?”

 第6章 万里经年别此后(上)

语柔垂着头不情愿的又回到屋内,刚迈过门槛一回身就拉着君骆白坐了下来,暂时按压下心中悲凉的情绪:“师兄,你怎么回来了?”

烛火一室摇曳平添了几分温软,就如那抹绛紫身影:“你都回了月皎山,我能不回来么?”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师父告诉你的?”

修长眉眼淡淡一瞥:“这等大事,还用得着师父告诉我?”

烛花突然爆开,噼啪一声轻响。语柔无意识的咬住下唇,是了,师兄虽面容姣好如皓月当空,依稀是温软模样。可在江湖中的名号,却不这么柔软了。

那是人称地狱阎罗的——鬼差君骆白。

这样一个名号的由来倒也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嗜血杀戮之人,不过因着是医术若在苍泽称第二,没有人敢称第一罢了。

他想救得人死不了,他不想救得人也活不长。又因着星宿宫的名头,江湖中更是将他传的神乎其神,最过荒诞的一件莫过是说他乃是地狱阴司中掌管人命的鬼差。一传十十传百,约莫是称习惯了,从此之后便多了一个鬼差的称号。倒也是当世不敢得罪的人之一。

师父乃当世高人,五行之法,医术,武功均是独步天下。

然武功虽是弟子都可学得,但医术与五行之法,她与师兄不能全都习得,只可选其中一样。所以师兄成了鬼差,而她,却凭着这一身占星与预念之感的本事,嫁入了轩王府。

说起这桩“星宿宫的无量老人一生只得两位男弟子”的传闻倒确实还有个来路。

三年前成名派不知从哪里得了几匹汗血宝马,都放在后山放养。彼时语柔与君骆白恰巧路过后山,瞧见一匹宝马侧腹被一块尖锐利石所伤,尖石入肉三寸流血不止。而那马亦是倒地哀嚎嘶鸣不起。

语柔心善,瞧着这马甚是可怜,便蹲下身来替那马儿致伤。

将那利石拔出之时由于没有来得及躲避,那喷出的鲜血倒有不少溅到了胸口和唇边。

忙着在马儿的伤处洒伤药还没顾得上拂袖去擦,然好巧不巧,马儿受伤之时不知去往何处的成名派的弟子,现下倒是从不远处走来。见自己帮派的宝马倒地不起,又见那马后站着一蹲一站两个清秀公子,便以为是他二人动了什么手脚,当即怒喝出声:“什么人,竟敢来成名派撒野!”

本是善举反倒被误以为是行恶了。

语柔在江湖上游历素来是一身男装,如今见成名派弟子心生误会站起身来就想解释,抬手作揖道:“在下与师兄乃是星宿宫无量老人的嫡传弟子……”说到此处恰巧一颗鲜红的血顺着嘴角留下,她就抬手去擦,便将之后解释的话顿住了。

那成名派的弟子起先因语柔是蹲着的半个脸都被马身挡住,便没有看清。如今却见她衣襟袖口飞溅的鲜血,再瞧颊畔唇边也都是血,目光颤抖的下移则是那马几近开膛破肚血肉模糊,当即腿就开始打哆嗦。

这,这总角刚过的少年,竟然,竟然生吃活马。

再一听这少年是星宿宫的弟子,当即撒腿就跑,口中还呼喝着些什么。

语柔皱一皱眉:“等下——”

话音刚落,那成名派的弟子跑得更快了。

身后的君骆白也皱起眉来,将打算继续给马儿治伤的语柔拉走了。

那成名派功夫虽然不出众,但这八卦的功夫当真是一等一的高。不出三日,江湖中就已传遍无量老人座下的嫡传弟子生饮汗血宝马的血,想必又在练邪门的功夫。

至此,又在星宿宫的账上多记了一笔。

然君骆白在江湖中虽也顶着星宿宫的名号,但星宿宫这数年间也就只此一件传闻,倒是许久未出江湖。而他亦是亦正亦邪性格怪诞,但也并未行伤天害理之事。所以江湖中人对他倒也是且敬且怕,并无多少仇恨之感。

思绪回潮之后是君骆白昏暗的脸。

“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五阴炽盛。你既选择修习五行之术,那就可谓是修道了。这样简单的道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甚少听到这样严厉的语气,语柔一怔,更深的垂下头去。

但终究,明白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微微沉吟,开口时已换了一副清冷声线:“你知道我,从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小事也就罢了,可如今——”牢牢攥住膝头裙裾不愿放手,凉薄的触感一如心头:“那是杀父弑族的不共戴天之仇。”

 第6章 万里经年别此后(下)

豁然抬眼就撞进那双神色复杂的眼眸中,微蹙眉头分明带了一丝疼惜。语柔一愣,还是将之后的话说出口:“这仇,无论如何我都是要报的。”

君骆白直直看着不知是因病还是因恨微微泛白的脸,沉吟了半晌,才若有所思的开口:“你究竟是因为太过恨他,还是,太过爱他?”

瞬间面无血色。

“爱也好,恨也罢。如今你既然离开了,就别再想着复仇了,师兄带你去闯荡江湖好不好?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愿望么?”

被道破心事的窘迫微顿,耳边萦绕的都是那沉沉话语。

闯荡江湖?自己又何尝不想,但如今,还能抛开一切不管不顾么?

还未开口,君骆白似乎已将她看破,在昏暗烛光下旖旎出一汪叹息:“仇恨就如同战争,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害人又害己的事,语儿,你可要想清楚。”

话音未落已被接过话头,是一字一顿的铿锵之声:“哪怕玉石俱焚,我穆语柔在所不惜。”

“那你想好,要如何做了么?”

语柔茫然摇头,耳边鬓发似风吹过般浮动。

若再回轩王府,只怕杀他不得,反而自己先被擒住。况且,一丝疑惑始终萦绕心间。她,当真对他能下的去手么?

但又若说不回去的话……之瑶还在王府中。念及此,面上闪过一丝痛色,手指攥紧又松开,逃出轩王府那一日记得分明。自己万念俱灰重伤未愈,虽是想拼尽一切回身去救之瑶但终究是没有办法。之瑶,之瑶她……忽的又摇摇头,不,之瑶该是安全的。不然,他就再没有拿捏自己的软肋。

不知是为了让自己坚定信念还是如何,旋即轻笑一声:“他既能对我痛下杀手,我又有何不可?”

君骆白眉心微皱:“这段时日的事我倒也听师父说了不少,但总觉得太过蹊跷。语儿,你好好想想。”

喉头仿佛被一双大手紧紧扼住,每回想一次都如同将已结好的伤疤生生掀开,一片鲜血淋漓,是说不出的痛。就在这样的痛苦之中缓了半晌,才道:“不需要想了吧。或许就这样以为着,以为是他要杀我,我才能够狠下心来。”

说到最后只剩低低嗫嚅,和着窗外呼啸风声织成一段低诉。

君骆白缓缓站起的身影被烛光拖得老长:“罢了,当务之急先把伤养好。这些事容后再商议。”已走到门槛复又顿住,仿佛对着门外的一片萧索凉凉说道:“只是语儿,你若走出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了。”

忽然而至的风将烛火吹的摇摆不定,就在最终要熄灭的那一刻木门被及时关上。

语柔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连眼皮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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